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拆字不闻
类型:女生小说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2-06-16 07:01:23
最新章节:第 17 章
作品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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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何鸾蹲在素辛宫的院子里发呆。
他昨夜做了一晚的梦,被折磨的心神不宁,到了白日连用膳都没了热情。
蹲在院里的草丛堆里,何鸾不禁想,所以,那前半段的梦境,该是曾经原身的记忆,而醒来之后又梦见的,就是原身死后的记忆?!
哎,这宋轻淮跟谢从衍两个人该是有多恨我啊!
一个负责五马分尸,一个负责野狗喂肉。
真是完美配合——
个屁!
何鸾不笨,甚至算得上聪明,把梦境跟原文中描写过的内容联系起来,他瞬间就把原身跟谢从衍、还有宋轻淮之间的矛盾给捋直了。
要知道,谢从衍虽然天生脚疾,却并非是天生就不能行走。他的母亲不过是先太帝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年轻时也曾受尽皇帝恩泽,可惜这些恩泽,在谢从衍出生后就一并收回了。
究其原因,不过是先太帝好面子,自诩真龙天子,但身边的妃子却偏偏给他生出一脚部残疾的皇子,这就叫先太帝十分不能忍受了。
因为这个孩子,谢从衍的母亲失了宠,母子俩自此便在宫中相依为命。
直到谢从衍三岁那年,先太帝醉酒,又宠信了他母亲一回,后来谢从衍便又多了个妹妹。对于谢从衍的童年来说,他们母子三人虽过的贫苦,常被高阶的宫妃欺压,但日子怎么都过得去。
可变故总是在突然间产生。
谢从衍的胞妹在一年的冬日,为了取暖偷偷烧起银碳,伺候她的宫人因为**,于是在第二日发现的时候,年幼的小公主早已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具尸体。
谢从衍的母妃痛失爱女,本就不算多么健康的身子就这么一病不起,甚至她连精神也出了一些问题,变得有些疯癫,记不清事,常对着谢从衍便喊女儿的名字,更难过的时候,她还会盯着谢从衍的跛脚看。
谢从衍为了照顾母妃,不得不日日在宫中请太医诊治。只是宫中太医都是些看人下菜碟之人,哪里又会花大力气为一个早失了宠的妃子仔细看病,于是谢从衍走投无路,便下定决心去求一求他的父皇。
但先太帝对谢从衍最是厌恶。
仿佛沾上这个儿子,就像是沾上什么肮脏垃圾一般。
何鸾想到梦里,天真无知的小质子拉做马奴的那人,正是谢从衍少年时候的脸,很快就明白,怕是在当年,小质子真的有将人当做了马儿骑,更甚者后来谢从衍再不能下地行走,只能日日坐在轮椅上,都是因为这具身体?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此也就解释得通,先帝殡天那**情了。
谢从衍亲自碾碎了小质子的玉佩。
是为当年的报复。
而在玉佩被碾碎后,他只装作是不小心,之后甚至非常和煦地,让侍卫赔给了他一袋碎银,跟一块他自己的玉佩。
梦里的谢从衍十分随意地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下,移动着轮椅,来到何鸾面前,微笑着亲手将那枚玉佩塞进他的手里,语气分外的云淡风轻:“真是抱歉了,这是赔罪。”
“谁要你的赔罪!混蛋!”
何鸾仿佛又回到梦中,抱臂蹲在地上,同梦境里一样,狠狠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纷纷扬扬的一把蒲公英在院子里绽开,惹得靠近的**蝉差点无法呼吸。
“主子,您从哪儿抓了一把蒲公英!阿嚏!”
何鸾抽抽鼻子,回过头说:“我不是说想一个人待会儿吗。”
说完,自己也被飞着的,毛茸茸的蒲公英弄得打了个喷嚏。
“您都蹲这儿快一个时辰了,脚不麻吗。”**蝉摇摇头。
他看出何鸾是被昨夜的噩梦折磨的没精神,于是方才特意去宫外,找了些逗趣地小玩意儿来拿给何鸾玩。
有些东西何鸾没见过,还当真被吸引了不少注意过去。
等一堆玩意儿被主仆俩轮番玩弄个遍后,何鸾已然没了之前郁郁的神色。
**蝉弯了弯唇角,去拉何鸾的衣袖:“主子,快用晚膳了,回屋吧。”
何鸾恍然回神,一摸肚子,瘪的。
“都这么晚啦?!”
他午膳都没吃呢!
**蝉收拾东西,看何鸾麻着腿一蹦一跳地回了屋里,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在回屋的路上,何鸾回头看了**蝉一眼,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只是他转身,目光不经意落在偏殿后,不免又有些堵气地想到了,梦里被谢从衍提到的另一个人。
那就是宋轻淮。
提起小质子跟宋轻淮的恩怨,原文作者曾在凉国小皇子死后,男主赵雪满初入晋宫、暗中打探晋宫秘辛时,特意让宫人用嘲讽贬低的语气细数了这个因**起国公主,嘉帝宠妃赵氏而死的恶毒质子,还曾经做过什么**人缘之事。
而为首第一件,就是凉国质子不知廉耻,蛇蝎心肠,初到晋宫便引诱帝王,逼死前朝左都御史一事。
对的,没错。
在晋宫众人的眼中,当年的何鸾,就是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妖艳**。
虽然他年龄小,可心机深沉,手段高超呀,不仅勾得先太帝将他养在后宫娇宠,而且还引着先太帝学习汉皇,做那等金屋藏娇,烽火戏诸侯的荒唐事!
许是害怕凉国质子霍乱超纲,当年也有许多朝臣纷纷入宫劝谏。但无奈先太帝我行我素,不听劝告不说,还越发变本加厉,高高捧着凉国来的小质子在后宫玩耍作乐,整日荒废朝纲——
直到又一个早朝例会日,宋轻淮之父、当朝左都御史宋清廉为正帝王朝纲,于议事殿上以头撞柱,血溅当场。
宋轻淮的亲爹在宫柱上撞出一头血,人当时没救回来,而宋轻淮的亲妈那时候正值六月怀胎,在家中听闻此讯,大受刺激之下也一尸两命。短短一日,宋轻淮就经历了父母双亡,幼弟尚未出世便夭折,从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变成人见人叹气的伶仃孤儿。
就说,他能不恨吗?
恨啊!
当然恨!
所以,宋轻淮在得知凉国质子被嘉帝下令处死时,才无论如何也没有忍住心中的仇恨,宁肯违背“磊落光明,克己复礼”的祖训,也要在小皇子临死之际,狠狠从他的尸骨上踩上一脚,以告慰父母弟弟在天之灵。
纵观宋轻淮的悲惨经历,何鸾还是挺能理解他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可是——
先太帝的锅,凭什么要凉国小皇子来背啊?!
如果说凉国小皇子真是位坏事做尽,祸国殃民的主,何鸾也就认了。
可偏偏小皇子并不是,更甚者,在整个故事里,他才是受害者好吗!
先太帝想要享受昏庸奢靡的帝王生活,就拿初入晋宫的小皇子做挡箭牌,将人高高捧起,当做玩物小宠一般作弄逗乐。但等到这一切引起朝臣不满,惹来忠心刚烈的臣子以死纳谏后,先太帝又立马认怂,以幡然醒悟之态,将小皇子狠狠抛下云端,自己则重新做回那个臣子们熟悉的仁厚君主。
坏名声全推给别人,到了自己就是清清白白,全都是别人蛊惑。
要说嘉帝不是什么好皇帝,那先太帝这个当爹的就更是个low到爆的大狗比。
何鸾表面面无表情,实则心底越想越气。
气急了,他就非常想要冲进偏殿里,宋轻淮现在住的地方,提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觉得自己爹娘死的冤,就去找先太帝那个大狗比掰头啊,实在气不过去挖他谢家祖坟也可以!
但是……
何鸾理智尚在,只气鼓鼓地在晚上多吃了一碗饭便作罢。
如此之后,又过几日。
因为那日在慈宁宫的事,何鸾被温太后贬为赵妃很快就在宫里传遍了。
对于这个结果,何鸾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愤怒,总归都是称呼而已。况且眼下皇宫大内,放眼整个后宫,就他一个妃子,品级这玩意儿对他来讲似乎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况且被贬为赵妃后,素辛宫的一切还是无甚变动,一切如常。
这就叫何鸾……
很容易忽略这件事。
但**蝉却格外愤愤不平。
主子自己对品阶不在乎,让他隐秘的心底有些高兴是一回事,可宫里的流言,话里话外都吹捧温太后才是正宫之主,贬低何鸾,**蝉就对此很是不满了。
于是,他入夜后,便经常偷着扎小人诅咒温太后。
何鸾偶然起夜看到后很是无奈,只把那扎着针的小纸人揉成一团扔掉,不许他再这么做。
只是**蝉对温太后已经颇有意见,何鸾就算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几次下来,何鸾干脆也就不说了,由得**蝉去了。
几日后,何鸾早上刚醒,紫檀就来禀告,说是嘉帝来了。
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来找他做什么?
何鸾愣了一下,很快便让**蝉给自己更衣,但还没等他从床上坐起来,谢厉就径直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何鸾摸摸耳垂,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谢厉目光从何鸾身上扫过,很快便移开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声。
**蝉这时候已经拿了衣服过来,很快伺候何鸾穿好。
这些时间谢厉就无所事事地在他寝宫闲逛,时不时何鸾还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扫射。
但相比较之前对谢厉的忌惮,在梦里看到谢厉曾让下属将他尸骨带回凉国后,何鸾从心里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惧怕这个**了。
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局促不安。
等何鸾穿好衣服,谢厉终于开口:“太后以死相逼,要让朕后宫大选。”
这么没由来的一句话,何鸾听了愣了一下:“嗯?”
谢厉眉宇间多了一些不快,但还是压着性子重复道:“温太后要朕开放选秀,充盈后宫。”
何鸾明白了。
敢情温太后回宫以后,不甘寂寞,不仅贬了自己,还开始忙着给**选新人了。
……不过,以死相逼啊。
倒真像是温太后能做得出来的。
大晋素来以孝为先,温太后如此压迫下来,谢厉不答应怕都不行。
想到这里,何鸾抿了抿嘴,想起原文中这场选秀里的一些事,没有说话。
谢厉久久没等到何鸾的回答,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恰好将何鸾紧抿的唇角收入眼底。
何鸾也在这时候抬眼看向谢厉,谢厉应该是刚刚从早朝下来,淡漠神色中多有几分疲惫不堪。
倒是少见。
不过他都说了温太后以死相逼,可想而知这位**肯定也是被烦得不行了,否则也不会答应温太后的提议。
思及此,何鸾不由出声轻咳道:“选秀充盈后宫也是好事,想必温太后也是为皇上你考虑。”
谢厉眉心拧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何鸾会这么说,他刚刚见何鸾的表情,以为他会一口回绝。
谢厉干脆就顺着何鸾的话说了下去,眼底却多了几分笑意:“好,既然爱妃也这么想,那么这件事情就交与爱妃操办。”
何鸾:“???”
等等!
我不行!
但谢厉显然不给何鸾拒绝的机会,直接让人呈上了选秀的名单。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何鸾无奈,只好接过。
能挑给谢厉后宫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差?
重重的一摞的女子小像,旁边还有出生年龄,家族的信息。
何鸾大概翻动了一下,画像上的美人环肥燕瘦千姿百态,当真是各有各的风味。
但这么多漂亮的美人……
何鸾没忍住抬眼看了眼旁边的谢厉,要是全部进后宫塞给这位只会**脑袋的**,当真是可惜了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这后宫里不仅有一个不好伺候的**,还有一个靠着折磨妃嫔为乐的温太后,要是性情稍微软弱一点女子,怕是受不住温太后几次磋磨。
何鸾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越是不忍心。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竟是一位温家的女儿,闺名温如意。
何鸾手指在上面顿顿,温家的女儿,太后本家。
温如意是温家的三房嫡**,温如秋的亲妹妹。
太后把自己家的女儿塞到这里面,是何用心几乎一眼就明。
温太后这是怕皇后的位置落到其他家吧?
不过何鸾倒是觉得还可以,既然温家的女儿,也就不怕把其他家的女儿选进宫来,平白遭受**。
这么一想,何鸾便单独拿出了这一页递到了谢厉面前:“我看温家的女儿还不错,皇上的意思呢?”
谢厉目光淡淡扫过了那一页,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鸾一样。
何鸾嘴角带着浅笑,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温家操的什么心,不用何鸾说谢厉都知道。
不过既然何鸾提起来了,谢厉微微挑眉道:“既然爱妃都开口,那便封她一个答应吧,封号也就不必了,直接用姓氏就可。温答应,爱妃觉得可好?”
何鸾嘴角笑得有些僵,看来这谢厉就是要和温太后对着干了。
那他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说:“……就依皇上所言。”
谢厉大笔一挥,这个温答应就算是成了。
何鸾接着往下看,温答应下面还压着一副画卷,则是燕家的女儿——燕归灵。
燕家是将门,燕家的女儿模样倒也生得俊俏灵动,眉宇间甚至隐隐带着些英气。
这次没等何鸾说话,谢厉大笔一挥,直接给了妃位。
何鸾愣了愣,一开始还有点没想明白,后面转念一想,燕家乃嘉帝亲信,那燕家将军燕兵辙与**还是至交好友,而温家又在朝中一家独大。
谢厉谁都没选,就选了这两家的女儿进宫,温家一进宫成了位份最低的答应,而燕家女儿一进宫却成了和何鸾平起平坐的妃子。
温家女儿要是知道了,那岂不是要气得咬牙!
更重要的是,两家官职一文一武,皆是朝中一品,可一家封妃一家封答应,温家女儿性子傲肯定不乐意,到时候两人一进宫怕不得掐起来。
温太后怕是有的头疼了。
何鸾笑笑,心里佩服,没忍住又看了眼谢厉。
谢厉放下笔,瞥了眼何鸾:“爱妃看什么?”
何鸾赶紧道:“没有。”
谢厉挑眉,没有揭穿何鸾。
后续的画卷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何鸾不愿再拿其他家的女儿进宫受罪,而谢厉都封了两个人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虽然只有两人,但温太后也只是想借着选秀的名由把自己本家的女儿给塞进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但好歹谢厉也答应让人进来,想必温太后那边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
看了一早上的画卷,何鸾也有些饿,紫檀进来问是否需要传膳。
何鸾还没说话,谢厉便道:“传,正好朕就在爱妃处一起用膳。”
谢厉都这么说了,何鸾又怎么能拒绝?
只能笑着说好,然后吃了一肚子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