她不过是陛下脚旁的一条狗罢了。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紫阳宫的宫闱，屏风后面是那位曾经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她与身旁的太监说话，语调尖锐而凉薄。李娇娇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冷的，她讨好那个又老又丑的皇帝是为了谁？不过是为了这个养育了她十数年的人罢了。但原来，在她眼里，她不过是一条在皇帝膝下摇尾讨食的狗？

身旁的宫女见李娇娇的手紧紧地抓着卧榻的把手，甚至将那精心打造的指甲都抓坏了。但她的脸色阴沉，眸中夹杂着无尽的恨意，似乎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宫女见过她这幅样子，定是真的动怒了。因此不敢贸然上前为她包扎，只是轻声道：殿下，那女郎开始跳了。

宫女的话一下子把李娇娇从无边恨海中拉回来，她蓦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始终感受到了手上的疼，抬眼看了一下。她霍然而笑，道：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舞，能将郎君迷得昏头转向。

应董玉袖的要求，宫殿里的烛火全都被熄灭了，一时间，那些宝石不再闪烁，只剩下夜明珠隐隐约约，如星如点。董玉袖没有站在宫殿中央，反而躲到了一旁的石柱后面去。

这是要做什么？有士族子弟窃窃私语道，倒是新鲜。

这董氏女郎没有伴舞，亦无伴乐。莫非她要无声独舞不成？秦俊轻轻咳了咳，他用帕子擦去嘴角的酒渍。殿内昏暗，他只当那是酒渍，却不知其中浸染了丝丝猩红。

众人在烛火熄灭之后仍在窃窃私语，等待着董玉袖的舞蹈。兴许是他们平日听的丝竹伴舞，所以说话虽然不显礼貌，有碍观赏，但也不至于破坏表演。但等了有一会儿，却不见董玉袖的身影。大家都纳闷着，窸窸窣窣细语之声渐渐消散。也正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银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