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婉第一次正式的穿起了龙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免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好在一旁的墨南苏攥紧了她的手。
“有我在。”
乔清婉看着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有些松懈了下来,然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向金銮殿。
在众位朝臣的目光中她缓缓的走向龙椅。
她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了皇位的威严,看着台下众多朝臣向自己朝拜,乔清婉的内心紧张激动且又些恐惧。
但当她看到门前的墨南苏时,终于缓和了一下心情静静地聆听着各位朝臣上诉的内容,然后细心的记下来以免站在门前的墨南
苏听不清,准备回去再和他重复一遍。
本来乔清婉一切都做的井然有序,却未曾想到乔道远的出现让她有些慌了手脚。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就这样跪在自己的面前,乔清婉心中有些不安,她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此举动却引起了赵宰相的不满
。
“乔姑娘还没正式入宫,皇上倒是将乔大人当成自己人了。”
乔道远听到赵宰相的话,连忙磕下了头。
“请皇上将家女乔清婉赶出皇宫。”
“为何?”
“皇上若日日如此不上早朝,那便是臣的罪过,她是魅惑君心的狐妖,是扰乱皇心的罪孽。臣宁愿乔家不要皇妃这等荣耀,也愿
皇上将乔清婉赶出皇宫。”
此话一出,有一些朝臣不明所以,纷纷议论起来,而宰相一派的群臣自然懂得乔道远是选择了宰相一方,而非皇上那边。
所以为了和皇上划清界限,乔道远不得不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等荒唐言论来。
乔清婉听着自己父亲如此污蔑自己,心中犹如滴血一般。
虽然这么多年父亲对自己不管不顾,但乔清婉始终记得父亲的好,她总觉的父亲是有苦衷的,甚至是被徐姨娘的演技蒙骗了双
眼。
可今日,乔道远的话一字一句的划在她的心上。
她不能原谅,也永远不会再原谅。
她走下台阶,来到乔道远的身边,想从他的目光中找到一丝不舍。
哪怕是一丝。
可乔道远老谋深算,早已经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想法。
乔清婉又怎么看的出他真实的想法。
“从今日起,乔清婉与你恩断义绝,她不再是你乔府的女儿。以后她与你们再无瓜葛。”
“臣,恭谢皇上。”
乔道远跪在朝堂之上,声音清澈且洪亮。
“以后你也无需再上朝,我不想再看见你。”
“臣遵旨。”
乔道远叩谢皇恩之后潇洒的离开了金銮殿,乔清婉转过身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众朝臣看着背影抽搐的皇上疑惑不解,他们何曾见过这般软弱的皇帝。
“皇上.”
肖公公在一旁轻轻的唤了一声,乔清婉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此时的她是皇上,是不能软弱的皇上。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坐在龙椅上,手捂着头心痛不已道:“今日之泪是朕痛失爱臣,心痛不已。前两日朕身体不适,所以未
来上早朝,可是这短短几日,竟有这般不像话的流言蜚语,朕念他是重臣,不予追究。以后若再有此事发生,朕决不姑息。”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朝臣听到皇上这般发自肺腑的悲痛,竟对印象中残暴的皇帝印象更改了许多。
若是平日里,乔道远只怕命已经丢在了朝堂之上。
墨南苏站在殿门前看着乔清婉的化险为夷和一脸疑惑的赵宰相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没注意到走向他的乔道远。
“婉儿。”
墨南苏抬起眼眸冷漠的看着他。
以前墨南苏只觉的像乔道远这种冥顽不灵的老臣只是不适合他的朝廷了,却没想到连个一家之主他都不配。
“你不必这么冷漠的看着我,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这十年来是爹爹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平一切,你们未免也太过自信了。”
墨南苏想道墨光赫离开人世的时候也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十年。
整整十年。
他本来应该有更多报复的,可是当看到苍老又无力的老人在自己面前说对不起的时候,墨南苏竟觉的一切是那么失落又空虚。
“这个你收下。”乔道远掏出怀中的玉佩放到女儿的手中,似乎他早就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相见。“这个是你娘亲唯一留下来的东
西,她说终有一日你会用上的。”
“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不要再见了。”
乔道远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眼前冷漠万分的女儿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迈着苍老的步伐缓缓的离开。
墨南苏思考了很久还是对着他喊了出来。
“乔清婉不是罪过,不是狐妖,她是皇上不可缺少的人。”
乔道远顿了一下,终还是迈着步伐离开了。
其实今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死罪的准备,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朝堂之上那样和皇上说话,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可能这一切都要
归功于现在乔清婉对于皇上的重要性。
只是赵宰相是先帝重臣,是如今太后一派。
乔清婉的意外入宫让乔府成为了众矢之的。
每个人都盯着他,更想让乔清婉作为一颗棋子安插在皇上的身边。
但这些年乔道远一直都愧对于她,特别是前几日,在厅堂和自己大闹要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乔道远才意识到这些年他不是一
个合格的父亲。
如今,为了乔清婉的幸福,他只能做出选择。
他回绝了赵宰相的联盟请求,所以便有了今天在朝堂之上大闹的一幕。
如果皇上不保她,至少还可以放出宫去从此过上平凡的生活。
如果皇上保她,那么证明她已经找到了新的人生之路,有了新的靠山。
以后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棋子。而他这个先帝老臣,从此也与她无任何瓜葛。
若有一日,皇上取得所有权利,清理叛臣的时候不用顾及乔清婉的感受。
毕竟,乔道远是了解自己女儿的。
不管这十年他有多么不合格,乔清婉依然将他看作是自己最亲爱的父亲。
她心善如她母亲阿周一般。
自此,他便再也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