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震田点头道：对，孙公子当时十分愤怒，但他对眉儿甚是宠爱，怕事情张扬出去后父亲会让他休妻！因此他让我们写下保证书，发誓以后决不再来往。

于是我和眉儿都在上面按了手印，他将我赶走后，但并未发现地道。只以为我是翻墙而入的！因此第二天让仆人在墙头插上了铁针。本来此事到此为止，我也心灰意冷！

我决定卖掉医馆回家，但心里却实在是难以放下。后来我听说孙公子开始对眉儿打骂，心知他是难以释怀，不禁十分担心！有一天我从地道钻过去，想带眉儿远走高飞。

眉儿却是不敢，正在争执之际孙公子回来了，他想杀了我！我怕他惊动孙家的人，于是失手打破了他的头，他因此就死了。

方显龙问道：接下来你将孙公子从地道中拖回自己的医馆，然后星夜回到薛家找到薛孝廉。这些我都已经知道！可为何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薛氏死了？

寸震田笑笑道：大人，我家世代行医。有一祖传秘方从未给过外人！此药吃下去之后人会假死，有如冬天的蛇虫一样！全身冰冷呼吸心跳都接近停止。

不是极其仔细地验看，都会以为已经死亡了。而且这种情况下即使在棺材里，只要在棺材上钻两个孔就不会轻易闷死。当然这样也是很危险的，但当时我们决定拼死一搏！

天可怜见，当我晚上将她救出来时，她还没闷死。我给她吃了解药，将孙公子的尸体埋在了棺材里面，然后就离开了兰陵县城。

方显龙点头道：这就是了，但那一纸文书却始终是你们的心病！本来你们想活一天算一天，可薛氏有孕却让你们需要做长远的打算了！你们也知道，一旦那张纸被发现之后，你们的孩子不会有将来。对吗？

寸震田惨笑道：我终于知道大人您的厉害之处了！大人，我能提个请求吗？我知道自己十恶不赦，可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和眉儿葬在一起。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伏倒在尸体的身上。一个衙役上前探探他的鼻息后摇了摇头！但又忽然问道：这会不会也是假的？

方显龙叹息一声道：他心既然已死，又何必再演戏！他既有让人假死的药，也必有让人真死的药。随他去吧！

随后方显龙让衙役把尸体让薛孝廉带走，葬在一处。并说道：即使是孙家的儿媳，那薛氏也不必葬在孙家坟地内了！薛孝廉，你葬完他们之后再回来受刑吧！

薛孝廉深深叩首道：多谢大人恩德，薛孝廉来世再报。

费闻德轻声问方显龙道：大人，要不要派人跟着他？方显龙点点头道：他不会再回来了，等他死后让当地的官府葬了他吧！他家没什么人了，家产一半给苦主孙家，另外一半充公。

那就做些善事也算替他赎罪了！说到底他罪虽重，却也不过是为人父母罢了！

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虽然这其中没有什么真正鬼魂作祟！但从中也看出了许多人性的东西。但愿来世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兰陵县的贾县令于晚上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佳肴，来款待钦差大人方显龙三人。方显龙左右推脱不掉，也就欣然前往了！席间有邻县的著名捕头费闻德相陪，大家也都是相谈甚欢。

方显龙问起费闻德以前的经历，以及在职的情况。那费闻德就讲起了一件事情！原来，费闻德以前也并不在邻县当差，他也是后来才调过来的。而原本他是在靠近塞外的一处苦寒之地当差听命！

那是黑极城外的胡杨村，几百户半农半牧的村民居住在一片背靠阴山的戈壁滩上。虽说是村，各家各户为了放牧方便，住得星罗棋布！从村东头到西头，差不多有几十里远。

在村子里面有一家三口人，丈夫是个屡次落第的秀才！整天教十三岁的儿子马小宝读书。他教书不教科考的八股文，只教庄子《逍遥游》这类的闲书，被村里人视为异类！

这里天高皇帝远，城里的太守甘清玄清正廉洁，所以算得上是块世外乐土！惟一不好的是，戈壁滩外的沙漠里有一股三四千人的马匪，首领号称“狂旋风”，时不时的要骚扰一下黑极城。

虽然不杀人，抢几头牛羊是难免的！这一天，大漠的商队带回消息。说狂旋风从沙子里挖出了一方玉印，鬼迷心窍的以为自己是真龙转世！竟然自立为帝.....

为示仁义，还发出诏书说：大漠周围免赋三年，也就是三年不劫掠.....！

谁做皇帝，胡杨村的草民们皆不在乎！但三年不劫掠，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马小宝的父亲高兴之余，携着一袋马奶酒，领着老婆孩子去了村东头的马老爹家里，举杯庆贺。

大人喝酒用碗，马小宝也没闲着，找了个小酒盅倒上！蹲在马扎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这一啜就喝多了，他摇摇晃晃地奔向后面茅房上厕所。

乡下厕所就是挖一个土坑，上面架一条木板。马小宝刚跨上去，裤子还没解呢，扑通一声就摔在了茅坑里了。好在厕所是前天新挖的，也没多少污秽！马小宝酒意上涌，竟在这茅坑里头睡熟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马小宝爬出茅坑，生怕大人骂，于是就悄悄到房后洗净污秽，然后穿着湿衣绕到房前。通过敞开的屋门，他看见父亲手握酒杯，正在举手相劝，就那么悬在半空。

马老爹正在倒酒，左手的酒壶早就空了，但还是不肯放下。母亲蹲在锅台下，一锅菜都糊了也没发觉。

这都一天了，怎么这顿酒还没喝完？马小宝走进去叫了声：爹！而他爹并没有理睬他。他伸手一推，他爹的身子泥塑一般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起一片灰尘，但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他才发觉，他爹的眼珠成了死灰色，那是死人的颜色啊！猛然间一回头，他看了一眼娘和马老爹，两人也是同样的眼睛，同样一动不动。

三个人三对死鱼般的眼珠，都盯在小小年纪的马小宝身上，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跌

跌撞撞跑出屋撞开大门，眼前就是一片片的白茫茫！只见路上树上，一片片纸钱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雪。

踩着咯吱咯吱的纸钱，马小宝一阵猛跑，去敲离得最近一家的院门。明明天光大亮，却没人应声。他一膀子撞开柴门冲了进去，眼前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夫妻两人正在吵架，妻子指着丈夫破口大骂，恼羞成怒的丈夫举起拳头，八岁的孩子正掩面大哭。忽然间这一切仿佛都停顿了，三个人的魂魄好像同时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保持原样。

刹那间成了孤儿的马小宝茫然走在大街上，他好像也失去了魂魄，不知该去哪里。时近正午，村子里没有—个人露面，只有纸钱随风乱舞！罩在马小宝幼小的身躯上，钻进他的衣兜里。

小小胡杨村，一夜之间已经成为了死村。

透过纸钱的缝隙，他看见好像有黑影在闪动，那是从头到脚的黑，连面孔也罩在黑影里。是招魂使者吗？马小宝此时反而不害怕了，就这样跟着爹娘去也不错。

然而就在此刻，传来开路的锣声。一道声音传来：“生人回避，幽冥威武！”

黑影一闪而逝，马小宝眼前现出一台官轿两队衙役。黑极城太守甘清玄本是路过，他见村子里纸钱飞舞，便绕道过来看看，结果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他让衙役喊过马小宝，询问详情。

等马小宝抖着嗓子讲完，甘清玄的脑门子顿时冒出汗来！他火速进屋，面对诡异死亡的尸体看了又看，却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不多时奉命查探的衙役回来了，报告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说不光是胡杨村，还有绿柳村、罩沙村等等，同样都有死人情况。但奇怪的是，这样的行为好像只是存在于一条死亡带上。这条带长八十里宽一里，起自阴山脚下，尾部在大沙漠。

带子里的人家无一幸免，带子外的哪怕是仅仅隔百米，也都安然无恙.....

衙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 这会不会是阴兵借道？这话一出，甘清玄扬起了轩眉。马小宝也支起了耳朵！衙役说了下去： 我们这里的老人有个说法，说阴山是直通阴曹地府的鬼门关，

地府里有七万阴兵，如果阳世上有了大恶人，阎罗王就会派出阴兵剿灭。阴兵路过的道路阴气太重，附近活人魂魄会被摄走，跟着队伍一起前进。

现在死亡带从阴山起首，到大漠终止，又是遍地纸钱，看样子真像阴兵借道啊！

话还没说完，甘清玄就是一声怒斥：明明是一起滔天大案，说什么怪力乱神？他回头看一眼马小宝，不由叹口气说道：你这样的年纪就父母双亡，还是先跟我回家吧。

回到黑极城府衙，甘清玄把马小宝叫上堂来，问了几句文字，见他聪明伶俐，心里很是欢喜。他对马小宝说道： 我儿子甘明礼比你大两岁，你就跟他一起学习八股文吧。

等你俩学有所成，我送你们一起赶考。至于你爹娘的事，我拼尽全力也要侦破此案！马小宝扑通跪倒，干脆拜甘清玄太守做了义父。

接下来几天，马小宝就和甘明礼在府衙里一起读书。甘明礼是个年轻俊秀的公子，却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对马小宝也很是热情！

这一天，他俩正在书斋攻读，甘清玄手执一个纸袋走了进来，他对马小宝说道：你爹娘的案子有结果了，那一天确实是阴兵借道，讨伐悍匪！说着把袋子里的邸报给马小宝看。

这是朝廷刚刚下发的邸报，说悍匪狂旋风就在那天夜里，全军覆没于沙漠腹地的月亮湖畔。

据线报说，当夜狂沙大作，看不到一个敌人踪迹！但三千余匪徒无一不是身躯完整，却陡然失去了生命。这样的怪异事情，只有鬼神之说才可以解释！

马小宝看着手中邸报，读完左侧的阴兵过道，目光落在右侧的内容上。抬头看见几行字：圣上册立十二皇子为太子！看日期正是阴兵借道的第三天。

正要细看，甘清玄劈手就抢过来，语音竞微微颤抖： 跟你无关的东西不要看，记着好好读书，凡是跟阴曹地府有关的事，不要多问！说毕径直走了。

当晚马小宝翻来覆去睡不着，越回想甘清玄的态度越是觉得奇怪！以前他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却咬定是阴兵借道。若是真的，那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还有邸报，为什么不敢让自己看下去？

第二天天亮，他出门到野外晨读，忽见一个商队正要启程，目的地正是月亮湖畔的一座小城。马小宝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决心跟去看看。

他掏出甘明礼给他的几两纹银，要领头的商人带他去月亮湖转一遭，假装说是探望亲戚。商人头领见他年少老成，就答应了下来。

月亮湖离黑极城并不远，一天的脚程就到了。湖水不大，方圆几里，却是周围绿洲的惟一水源。马小宝随着商队，不久就看见了半天风覆没的地方。

那一座座新坟，像是蒸笼里的馒头一样密密麻麻。其他痕迹由于风沙大，早就看不出什么了。马小宝想起了爹娘，心头酸楚，不由扑通跪倒，磕了三个头。

这一磕，反倒磕出个硬物，像是木料所制的半月彤木盒。但却只剩下一半，上面画着复杂的花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马小宝拿给商人头领看，见多识广的头领看半天也没看明白！

只说照花纹看好像是传说中的雷纹，这种纹路只在兵器上刻，据说能增强兵器的威力。讲完后，头领让马小宝把这东西扔了，他也听说过阴兵在这里打过仗的传言。

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碰不得，谁碰谁就会遭祸！他疾言厉色的说。

马小宝当着头领的面扔了木盒，头领一走开，他就又捡起来。藏在怀里。他有种直觉，只要搞清这木盒是什么，就能知道爹娘去了哪里。

商队卖完货，带着马小宝又回了黑极城。马小宝送大家进了客店，才带着这半拉木头盒去了张铁匠的铺子。他想既然可能是兵器，那么铁匠多半会知道是什么。

张铁匠是个打铁多年的老师傅，接过木头盒左看右看后。说挺像一样东西，找出一样图纸给马小宝看，果然也是半月形的木头盒子，还有扳机。

张铁匠说：这是当年诸葛亮画的神弩图，由于这东西威力太大，本朝把弩作为民间禁止的武器，所以一般人不认识。但你这盒子太小，插不上弩箭，又不大像弩。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马小宝就讲了这东西的来历，张铁匠听完大惊失色，又是烧香又是磕头的道：这么说，多半是阴兵剿灭狂旋风的兵器啊！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碰不得，你快拿走，不然我也跟着遭祸。

但马小宝心里还是存疑，要是真的阴兵借道，为什么单单自己没有死？他把木头盒子又揣起来，起身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就见商队住宿的客店人声鼎沸。

甘清玄太守带六七个衙役正勘察现场，马小宝怕被甘清玄看见麻烦，就悄悄问围观的人，才知道就在方才一伙黑衣蒙面匪徒闯进客店，跟刚刚归来的商队索要金银。

商队的七人不肯，竟被格杀当场。等官府的人匆匆赶来，这伙匪徒就像能上天下地似的，很快就消失了。

想着一路上这群人对自己的关照，马小宝不由洒了一阵眼泪。回过头，只见一头疯牛红着两只眼冲过来，把路上的摊子冲得到处飞洒。

等疯牛过去，后面响起张铁匠老婆的哭声！原来刚才张铁匠给牛钉掌，平时老老实实的大犍牛，忽然就狂性大发，一犄角顶在他小肚子上。于是当场身亡！

转眼之间的两起命案，不由得马小宝不信。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确实碰不得！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拉木盒，手不由直抖。正想掏出来扔了，忽然又摸出一样东西，是枚纸钱。

那天纸钱满天飞舞，其中一枚飞到他衣兜里，因为轻薄细小，一直都没发现。他看见这纸钱形式古怪，不像是本城的样式，就萌生了再问一问的念头。

于是他便踏进了一家纸扎店，拿出纸钱给老板看。老板是个酒鬼，他边喝酒边说：咱这里穷啊，做个纸钱也是仿铜钱来的，这一张仿的是元宝，是京城的做法。

马小宝有些纳闷，京城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就跟老板讲了阴兵借道的事。老板一听，当场把手里的纸钱扔了，说道： 阴间纸钱是阳世各地的人烧给他们的，所以什么样的都有。

你那天掉入粪坑，身沾污秽，阴兵才放过你啊！这种东西沾不得，你快把纸钱跟木盒子都烧了吧！

这么一说，马小宝心里的疑问解除了！原来自己那天不死，是沾了茅坑污秽的光啊。他忙取出木盒跟纸钱放在一起，在店前檐下点着。火势一起，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怪风！

把燃着的纸钱吹进纸扎店里，登时点着了花圈等物。马小宝招呼老板救火，老板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喝多了。马小宝一个人来来回回救火，却哪里来得及。

眼睁睁看着纸扎店烧毁，老板也葬身火窟。 这该是第三起沾染阴物丧生的吧？马小宝不由呆呆发愣！就在这时，被火光吸引的甘清玄太守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个武官装束的人，被称为丁侍卫。

甘清玄看见马小宝像是不认识似的，下令抓起这个纵火犯！

太守甘清玄开堂问案，旁边放把太师椅，坐着那位丁侍卫。马小宝供认不讳，说火是他无心放的。甘清玄还没开言呢，一旁的丁侍卫说话了： 咱家瞧这小孩儿岁数不大，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舌头卷曲拐弯，不是本地人。甘清玄语调温和，但意思坚决： 我朝律法，无心伤人要判监禁，还是关上几年再说。

话刚说完，丁侍卫的手就青筋一蹦，但看看甘清玄太守，又强笑一声道： 你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谁生谁死还不是一句话?

马小宝听得分明，对那丁侍卫产生了好感，跪倒朝上磕了个头，没有理睬甘清玄太守，跟着狱卒下到大牢里。

像他这样的几年监禁，本是轻罪！有种十人大号专门关押这种罪犯。但这种牢房又脏又臭，还经常有牢霸把持，让新犯人吃尽苦头。

狱卒打开大号牢门，正要推他进去，忽听有脚步声，却是丁侍卫到了。丁侍卫态度和蔼，指着马小宝说道： 这孩儿我看着乖，你别难为他，找个好点儿的房住住。

说着一指一间小号道：就那间吧！狱卒慌忙摇头道：大人，那是死囚牢！关着明天就要开斩的重犯，甘清玄大人安排要隔离的。丁侍卫神色就是一变道：我是从四品殿前侍卫，你到底听谁的？

狱卒不敢争辩，忙不迭地给马小宝换了牢房。

牢房很小，里面有酒有菜，一条彪形大汉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此人满脸都是大胡子，面孔上到处是污泥。马小宝听狱卒说过，这人明天就要问斩的，出于怜悯他拿出自己的手巾，给他擦了擦脸。

这一擦，大胡子就醒了。见一个小孩子给自己擦脸，心里过意不去，就招呼马小宝喝酒吃菜。

这酒叫作“断头酒”，马小宝心知肚明，替大胡子暗暗难过。大胡子毫不介意，反问马小宝为何入了监。马小宝就把这些天来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

大胡子听完，忽然哈哈大笑道： 你毕竟年纪小，竟看不出一心想救你的是甘清玄，那个说话卷舌头的丁侍卫，才是真想杀你灭口啊！

马小宝懵懵懂懂，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大胡子喝一口酒，才压低声音说道：什么阴兵借道，就是为了隐藏—个秘密。那个半圆形木盒，是一种高手所用的暗器，叫针弩。

所射弩箭细小如针，上面淬有剧毒，活人一旦被射中，全身无伤，但即刻僵硬而死。商队被劫，铁匠之死，就是为了怕人看出木盒是针弩，要知道针弩本是朝廷禁器。民间所无！

后来的纸扎店被烧，老板死掉，是因为怕查出纸钱的来处，乃是京师！杀人的指挥者，多半就是一口官话的丁侍卫，大内高手啊，装个强盗，惊个犍牛，放个大火还不是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