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反将一局(二)
赫舍里华蓥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毓婳姑姑紧紧闭着眼,心中已经有了底,韵良人这一胎势必是保不住了,与其说保不住,倒不如说是所有人都不希望这一胎平安生下来,各路妃嫔都不怀好意,谁能够走的更远一步,全靠自身的命数了。
韵良人声音小的撕心裂肺,接连不断,彼此起伏,一人一狗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万般痛苦与无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媛美人直直往身后退,心中一直念叨:“不是我……不是我……”
月心安抚着自家主子,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进行劝阻,媛美人近乎疯癫,强行把她一把推开,茶水横飞,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摔成了无数的碎片,月心的手一下子被扎在碎片里面很是痛人:“娘娘可要小心些呀!可不能伤了您的千金之体,您还要去伺候王上呢,在这里可就没法交代了。”
媛美人怒目瞪着,气打一处来:“你也怕本美人失宠不是?你这个贱婢!也敢妄想诅咒本美人失宠!就算是我失宠也轮不到你头上!大王也万万不会看上你这个贱婢来!我看你早早断了你那痴心妄想的心思。”
月心眼泪哗哗的流,媛美人想要明哲保身,可现在想不出来什么好的方法,看到地上有诸多碎片,拿起一片最大的就往自己脸上滑滑出了六道血痕,脸上也是鲜血横流,就算伤口好了,怕也是会留下六道巨大的疤痕,可这也比自己失宠沦为废人强。
她督一眸月心在她额头上画上了一道巨大的莲花,莲花是韵良人最喜爱的东西,后院里,还种着数不尽的莲花,一朵,两朵,三朵无数朵……而她画的这朵莲花,正是这万千莲花中开的最艳的那一朵。
月心不看忍受如此痛苦,昏了过去,两只眼睛紧闭着,像是沉睡的小鸟一样,两只手像是翅膀扑腾扑腾的,如今也失去了以前的光芒。
“既然想要演一出戏,就把这出戏演的就更全面一点吧。”媛美人自嘲式的一笑,吞下了一颗七七黑黑的丹药,步伐已经不稳,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晕倒在了案桌上,嘴角若有若无溢出的鲜血。
“龟息余悸丸?”毓婳姑姑合不拢嘴,这东西是宫外的,东斋府东府君擅长炼制各色丹药,而这龟息余悸丸就是他的得意之作,能够让人看是死亡却又能在二十个时辰之内被抢救回来,如同乌龟吐息一般,可使用之后却有一大副作用,就是会患上心悸之症,每年的服用之日心就会疼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甚至到死的那一天,心脏都会腐烂成於水,浑浊不堪。她有些钦佩了:“小姑娘有些厉害,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毓婳姑姑袖袍不急不慢的打开,一只被闷了许久的信鸽从里面飞了出来,细细的啄食着毓婳姑姑手中的食物,过了一会儿等到它吃饱喝足的时候打了一个圆润的嗝儿,毓婳姑姑就把它扔了出去,飞向天际,盘旋于王宫之中,它长鸣了一声,响彻了整个长华殿。
长华殿中的是位于太监接到信号就火急火燎的朝着西南方向的良禳殿赶了过去,到了那里,毓婳姑姑正在整理着牡丹花,见他们来了就让他们进去收拾里面的狼藉,自己去了长华殿禀告大王,此事牵着出来的人尤其多,讲了好长时候才让子受明白。
王后早有预料,已经拆了身边最得姓的两名,太医去瞧了瞧,把韵良人与媛美人送回了各自的寝殿,分别让太医好生照看着,王上与王后一起看望著有着身孕的韵良人,而诸位嫔妃同时看望着两位妃嫔。
李太医把了把脉,做了一会儿针灸,使出了全身解数,与看家本领,按照自家祖上传下来的药方,一步一步诊治,才使韵良人恢复了生机,她醒过来后眼睛依旧是有所疲惫,硬撑着睁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的,仿徨间询问起来自己的孩子如何。
李太医面对这话有些说不出口,还是有些安慰:“娘娘不必着急,您还年轻,子嗣这件事上,还能有很多很多更多……你有这帝王宠爱子孙满堂都不是什么差事儿。”
“李太医!本良人问你本良人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韵良人身为一个母亲关心的是自己的孩子,理所应当,就算在自己难产的时候,她也依旧会选择舍弃自己保住孩子,守护出自己唯一的子嗣,在这后宫之中想要争夺帝王的宠爱,长续不断的宠爱,实在是太难,太难维持,几近不可能,前面的娴华贵夫人与夏皇妃,再到后面的宠妃妲己琼夫人没有一个人的宠爱是长长久久的。
“没了……没了……”李太医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韵良人惊吓过度,想要保住这孩子难上加难,何况刚才生产的时候已经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也依旧不能生出这孩子来,如果不强行打胎,这孩子只会在母体中成为死胎……
子受脸上露出的表情不怒不悲,也没有半分喜色,说话给宣旨太监:“即日起,封韵良人为韵庶夫人,封媛美人为媛良人。”
宣纸太监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多问,就跑下去拟定旨意了,王后安抚着各宫妃嫔。这偌大的寝宫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两个人——子受与刚刚晋封的韵庶夫人。子受用手指的指尖触碰着她的脸庞,苍白的脸,没有半点颜色,脸上浓妆淡抹依旧掩盖不住体虚的迹象。
“若允啊,若允……你这一胎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如果晚来几年……说不定王后和孤王还会允许,可如今前朝局势如此……就不得不委屈你……这一胎先别生,我会补偿你的,会补偿给你那一份,会补偿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除了帝王的宠爱。”子受低声唤着韵庶夫人的闺名若允,看似深情款款的脸下,到底存在着多么波谲诡异的脸庞?
子受话声一落,起身就出了大殿。
不知不觉间,韵庶夫人两行热泪滑下,由松到紧地抓住了棉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