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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千万柔情

作者:乔其紗

类型:玄幻魔法

状态:全本

最近更新:2022-06-10 09:33:58

最新章节:晋江文学城

作品简介:

日更,22:00,预收《缱绻婚》戳专栏了解下哈~ 冷峻内敛大叔X柔媚女明星 【一】 整支大队,都知道他们江队长是出了名的招小姑娘喜欢。铁骨铮铮,一身血性。 只可惜,江队长也最是不近女色。 直到某天,队员们看见他哄着一个盲人小姑娘,用他的手臂,代替了姑娘手里的盲杖,一贯冷峻森然的脸上满是柔情,低哑道“你想去哪,我都带着你。” “不用怕。” 【二】 宋初亭曾经是个贫穷的小瞎子,靠一根盲杖支撑。 后来

❀ 标签:《他的》《小姑娘》《冷峻》《队长》《柔情》 ❀

章节列表

他的千万柔情全部章节目录(共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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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


中午。

松间小馆的二楼包厢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这里视野最佳,能看见大片青翠的山, 还有远处山脚下的湛蓝色海滩。

阳光正好, 稍有些晒, 拉了层白色的纱帘,遮住侧面最刺眼的阳光。

宋初亭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江慎的手, 轻声:“昨天不是答应我说绝对不会吵吗, 怎么会又吵起来。”

江慎看了对面的尹肆一眼, 眉头隐隐蹙起, 半刻才松开。

尹肆倒是平平淡淡的,脸上还带着浅笑,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争吵痕迹。

“爸, 你尝尝这汤, 山里的土鸡做的, 特别嫩,我们厨子做这个特别有一手。”尹肆难得来一次, 宋琮很热情, 将自己最喜欢的汤呈给他。

“谢谢儿子。”尹肆笑道, 将儿子两个字咬得稍重,舀了一口, “嗯,很鲜呢。”

江慎瞥他一眼,略有些无语,不知道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计较什么。

“爸爸, 爸爸——”

圆桌另一边,江璎忽然站了起来,小奶音柔柔软软的,“爸爸爸爸,我也给您盛汤。”

江璎心思最细,早注意到父亲脸色不太好了。

她说着,拿起大勺,将热鸡汤舀到了一只白瓷碗里。

“小心,别烫着了宝贝。”看着宝贝女儿,江慎一颗心都化作了一团,又道。

“没关系,不会烫到的。”江璎端着汤,小心翼翼地从圆桌另一侧赶紧绕过来,江慎立刻将她扶住。

“谢谢宝贝。”江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看着鸡汤,真觉得心里像蜜糖化开一般的甜蜜。

“爸爸,你还想吃什么,我和妹妹都给你夹。”

“好。”江慎笑得眼睛都合不拢,没忍住,斜睨了尹肆一眼,看见尹肆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笑得愈发开怀。

江璎坐回位置上,拍了拍还在专注吃蛋黄鸡翅的傻白甜妹妹,江珞歪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妈妈,又在姐姐的多次示意下,这才明白过来,“噢——”了一声,也起身给妈妈盛汤了。

宋初亭也不在意这个,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比来比去,忍不住一直在偷笑。

“爸,这是我两个妹妹,江璎江珞,我常给您提到的。”宋琮笑道。刚才进门时已经介绍过了,只是觉得场面有点点尴尬,找着话题,又介绍一遍。

“你们好。”尹肆目光也转了过来,温和地看着这两个女孩。

“叔叔好。”

“叔叔好——”

两个小姑娘软声软气道。

其中江珞没忍住,多看了这位尹叔叔一会。

“怎么了?”尹肆微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抱歉,刚才叔叔欺骗了你们。”

“叔叔不是客人,你们也可以叫我尹叔叔。刚才你们走得急,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些见面礼,就在楼下。”

江璎和江珞点了点头,“没关系的,叔叔。”

说着两个小姑娘又看一眼妈妈,见宋初亭点了点头,才回道:“谢谢叔叔。”

“嗯,不客气。”尹肆说完,想到:“哦,还有这个,之前忘记了。”

他想到什么,朝侯在门口的小秘书招了招手,从他的包里拿出来了四张专辑。

“你也去吃饭吧,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年轻人恭谨道了一声“是”,这才退下。

“之前听你们哥哥说你们很喜欢这个组合,特意让唱片公司拿了四张专辑,你们一人两张,都是签名的,也可以送朋友一张,还写了这个。”尹肆将专辑分给他们,又拿出两张签名照,“背面有你们的名字。”

“哇哇!!!”江珞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将签名照翻过来,看见上面写有“江珞小朋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行字,更加激动起来。

“哇尹叔叔你太好了!!!!”江珞太开心了,又捧起专辑,大眼睛眨巴眨巴,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你跟爸爸一点都不一样!!!!”

“咳。”宋琮咳了一声。

尹肆看着桌子对面男人脸上又有着浅浅的寒霜,心里大喜,“怎么不一样了?”

“你太好啦!!!”江珞说:“您一点都不像我们想象中的尹叔叔。”

“你想象中的尹叔叔是什么样?”

“是像爸爸那样的,比较老一点的,叔叔。”傻白甜珞实诚道。

“珞珞!”宋初亭揉了揉太阳穴,看一眼江慎。

尹肆笑了。

“谢谢尹叔叔。”江璎也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小兴奋,不过更加善解人意一些,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好了,吃饭吧吃饭吧。”

宋初亭在孩子眼巴巴的注视下,将她们手里的专辑暂时先收到了一边,招呼道。

只是剩下一顿饭,两个小女儿显然对刚才还陌生害怕的尹叔叔熟络了许多。

江慎摇了摇头,看着就这么四张某小帅哥组合的专辑,就把两个宝贝女儿收买的这么彻底,觉得又好玩,又好笑。

“吃饭吧吃饭吧。”

一顿饭聊着天,偶尔听听两个老男人的无聊斗嘴,倒也十分有趣。

**

下午时光更是闲暇。

午后小憩之后,宋琮推着尹肆在山林里转了一圈,两个人又来到鱼塘钓了几个小时的鱼,聊了聊家常。

“琮琮,以后你周末就要和我待在一起了。”

“嗯。”宋琮笑了,“爸,我会好好学习的,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宋琮握着鱼竿,想到未来高中的生活,既有些憧憬,又想到要离开这里,离开妹妹和父母,有些伤感。

尹肆看得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要是想家的话,也可以周五放学了直接飞回来,在这里过个周末,只要周一按时到校就行了。”

宋琮点了点头,“好!”

他盯着清澈的鱼塘,歪了歪头,又道:

“就是突然想到…要离开这里,还是有点低落的。”

“人总是要长大的。”

尹肆安慰道,眯起了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将来你不仅会离开这里,可能还会离开这个国家,离开所有熟悉的亲人,离开各种熟悉的语言。琮琮,你是男人,很多东西,你以后都要扛起来的。”

“我知道的。”

宋琮表示明白,握紧了拳头。

江爸爸年纪越来越大,妈妈又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两个妹妹也那么年幼。而尹爸爸,一直生活不便,他也希望自己快快成长起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以撑起大家,照顾好大家。

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和尹爸爸前往陌生的城市,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惬意地、游刃有余地待在安全区里。

“不要怕。”尹肆低声道:“以你的成绩和能力,就算到了新环境,也会非常非常优秀的。”

宋琮重重地应了一声。

“琮琮。”

“嗯?”

“有没有想过,以后打算做什么?”

宋琮回头望了一眼,“爸爸希望以后的民宿交给我来管理,我们还投资了一家青年公寓,有时候寒暑假的时候,我也会跟着他们了解一些。”

尹肆沉默了两秒,叹口气,“这么巧的么?”

他背脊靠在椅子上,“我也希望你将来能不能帮帮我呢。”

宋琮惊讶地“啊”了一声。

尹肆抬头揉了揉眉骨,“看来到时候,我又要和你爸爸抢人了。”

“不过也没关系,时间还长呢。”他淡淡道,神色间有着笃定,“等你上大学以后,寒暑假也可以到我那里来学习,说不定你会发现,娱乐行业,可能比你们这个餐饮酒店,更适合你一些。”

“我觉得更适合我妹妹。”宋琮半开玩笑道。

“是吗?”

尹肆来了兴趣,“你哪个妹妹?活泼的那个?”

“二妹。”宋琮说攥紧了鱼竿,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唱歌,非常非常好听。”

他说到这里,想到那天偶然间听到妹妹一个人偷偷唱歌,脸上仍有陶醉之色,“天籁之音。”

听到这四个字,

尹肆视线短暂的游移,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宋初亭的歌声,也让他联想到了这个四个字。

那是十八岁的她,参加第一个舞台。

刚刚治好眼睛,青涩的,小心翼翼的,紧张的。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细细纹路,已经不年轻了。

是啊,宋琮都长这么大了。

一时间,原来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爸。”

“……”

“爸?”

“爸爸?”

宋琮连唤几声,尹肆才回过神。

“我爸打电话来,说给咱们准备了烧烤,咱俩要是差不多的话,就提着鱼回去,咱们边烤边吃。”

“是吗?”尹肆看了看时间,“那回去吧。”

“好。”

今天钓鱼成绩不是很好,就两条小鲫鱼,宋琮拎着捅收了工具,推着尹肆慢慢回去。

他们俩走到一半。

远远的,就能看见小院里的热气慢悠悠地飘散过来,树上、木质的秋千上都缠绕着一颗颗亮晶晶的小彩灯。

烧烤架上刚摆上腌制好的鸡翅、刷了层蜂蜜的排骨,还有各类海鲜,羊肉牛肉。

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混杂着郊外山林里特有的清新馥郁的草木香,以及轻柔温和的夜风,十分迷人。

中间布置了一张超大的木头餐桌,木头椅子,就摆在户外,一抬头,便能看见格外美丽清澈的夜空。

“尹叔叔,您来啦,您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自己烤的!”

小江珞先冲了出来,换了身鹅黄色的裙子,想到那张专辑,对他格外得热情。

“那边还可以自己弄玉米、还有韭菜土豆什么的,您喜欢吃那些吗?”

尹肆被这个小话痨的宋琮最小的妹妹逗乐了。

“好,谢谢你,你也快去吃吧,别让烟熏着了。”宋琮的小妹妹,她的小女儿,他自然也是当小公主看的。

“尹肆,琮琮。”

那头,宋初亭看见他们来了,也十分热情,“你们钓的鱼呢?快去让厨师处理一下,现钓现烤,肯定好吃。”

“好,我马上去。”宋琮将尹肆推到大餐桌的另一边,“爸,你在这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您烤,您吃不吃辣椒?”

“吃一点吧。”

宋琮领命而去。

烧烤架上,江慎正忙着烤肉,一会撒孜然一会撒辣椒,宋琮赶紧上去帮忙。

“爸,我来吧。”

“您去休息会。”

宋琮接过父亲手里的活,看着父亲满头的汗,“您去那边吹吹凉快凉快。”

江慎正好也有些累了,孩子大了,他也放心交给他,

“行,那你看着火啊,别糊了。”

江慎盯了儿子几分钟,拿纸巾擦了擦汗,一转头,看见尹肆坐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

“怎么样?”

他将纸巾放下,坐到了他身边,看着几个孩子们忙活,脸上露出欣慰又幸福的笑容,拿起扇子来扇了扇,“我这弄得不错吧?”

“是不错。”

尹肆看着旁边一闪一闪的小灯,“就是土了点。”

“跟农家乐似的,不过以江先生的品味——”尹肆也笑了,其实内心也觉得这里温馨又宁和,就是不说他不痛快,“已经很可以了。”

“我这品味多好。”江慎乐了一声,说:“接地气。”

“是是是,您强项嘛,接地气。”

“大雅既俗,大俗既雅。”江慎指了指后面的群山,沉浸在落日余晖中的群山,笑说:“就是这个理儿。”

尹肆呵呵笑了两声,挑起眉梢,还想再说——

“我说你们两个,要是再吵起来,今晚谁都没有饭吃!”

宋初亭拿着两只鸡翅,气势汹汹地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遇见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这篇文尤其是番外,给我一些温暖的感觉。下一本《温柔纵我》好好恋爱的甜文,就在专栏可以收藏下,谢谢。这章有红包,大家也记得帮我打一下完结评分。

另外,想贴一下新文的第一章:

《温柔纵我》

海城。

商场负一层的超市。

温宁从入口进入,从包包的隔层里翻出一块硬币,打开购物车的锁,单手推着车子,从一层层货架前走过。

从高中毕业后,她考到南方的A城去念大学,实习,毕业,又留在那里工作,除去寒假过年,几乎就再没有回来过。

已经六年了。

超市和记忆里却似乎没有变化,入口是一家欧洲风的花店,新鲜的玫瑰一束束插在桶里,散发出馥郁又清新的花香,架子上放有各式素净包装彩纸。

然后是零食区,洗浴区,生鲜区。

中间有着环形的乳白沙发,摆放着小盆的绿植。

旁边的面包店亮着橘黄色的灯,刚烤好的松软菠萝包放在玻璃柜子里,有着诱人的焦黄色泽。

温宁望着这一切,觉得熟悉又亲近,唇角绽放一个浅浅的笑。

她推着购物车,一边望着零食架子上的薯片,一边和闺蜜夏蜜聊着电话。

“宁宁,你真的回来啦?要约我哦约我!!”

温宁说:“好啊,你今天下午或晚上有空吗?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去。”

“只有今天吗,怎么这么赶啊?”

温宁说:“婚纱订做好了但一直没试,我妈非要让我回来试试,再方便师傅修改。我就请了两天假,也是今天中午才到,约的明天上午,看完就要回去。”

“还要上班,有个项目没做完。”她按了按眉心。

“好吧…可我今天晚上有事诶,我老公有个局,推不开。”夏蜜好失望,顿了顿,又道:“宁宁,你真的也要把自己嫁了吗?”

“嗯。”温宁嘴角的笑容有短暂的凝固,将一缕卷曲的发梢轻轻别在耳后,旋即又扬起笑,“嫁了吧,也不小了。你不是老说结婚后很幸福吗?——诶,宁宁,我老公又给我做饭啦,每天都幸福死了啦!”

温宁拿着嗓子,模仿着夏蜜嗲声嗲气的语气。

“我也想幸福幸福。”

夏蜜被逗乐了,笑出一阵鹅叫。

“是很幸福,我不骗你!”夏蜜说,“不过话说回来,曾余文真的蛮好的,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吧,把你给他,我真的放心。”

提到“曾余文”这个名字,温宁淡淡地笑了。

“可惜我不能给你当伴娘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夏蜜祝福她几句,依依不舍地挂了。

温宁握着手机,听见闺蜜真情实意的祝福,心里很暖,可是不知怎的,想到真要和曾喻文结婚了,要“早生贵子”要“白头到老”,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包里。

订下十一的婚期。

现在是九月,盛夏,商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幽幽地拂过她的后脖颈和手臂,涌动着细微凉意,汗毛一根根竖起。

温宁挑了半天,最终拿了一罐黄瓜味薯片,然后去生鲜区挑了些猪肉,鸡胸肉,生鱼片。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虽然只有两天,她也想为逐渐年迈的做些什么,比如采购些食品。

挑完母亲点名要的各种食物后,购物车里已经堆积大半,推起来有些沉重。

她艰难地调转着方向,准备往出口方向结账。

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冰柜的方向,想了想,又重新倒转回来。

她将车子放在一边,伸手拉开冰柜上的玻璃,目光在八喜冰激凌上慢慢睃巡。

朗姆酒,原味,草莓…

一盒盒冰激凌堆积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

视线下移。

温宁眼睛一亮,终于在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看见了一盒白色包装上印着淡绿色的字迹。

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口味。

温宁刚要伸手去拿,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触到冰凉的盒壁,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骨结分明。

是属于男人的手,很大,指腹还带着薄薄的细茧。

先她一步,将那盒冰激凌抢走。

温宁愣了一秒,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往下面那盒看去,却不再是她想要的抹茶口味。

她拿开这一盒,发觉下面还不是,都变成了冰柜里最多的香草味道。

没有了。

温宁有些失望。

她一侧眸,发现那只手的主人还没走,他两指握着那只唯一的抹茶口味,懒懒散散搭在冰柜一边。

冰激凌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像个超小的玩具。

她注意到他手腕上挽着一串佛珠,是啡色珠子,直径不算小,每颗珠子上有天然深棕纹路,和寻常温润如玉的气质不同,衬着男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得野性,邪肆,很不好惹。

“您拿吧,没关系。”温宁拿过另外一盒香草的,也没看这个人,“我吃别的口味就——”

她话说一半,被一声沙哑低沉的淡笑打断,

“温宁。”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怂?”

温宁蓦地一怔,抬起头来。

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穿着黑色的运动T,薄薄面料勾勒出健硕的线条,卡其色长裤,裤脚扎进一双外国的进口军靴。

寸头,单眼皮。

下颌线条利落,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痞笑。

除去轮廓比之少年时期更加锋锐成熟以外,和过去一模一样。

温宁望着这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无端有些慌张,握着香草冰激凌的手亦有些发僵。

“怎么,认不出来了?”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微俯下身,将她手里的香草口味抽出。

然后将刚才那盒抹茶口味的,重新还给了她。

他手指的肌肤不小心掠过她的手心,手指有着粗糙厚实的触感,微微发着烫。

“嗯?老同桌,大班长?”他压低了声。

“认…认得出来。”几秒后,温宁才回神,将一缕发梢别到耳后,下意识握紧冰激凌,还带着冰冰的凉。

“顾呈,你好。”她定了定神,让声音平静下来,礼貌客气地道。

“你回国了?最近怎么样?”她握紧购物车,公式化地问道。

他剑眉一扬,旋即展平,学着她的样子,“嗯,温宁,你好。”

“我去年就回国了,最近很好。”

刚说完,他就忍不住又哂一声,戏谑的笑声如沙沙作响的树叶,一点点摩挲着她的耳垂。

“温宁,你这幅假正经的样子,怎么还改不掉?”

“你这幅混不吝的样子,不也没有改掉么。”温宁被笑得有点脸热,忍不住轻声道。

她说完这一句,握着车子退后一步,并不想他多聊,从他身边绕过,径直往出口退去。

“你慢慢逛,我今天时间有点紧,我们有机会回聊。”

*

男人并没有阻拦她。

温宁松了口气,推着车子一直走到这排尽头,才回过头,小心地瞥了一眼。

男人却还站在原地。

他单手插着兜,微俯身,在冰柜里挑着,站姿散漫,他好像永远都是那副痞子样,站不直似的,没个正形。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骤然抬眸,漆黑发亮的眸子直直射来,眼尾勾起,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温宁背脊一僵,匆匆收回目光,立刻推着车子拐弯,去结账。

从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站在商场的玻璃大门前,温宁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廊沿外暴雨如注,豌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狂风刮过,卷着这所城市特有的咸湿气息。

温宁看过天气预报,知道晚上有暴风雨,她将一只沉重的塑料袋暂时放在地上,艰难腾出手从包里掏出伞,然后拎起袋子,套在手腕,刚要往自动门前走去,手机又响了。

是曾喻文的特殊铃声。

她往后退两步,大门合上,将袋子重新从腕间摘下,不过一会,上面留下浅浅的红痕,接起来。

“海城下雨了?”曾喻文温润的声音传来,透出关心。

“你怎么知道的?”曾喻文工作忙,还留在A市,再说婚纱的事她一个人回来就行。

“看以前同学朋友圈啊。”曾喻文急说,“你带伞了吗?雨这么大,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曾喻文知道她虽然早早就拿到驾照,但从来不敢一个人开车出门。

“不用了,哪用那么麻烦,公交站就在对面,我坐车就行了,就几站路。”温宁说着,就看见马路对面一辆空空荡荡的公交路过。

“那你打个车,或者叫个嘀嘀,别坐公交,乖。”曾喻文急道。

“今天下雨,有那排队工夫我早就到家啦。”温宁说,“好了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我到家再找你啊,你先工作。”

又一辆公交路过了,温宁知道他这个点肯定还在公司加班,没再多说,匆匆挂了。

商场对面的公交站只有伶仃几个人。

地上,座位上都是水,温宁怕食品湿了,也不好再把购物袋放下。幸而头顶的玻璃罩能帮她挡住大半的雨水,她收了伞,安安静静地等车,顺便欣赏着家乡的风景。

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水雾中,快捷酒店的霓虹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感,星巴克的绿色招牌雾蒙蒙的,高级的写字楼里,一扇扇亮着灯的窗口像是一盏盏灯,将这座钢筋水泥森林串联在一起。

中国所有的大城市都是相似的,有一瞬间,温宁疑心自己回到A城——那座她和“竹马”一起念了大学,又决定留下打拼的南方都市。

“到了吗?”

手机震动,微信上跳出曾喻文的信息。

温宁没回,她又看了看路口的红绿灯,也是怪了,刚才一辆车接一辆车的来,此刻却久等不来。

好不容易来一辆,也是不路过她家的趟儿。

手腕被塑料袋勒得发疼,她打开App查了半天,还真是那么巧,刚才打电话工夫几辆一下子都过了,下一趟却要十多分钟才来。

温宁活动下手腕,滴滴上排队也要十几分钟后。

她有些累了,又活动活动酸痛的手腕,皱起眉。

“老同学——”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嘀嘀两声,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口。

在整个儿打了灰蒙蒙滤镜的城市中,这车显得招摇,且骚包。

流线型车身,车窗缓缓降下。

探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脸来。

在野马红的车身映衬下却不显得丝毫女气,男人寸头硬朗嚣张,贴着青皮,单眼皮微微眯起,随之动作眉头微皱,抬出额间的浅浅纹路。

指间还夹着雪茄,一股玩世不恭的放荡与痞气。

太打眼了。

温宁注意到对面几个女白领都跟着看来,好几个还理了理头发,窃窃私语。

她天性不喜欢引人注目,一直都是,退了一步,礼貌道:

“有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男人偏过头,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嘴角勾起,弹了弹烟灰,“上车,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她手指慢慢收紧袋子。

“上车。”他收了三分笑,语气透出不容置疑。

见她还没动,他回头斜一眼路口,两指将粗长的雪茄送到唇边,腮帮鼓起,缓缓地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烟雾。

“这是公交车停车道,老同学第一天见面,就想我罚款?”

温宁乌黑沉静的眼眸在雨中同他对视几秒,知道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个牛脾气,她往前走去。

红色后背箱打开,里面摆了一箱德国啤酒,应该是他刚才买的。

她将购物袋放置进去,然后走到副驾驶,收伞,拉开车门。

望着车内极奢华的内饰,翻毛的运动订制座椅,以及无处不在的家族logo,她身上必不可少有些湿,犹豫了一下。

“没事,上来。”他嗓音沉,骨节敲打着方向盘,已有些不耐。

温宁没再顾虑,坐上车,关上车门。

顾呈睇她一眼,确定她系好安全带,单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

法拉利488是标准超跑,引擎嗡嗡嗡发出慑人的几声后,快速往前驶去。

车速快,不过极稳。

“还住天海家园?”上马路后,他问。

“嗯。”温宁意外他还记得,点了点头,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揪住包带。

“那不远。”却没再问别的了。

车内很暗,雨水将外面的路灯也打得灰蒙蒙的,只有各类仪表盘透出的幽光,以及众多按钮的荧光。

空间有些逼仄。

温宁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味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熟悉的是高中时常闻到的烟草味,以及少年独属的气息。

陌生的是,里面带了男性香水味,是醇厚高级的雪松,混杂着一丝充满掠夺感的皮革调。

这时不时告诉她。

身侧不再是当初的青涩少年,而是一个富有,成熟,又对女人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英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