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传唤不可怠慢,
·
“穿穿看嘛~就这一件!”
“不要不要!林太郎大笨蛋!!”
听力太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隔着首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我都能听见林太郎猥亵幼女的声音,门口的两位守备员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他们真的没听见,还是他们职业素养太高。随着外面人的报备,两人为我拉开首领室的大门。
“是森酱来了!啊——什么啊,鹤见君居然是变成了成年体型来报道的吗,真是遗憾。”
“???”
林太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看着凌乱不堪的场景,以及面前那个被迫换装的金发幼女,眼神闪过了一丝暗芒。
“Alice。”
久远的指令勾起我无数心酸痛苦的回忆,我收起背后尖锐的五爪,愣然的看着林太郎。
“想必鹤见君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位我的异能力,爱丽丝酱!”
“来~爱丽丝,跟鹤见君打个招呼!”
林太郎牵着一个留有垂肩金发的幼女,把她推到了我面前。那双灵动到完全看不出异常的蓝色眼睛里充斥着好奇,语气也天真无邪。
“你就是那个被林太郎压榨到萎了三天的倒霉蛋鹤见?”
“?”
“??”
“???”
我看了一眼爱丽丝,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太郎,又看了一眼爱丽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回复谁比较好。
而且,这种问题要让我怎么回答啊?!
说到底,“爱丽丝”不是「Alice」翻译成日语后的读音吗!
那是能把我从失控中拉回现实的关键词,「Alice」既是我的安全装置,所以——
我的安全装置呢?
我那么大一个安全装置呢??
·
安全装置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安全装置,是因为其足够独特、唯一、且难以替代。
如果最开始,我的关键词设立的并非是「Alice」,而是烂大街的「铃木」或「佐藤」,那么这个关键词在真正使用前就会失去效用。
太过频繁的词汇,每一次听到都是在消磨我对「听到后立刻停止攻击,认清所处环境」的自我认知,所以,我完全不明白,林太郎给他的异能力起一个发音的不同,但是语义相同的「爱丽丝」有什么用意。
不,不如说,到底是先有的爱丽丝?还是先有的Alice?
·
见我确实懵逼,懵到以为自己睡了三年,林太郎不由得装模作样的叹气。
“哎呀,鹤见君这样是完全不能讨小孩喜欢的啊!”林太郎推了推爱丽丝,把小女孩哄到了首领室的隔间。
大门关上前,爱丽丝还朝我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视觉传递的真实和感官带给我的虚假令我背脊发毛,完全不明白这么一出戏是要干嘛。
“好了,言归正传。”
林太郎做回了自己首领专属座位上,双手交叠,撑住了下巴。
·
“鹤见君这次做的很好,不如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因为
“毕竟我也答应过鹤见君要好好栽培你,不如就由你来提问,此次战局的完成度。”
呃……
“那就……为什么林太郎
(问了之后林太郎教他如何看穿并解读人心,林太郎告诉他鹤见没有表露出任何对杀死大佐感到棘手或困难的态度,以至于)
“怎么了,身体还没恢复好吗?”
“啊,不,刚刚有一瞬间的心悸……”
我皱着眉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应该……没事。”
“你确定吗?”
林太郎把手中的文件放下,露出了有些担忧的深情。
“虽说心悸在心脏活动正常的情况下也可能发生,但如果一直不舒服,那就是病理性的问题了,我建议去医院看看。当然,鹤见君请求我的话,我也能帮你检查一二。”
“咳!不,不用了,我完全没有事!”
时隔三天的再次上线,我原本以为林太郎会以“为什么大佐会鬼化”以及“为什么大佐没有和我一样的理智”为重点来展开提问,然而,完全没有。
林太郎对我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着重关心了我的身体健康,让我从处理文书的一些简单任务做起,美其名曰,好好养病。
吓得我恨不得生吞个人。
没办法,这次意识消失的时间间隔有点长,我一时间把身着首领装扮的林太郎当成了自家老板鬼舞辻无惨,并以这样的标准看待他了一秒——
想想鬼舞辻无惨问候你身体情况的样子。
这绝对是能流传千古的鬼故事。
·
我左思右想,大致明白了林太郎对我采取的「不过问」行为。
调查肯定是会调查的,但会放在私底下的进行。毕竟表面上,我和林太郎是合作关系,那么不撕开脸面,就是一种合作关系应有的态度。
不得不说,林太郎是个有包容心的首领。
如果是鬼舞辻无惨,但凡被他知道了下属有0.01毫米的异行或异心,鬼舞辻无惨就会直接送我去晒太阳。
但同时,林太郎的包容也不见得是什么高尚的品行。
只是纯粹基于我带给他的利益大于我带来的麻烦。
而林太郎一点也不真诚的表示他对我没有任何疑问,说明作为首领,他完全能为了利益而包容我。而这也意味着——
一旦有了其他更大的利益,他也可以随时随地的舍弃掉我。
“另外,有关大佐的事情……”
“果然很在意吗?我还在想鹤见君打算什么时候问呢。”
林太郎冲我笑笑,没有过多为难我就告知了他的决定。
“大佐的话,我会下令将他处死。当初那么多人在场,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虽然就这么简单的杀死,实在是可惜了。”
我沉默了两秒,还是低头应是。
“说起来,鹤见君接替大佐干部一职的任命书我已经下达了,还请鹤见君今后要努力做出配得上这个地位的功绩啊。”
看着以前只有一身白大褂的林太郎换上了黑手党首领的黑色西服,高高竖着的领子,
华丽装横的最里面,站着背对着我的林太郎,以及巨大落地窗后被他俯视着的广袤而辉煌的万家灯火。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港口黑手党能以「港口」二字命名,正因其盘踞掌控着横滨的大量出海港。对于一个以港口贸易为主要盈利手段的海滨城市来说,算是控制了其经济命脉。而经济又往往和政治密切相连,港黑的地理位置又决定了它在政治上抵御外侮的重要性,所以才有资格成为「三刻构想」里重要的一环。
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港口黑手党和其他犯罪组织是不一样的。
港黑是如此重要,所以,当确定它今后的一切行动都要以森林太郎一人之言左右,突兀的,我有一种,亲手把一个人送上王的高座的残酷感,以及……
我屈膝行礼,对面前人俯首称臣。
“一切谨遵您的吩咐。”
以及一种莫名的、由自己参与并推动了历史齿轮的巨大彷徨感。
所谓变革,从来不是改朝换代的当天,而是意指换位那天的从今往后。
一切都将从现在开始,将以与目前截然不同的模样变化,也许会变得更好,也许会变得更糟,一切都是未知的,谁也无法窥伺得见。
(加入信物)
林太郎在看文件。
港黑大楼的最高层,一直代表着首领的,
除非首领传唤,任何人等皆不许无故踏入。港黑就是这么个制度森严的组织。
红色的地毯从电梯门前,像一条无尽的血路一直延伸到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厚重的门被两边的下属同时拉开,华丽装横的最里面,站着背对着我的林太郎,以及巨大落地窗后被他俯视着的广袤而辉煌的万家灯火。
#
等鹤见行礼从首领室退出去后,隔间的小门重新推开,爱丽丝扒着门探头出来。
“出来吧,鹤见君已经走掉了。”
“哼!你还敢说!林太郎真是太坏了!居然让我拿小刀戳一颗会动的心脏!”
爱丽丝飘着把手中的容器和手术刀送回森鸥外手里,末了还气愤的鼓起脸颊,捶了森鸥外一拳,“林太郎干嘛非得欺负鹤见啊!”
“爱丽丝酱~你怎么能为了其他男人生我的气!”
“这还不是你设定好的吗!林太郎真讨厌!欺负鹤见的人爱丽丝最讨厌了!!”
“诶?居然这么说……我姑且也只是,想要做个风险管理而已啊。”
浸泡在玻璃器皿里的鲜红心脏以平稳的频率跳动,森鸥外仔细观察着容器里鲜货。
“没有关系的。”
森鸥外压下了爱丽丝的脑袋,露出了略显一个病态的笑容。
“反正鹤见君并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