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回答，以萧景阳对她的了解以及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萧景阳无声笑了，望着沈云清的眸子却固执且认真：;可是我是有些信的。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是沈云清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却是激烈起来：;我觉得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你，为了爱你而存在的。古人说lsquo;白首如新，倾盖如故rsquo;，或许后者说的就是我了。我从御花园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似乎是以前就见过，熟悉的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也有些难以让人置信似的。

;守孝那晚，我做了噩梦，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在不停地重复着那个梦: 梦里我也是这样，在御花园的时候对你一见如故，一记就记了八年。

萧景阳神色一转，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可是，和现在不同的是，你并不爱我，也没有和我订婚，而是直接嫁给了另外一个人。然后他目光直盯盯地看着沈云清，似乎是想要让沈云清看清他的不安和悲凉，;你为了他，用一杯毒酒鸩杀了我。我甚至还记得在梦里，你鸩杀我的那日阳光很好，我在死前看着你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越走越远，直到我再也看不见。

他不怕她会再次杀死他，他只是怕她仍旧不爱他。

萧景阳决计想不到他的这一番话给沈云清的心里带来了多大的波动，如果说以前沈云清所经历的种种，即使是被沈家的那些人暗算，谋杀，命悬一线等，于她而言不过是小风小浪的话，那么萧景阳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惊涛骇浪或是滔天巨浪了。

甚至在萧景阳说道：;熟悉的就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沈云清就已经收了笑意，像是有了某种预感，她重生一世的事情至今为止还是个秘密，是一个连萧景阳都还未曾说过的秘密。

萧景阳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太不可思议，沈云清会不相信是在他跟沈云清坦白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所以他看着沈云清变了神色，也没有多想，只问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有人会反复不断地做这样的梦？

出乎他预料的是，沈云清摇了摇，郑重其事地说道：;不，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一切。

他说的本就是她前世的重演而已，她当然相信。而且连她能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萧景阳能梦到前世又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沈云清一只手拽着他的紫色外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握着伞柄，沾了雨水凉意的手，轻声问道：;你觉得在梦里我嫁的人会是齐王，所以看到我和他在一处才会那样的不开心，继而冷落我吗？

似乎只有这样才说的通，为什么萧景阳会罕见地使那么大的性子了。

可是萧景阳反握住了她的手说：;其实在最初，我是以为在梦里你嫁的那个人是林翰章。

沈云清一想也就想到了，在她夜里去晋王府看他的时候，他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不就是因为林翰章吗？只是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因为林翰章在新婚之夜去看她而吃了醋，没想到竟是还有这一深层的原因。

不过，林翰章最终为她而死，那么他对林翰章的怀疑自然是解除了。

想到林翰章，他们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都同时沉默了一阵，毕竟如果不是林翰章，他们两个人决计不会像今天这样还可以在雨天共撑着一把伞，牵着对方的手，而是就要生离死别了，或者是她死，而后他随着她而去。

还是沈云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所以在那之后，你就以为在梦里我嫁的人是萧景华?

萧景阳点了点头。

毕竟在林翰章之后和沈云清走的比较近的人就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弟了。能够在皇宫里活下来就是一种本事，何况在宫宴那次，若不是有他提示的话，但凭着林翰章恐怕也救不了沈云清。

沈云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前世的记忆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她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是在一次次地重温这痛苦，被活活剖腹，被至亲所叛，每一件都是会让她在夜中偶尔想起时忍不住想要流泪的事。

而对前世的萧景阳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死在她的手下吧，可是这痛苦竟然在萧景阳身上不断地重演着，一遍又一遍。

她就说，明明他和正德帝的父子之情已经淡薄如纸，怎么还会因此病倒，甚至他还会因此清减消瘦，衣带渐宽了。原来他会这样难过不是因为正德帝，而是因为自己。

可是，她和萧景华怎么可能，她一直以来最多是把萧景华当作弟弟来看待的。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她和萧景华几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至于这世，萧景华为什么会救她，她自己也是搞不清楚原因。

如果每一个和她有些交集的人都要被萧景阳这样怀疑来怀疑去的，那他们以后该怎么办，难道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王府的侍卫也都要换成女的了？

于是她还是决心先让萧景阳的心安定下来，要让萧景阳对她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有信心，这样才不用整天担惊受怕。沈云清上下嘴唇分开了一条缝，舌尖抵住上颚，然后放在下面的牙床上，发出了她在心中默念了许多次的那两个字

;景阳。记得晋王府分开时，他说过;我喜欢听你叫我景阳，可是他们不久就要成亲了，她这还是第二次这样叫他。

第一遍说出口后，第二遍也就容易了，沈云清又叫了一声：;景阳，看到萧景阳脸上陡然变得开心些的神情，舒展开了的剑眉，沈云清在微微欢喜的同时还有些许遗憾，竟然没有早点这样叫他，好让他多欢喜一些时候。

沈云清话语坚定：;景阳，我不爱萧景华，也更不会嫁给他。我只会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做你的摄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