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黑铃兰在巴莱王城的头目“刀锋”是个胖子，与其说是坐在办公桌后，不如说是把自己嵌进了椅子里。只是堆满横肉的面孔上，一双被挤得几乎看不见的双目仍然射出锐利光芒。

莎琳与索恩两个人步入刀锋的办公室，后者露出一个热切却不怎么真实的笑容。

“这可是千年一见的贵客！莎琳小姐，带着堂堂索恩公爵到访，你应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到公爵府邸拜访才是。”

“我想公爵大人并不想这么大费周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莎琳最擅长的就是与人虚与委蛇，她同样勾起嘴角：“黑铃兰办事效率高，我们有求于你，自然是要来亲自见你。”

当莎琳提及“我们”时，索恩微微侧目，但没说什么。

刀锋也不在乎，他挥了挥手，请手下搬来了两个椅子招呼道：“坐、坐。真不知道我们一个民间组织，有什么是能帮到公爵大人的？”

索恩落座之后，才平静开口：“刚刚见你的，是宰相的人。”

刀锋也不隐瞒：“是。”

索恩：“他来做什么？”

刀锋：“大人您来做什么，宰相的人就是来做什么的。”

不愧是黑铃兰的头目。莎琳心想，索恩这番话问的直截了当，可以说相当不客气，但刀锋不仅不在乎，反而理所当然地接了话。

而索恩呢，也没有因为刀锋这肥胖的外表和近乎难以挪动的低威胁性降低警惕。

他俊美的面孔中没什么表情，但戒备与机敏却从未消失。

听到对方与他打机锋，索恩也不气恼。

“黑铃兰是个情报组织，我是来求情报的，”他说，“宰相的人，也是来求情报的？”

“哦？那公爵大人来求谁的情报？”

“宰相。”

索恩甚至懒得与刀锋周旋：“毋须你提供全部内容，我知道你们的规矩，给我线索即可——我在调查他下城区的产业，条件你开。”

刀锋却只是笑。

他搓了搓手，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虚伪，故作为难道：“这个嘛……”

莎琳轻轻瞥了索恩一眼，见他不作表态，就主动开口：“你是生意人，刀锋。公爵大人如今愿意与你做生意，你有什么忌惮尽管说。”

“忌惮嘛，确实有。”

刀锋抬了抬眼皮：“有两个。”

莎琳：“请。”

“第一，”刀锋说，“我确实是生意人，但生意人也讲诚信。我和宰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突然让我把他捅出去，我的要求可会很高。”

“第二呢？”

“第二就是。”

刀锋满脸肥肉的脸上笑容陡然消失。

他看向莎琳，即使坐在椅子上，即使他胖的近乎走不动路，但那双眼睛仍然饱含杀机。

“如果我没记错，莎琳小姐，”他慢吞吞地说，“是宰相从下城区一手提拔培养了你，如今你却成为了他政敌的带路人。你说说看，我该如何相信这不是你设计好坑害我与公爵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你并非不信任公爵，而是不信任我。”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当然。”

莎琳灿然一笑。

“你完全有理由不信任我，刀锋。”

说完，她站了起来。

今日她确实想办法穿了正式的衣裙出门——贝蒂休息，于是莎琳可以趁夜色离开房间而不被人发现。

当她起身时，深蓝的裙摆随着动作在她的脚踝处微微摇摆，少女优雅地迈开腿，却不过稍稍往左挪了一步。

转身、压低重心，一气呵成。

莎琳·瑞汶当着刀锋的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坐在了安东尼奥·索恩的腿上。

她甚至伸出手，攀上了青年的臂膀，依偎在他的怀里，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这样亲昵的动作，他们已经私下里做过许多次。

“这个背叛宰相的理由，”莎琳坐在索恩的腿上，言笑晏晏，“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