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黑夜中瞎子固守的小山包上，火炮再次轰鸣，将山下进攻的白袍兵撵下去。
“瞎子，没黑粉了，炮子也没了！”
白袍兵靠人多，瞎子只能靠武器。
巴尔喀城守刮的黑粉炮子，在持续不断的消耗中，已经没有了。
“弹尽粮绝了嘛！”
瞎子靠在冰冷的炮身上，“我们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天黑，数不过来！”
“哎，这群人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死磕！”
被围困在山包上的苦力营，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狂热的来送死。
这些人就像飞蛾扑向火，完全不看对面有枪林弹雨。
每一次进攻，非得杀得你死我活，最后被苦力营赶下去，才会跑回去修整。
“卫兵，用驼炮，把他们给我轰了！”杨格木.穆罕默德，终于拿出了独特的武器骆驼炮。
一种百十斤的小炮，架在骆驼背上，这种骆驼受过训练，对巨大的爆炸声不会害怕慌乱。
但是这种炮的射程，以及口径太小，造成其威力不足，在与游牧部落作战时，靠着骆驼的速度，出其不意的打击敌人。
白日里杨格木也没想到，这一伙敌人居然还有大炮，而且比他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所以他并没有把驼炮搬出来，如今他的攻势颓废，士气低落，但是敌人的火炮的开火频率已经很低了。
“敌人没有火药了，给我靠上去轰击.”
驼炮这类小炮，他的主要作战性能，针对的就是那些没有护甲的步兵。
“巴伯瑞！”
“开火！”
十几匹骆驼，悄无声息的靠近山包。
炮手将骆驼，安抚跪倒，操作骆驼背上，可旋转支架的火炮，对准小山包。
“轰轰轰...”
小山包下突如其来的炮响，让山上的昏睡的瞎子，立刻趴到在地上。
“趴下！”先听炮响，瞎子瞬间响起秦醴陵教的，遇到大炮打枪，就趴下不要乱跑。
可惜瞎子反应过来，但是他的声音都被持续不断的炮声掩盖。
“呜呜呜...”
“噼里啪啦！”
“哐啷！”
“嘣！”
炮子有大有小，这种小口径的火炮，一般都是拳头大的实心弹，更有实用的散弹。
“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弹雨，将山包下躲在盾牌后面的人，打个正着。
“全部趴下！不要乱跑！”
“妈的巴子，白天轰别人挺快活，这夜里被别人炸！”
“呜咻...”
“铛铛...”弹子打在山包上，有枪无药的炮身上。
“伙计们，把油罐扔出去，让这群胡虏看看汉人的厉害。”
“瞎子，你这是要同归于尽啊...”涂山赶紧的拉着瞎子，“放开手，你也不看看还有多少人，这天一黑，胆小的早就跑了，能留下来的都是好样的汉子！”
“何况你以为，这群人能放过咱们吗！”
“扔！”
乘着炮火间隙，瞎子带着人将一个个两斤重的火油罐子，扔下山下。
“哐啷k...”
小山包只有十几米高，刚才的一通火炮，基本上都把人赶到了，小山坡上的壕沟里了。
山下尽是白色袍子，拿着弯刀嗷嗷叫，喊着“真主万岁”的狂热分子。
“呼呼！”瞎子拿出火捻子，吹出火苗，点燃一根布条，塞进油罐里。
“呵呵！兄弟们，怎么素不相识，但是能在这黄沙万里的地方，能结识，更能一起战斗，所以瞎子算是值了！”
“哈哈，俺知道你们心里骂我，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自不量力。”
“不过给你们说，俺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们打。”
“不过，俺们是男人，要有扛把子的骨气，老子在中原窝窝囊囊的给鞑子当下等人，如今眼看要跳出火海，老子可不想去再给人当奴隶了。”
“老子受够了，啊！我丢你老母！”瞎子嚎叫着，将引燃的火罐抛到山下。
“当啷！”油罐破碎，火苗瞬间将山下火油引燃。
“轰”
大火滔天而且，寒风将火苗，吹到易燃的衣物上。
冲向山顶的白袍兵，立刻惨叫的滚下山坡。
山下堆积如山尸体，也成了燃料，皮毛木材，让火势瞬间高涨。
“哈哈哈！”
“烧死你们这些兔崽子！”
涂山趴在山坡的壕沟里，看到山坡一个个火人，在黑夜里乱窜。
“呸呸，呕！味道真难闻！”山下的燃料味道，让涂山瞬间呕吐起来。
“都趴在壕沟里，你想被烤死！”瞎子将涂山拉回壕沟。
“瞎子你这一招可是早就算好的！”
瞎子乘着战斗空隙，就将小山坡挖成了一个大坑，将一些物质藏在里面。
没想到这个坑，在这个时候成了他们庇护所。
“呸，我要是早料到，早就带人跑了，在这里耗什么劲！”
“这一把火，至少让我们睡一个安稳觉！”
大火中心，坑边周围的泥土，都被热浪烤热，热气一上来，瞎子等人就开始乏了。
小山坡周围火光冲天，瞬间的大火照亮周围数里地。
火光照亮杨格木的大营，杨格木.穆罕默德此时，一双深凹的碧眼，看着燃烧奔跑的战士。
已经被敌人的壮烈震惊到了，“我是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仗啊！”
“处在包围圈的敌人，面对雄狮的力量，居然选择了在大火中同归于尽。”
“我的战士会在，烈火中永生，敌人会在烈火中燃烧灵魂。”
杨格木手放在《真主经》上祷告，周围的不管是黑袍，还是白袍，都跪在地上祷告。
“yingying！”一声鹰鸣，打破黑暗的寂静。
黑夜中大金成了秦醴陵的眼睛，虽然秦醴陵此刻还在百里外，但是大金已经飞临，当初遇见瞎子的路线点。
此时夜空下，大金扑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看着下方冲天的大火，啼鸣了几声。
“是鸟鸣，你听到了嘛！”迷迷糊糊中的涂山，听到头上有鸟叫。
此刻瞎子早就呼呼大睡，那还听得到什么鸟叫。
“山管事，俺听到了！”
一个苦力营的汉子拿着一把朴刀，指着空中道。
“赤壁山，赶紧睡觉！”
“yingying！”
空中大金又叫一次，这些涂山听的真切了。
“他娘的，是鹰叫，不会是东家的大金吧！”
“瞎子，瞎子，东家来了！”涂山激动的把熟睡的瞎子摇醒。
“什么东家来了！”瞎子一听立刻睡意全无，“哪里哪里！”
“不是，不是，是东家的鸟来了！”
“你看天上！”
涂山指着天上，在火光倒影下，果然天上有个黑影在飞动。
“快快喊！大金认得你的声音！”瞎子与大金接触最多，当然熟识谁的声音。
“大金，大金！”
瞎子手捧着嘴边，朝空中呜呜喊。
努库斯总督杨格木大营，祈祷的人们，很疑惑这夜里会有鸟叫。
“嗯，难道是秃鹫来了！”在草原上哪里有伤亡，哪里就有乌鸦与秃鹫。
“大金，大金！”
“yingying！”盘旋在空中的大金，听到下面有人喊，很熟悉，一个箭头穿梭下去，扑入火光中。
看到这一幕的杨格木，“就连大火也挡不住秃鹫的天性！”
“嘎嘎嘎！”大金轻巧避开火焰，落在小山坡的坑边。
火热的土地，让它在地上一蹦一跳的，爪子不敢放下。
“大金，大金！”
“我i就知道，东家惦记我们呢！”
“嘎嘎！”大金昂着金色羽冠的鹰头，回应了两声。
“大金东家是不是来了！”瞎子怎么会想不到，这么远的距离，对于金雕的大金来说小菜一碟。
人说快马加鞭，日行八百里，但是那是在华夏哪有交通便利基础上。
“嘎嘎！”大金能分辨一些简单的语句，当然对于东家，秦醴陵更是敏感。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东家来了！”
“哎呦，东家来了也不顶事啊，这山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瞎子涂山都知道秦家堡里的情况，能出动的人也不过百十口子，要是冒然撞上来，还不得被人一锅烩了。
“我的给东家带信！”瞎子赶紧摸索找来炭笔，撕下一块白布，写到“被敌人围困山顶，敌军数量多，速回！”
“大金，赶紧给东家带去！”
早就烟熏火燎的大金，在布条扎上脚上，立刻飞向天空。
“嘎嘎！”大金鸣叫两声，天上一个黑影，飞翔不见。
“哈哈，真是命大啊！”
“瞎子你别笑了，小心被人听见！”涂山头探出壕沟，发现山下的大火，不曾减弱，估摸着敌人还以为他们都被烧死了呢。
“嘿嘿，对对！”
“我守夜，大家都睡吧！”瞎子从熟睡中被叫醒，又被大金到来兴奋的睡不着，心里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了。
“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婆娘，会怎么样！”
男人尝到了肉味，这两个月可把他熬坏了。
瞎子眯着眼，手指一可不停的拨拉着，算着战斗后的物质。
秦醴陵派他入关内，就是为了打通渠道，从中原弄点人力物力。
瞎子在巴尔喀城，掏空了兜里最后一个铜板，换回了秦家堡急需的物资，没想到快到家里了，碰到一个不讲道理的，上来就死磕。
“哪里的土匪，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
瞎子想不明白，这伙白袍人，怎么那么凶悍。
“不管如何，有了东家的消息，好歹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