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萧雨楼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明嘉靖三十五年二月初九。晚。
虚渺的苍穹中一轮残月,在云层中穿来穿去。泻下的月光,如水如银,浩瀚无垠的江面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粼粼波光,亦幻亦真。
一艘三桅大帆悄无声息地驶进了福建莆田湾码头。大船一靠上岸,岸上顿时影影绰绰,闪现出无数条人影,动作迅捷有序,纷纷跳上船去搬运货物。
众人忙活了大半夜,此时东方泛白,透出了曙色。船上的货物已经被分别装在了一十八辆马车上。远处山坳间,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空寂的天空里传来,给人一种不祥不安的感觉。人人提心吊胆,不敢发出半点罗唣之声。货物装载整齐后,众人驾驶着马车快速向北驶去。
车队行了二十余里,进入了一条狭长的谷地。两岸虽然未有奇险陡峭的悬崖,但想若有人在此地设下埋伏,也足以使过往者全军覆没。所以,行在车队最前面的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虬髯的粗犷汉子,亮开嗓子,大声说道:都给老子把一双眼睁大刷亮了,耳朵拎起来,丢了这批物资,你们一个个都要掉了吃饭的家伙!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四周山岩的轮廓、草木,分外的看得清晰。虬髯汉深吸了口气,只见头顶上不时地飞过一阵阵鸟雀,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虬髯汉又向东一片树林子望去,又见鸟禽飞雀久久地在树林顶上盘旋,始终不向树林里进去,心头蓦然一紧:此必是有伏兵之故也!不由地大呼道:小心!有埋伏!身后押车的众人纷纷抽出刀剑、张弓拉箭,四处张望,神情异常紧张。许久,却未见有任何异动。一人来到虬髯汉的面前,咧嘴嘲笑道:周至扬,你也太过紧张了吧。这次行动是秘密的不要再秘密的事了,我高赉也是到了昨晚才晓得,试想哪路蟊贼会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周至扬哼了一声,脸色阴沉沉地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批军火物资若有什么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马鞭一响,车马继续向前进发。
才过一刻,奇象顿现,漫天居然下起了桃花雨。虽说南方花儿开得早,但现在也只是二月里,还未到桃花盛开的时候。这般奇异景象也是难得一遇呀,大队人马都被这奇景吸引,纷纷停下驻足欣赏。周至扬骑着马儿不停地打转,阴沉着脸喝道:有什么可看的!此地异常凶险,若有人来袭,我们必将全军覆没!高赉笑道:统领大人,你骑在马上好舒服呀!兄弟们都走了一夜的路了,两腿发软、肚腹饥饿,也该歇歇脚吃点干粮了,饿着肚子赶路,哪里还走得动?你说,这点要求总不过分吧?其下众人纷纷附和着,叫囔着
周至扬马鞭一指高赉,怒气冲天地喝道:高赉,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回到京城,我定当奏明相爷砍了你的脑袋!高赉懒洋洋地道:随你的便,老子可要坐下好好洗礼一下了。你看这景色多么美丽,你再闻闻这空气中的花香啊,即使死在这里,也是痛快的很呀。
周至扬无可奈何,只好骑着马儿四处打转,察看有无异常情况。高赉边吃着干粮边嘿嘿笑道:你呀就是一个劳碌的命,你上辈子肯定是一头牛,只知干活不知休憩的蠢牛。忽然,他揉了揉眼睛,周至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眨巴着嘴喃喃地道:老子可要好好睡上一觉了。砰的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个个倒了下去,周至扬回头一瞧,心口突然喘不过气来,双眼迷迷糊糊、双手发抖,一阵晕眩袭来,不由自主的从马上栽了下来,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