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月亮之湖
萧雨楼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狼群现在正是饥饿之时,瞧见了猎物,哪能放过?奔跑之迅速,眨眼间沈若寒回头就瞧清楚了它们的身影。这一群野狼,不下三四十只,各个绿眼碧珠,嘴角边流着浓涎,疯狂之态,让人不寒而栗。
沈若寒三人此时要想寻处躲藏的地方也不可得,一片阔地,躲无可躲,真是天不怜见。眼看着狼群越逼越近,三人只是没命似的疯跑。但再快也快不过野狼的四条腿,片刻后,一只为首的野狼,腾身而起,冲着沈若寒的右肩咬去。沈若寒耳际生风,倏然间转身,呼地劈出一掌,直劈向野狼的颈部,只听得喀喇一声响,野狼顿时摔落到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死了。其时,群狼必至,夏雪莲、凤栖霞拔出长剑,剑当刀用,劈砍来犯的恶狼。但是狼群凶恶之极,又具狡猾之性,前面引人,后出杀招。夏雪莲稍不注意,右背衣服被扯下一大片,露出一片细腻粉白的玉背肌肤。凤栖霞挥剑砍去,一颗狼头落地,血若雪花般飘洒。只一会儿工夫,地上已躺了十一二只野狼的尸体,或身首异处,或肚腹洞开,或腿和身体分离,死状莫不一是。狼群果然极为狡猾,此时把他们包围其中,并慢慢退后一丈,然后蹲在地上,咧嘴呲牙,伸着舌头,流着涎沫,伺机而动。
沈若寒、夏雪莲、凤栖霞三人相互靠着,密切注视着狼群的举动。夏雪莲惶恐道:难道我们真的要被这群恶狼果腹了么?凤栖霞手也在颤抖,似是剑也拿捏不住了。沈若寒心定气凝,缓缓说道:不要害怕,把心静下,养精蓄锐,等待它们下一次攻击时,一鼓作气除掉这些畜生。夏、凤二人以沈若寒为主心骨,即使真的被这些恶狼吃了,心中也绝不会有什么怨言!静心、凝神,三人现在全身似是充满了力道,长剑在手,直指恶狼。
果不其然,一盏茶工夫,恶狼倏地猛扑过来,张牙舞爪,比之前一次更加疯狂。沈若寒不喜兵刃,徒手与恶狼相搏,顷刻间连毙数只,但裤脚被恶狼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腿上印出了几道血痕。凤栖霞长剑横胸,一只恶狼的前爪顿时被削去,再反手一转,哧另一只恶狼的脖子登时开了一道口子,血如泉涌。夏雪莲此时最是惶恐,一急,手酸脚软,不知所措。几次差点都被恶狼咬到,幸有沈若寒护得她。一番激斗,狼群越来越凶狠,而三人却渐渐感到了气力不足,眼看着三人要命丧狼口,半空中传来一阵怪叫,此起彼伏,源源不断。狼群听到这怪叫声,心有余悸似的停止了攻击,一步步向后退去。
沈若寒、凤栖霞、夏雪莲互相看了一眼,寻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古怪,手持铁叉弓弩,嘴里不断发出怪吼怪叫着的怪人正向这边奔跑过来。狼群显然惧怕这种怪叫声,倏忽间转头便向树林深处跑去。怪人们追到沈若寒的面前,夏雪莲啊地大叫了起来,迅疾躲到他的怀里,原来她玉背外露,顿感羞涩,一脸的通红,更增了七分的明艳。其中一人显然是他们的头领,瞧出了端倪,遂就脱了外面裘袄,递给沈若寒,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沈若寒不知他话的意思,但看他的举动,定是叫把这件裘袄给这位姑娘披上。
沈若寒接过裘袄,向那怪人躬了躬身,就把裘袄披在了夏雪莲的身上。夏雪莲只感觉一股暖流袭来,流遍了全身,先前的惶恐不安,此时一扫而空。
怪人微微一笑,嘴里叽里咕噜一番说辞,但是沈若寒听不懂,只把手摇了摇。那怪人会意,同样做出手势,指着他们三人,又向前面指了指,回手在嘴边轻轻摆了摆。沈若寒会意,笑道:谢谢您!凤栖霞不解道:他说什么?沈若寒道:他叫我们去他们的部落,休息吃饭。二位姑娘一听,齐刷刷向那怪人鞠了一躬。
那怪人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一拉沈若寒的手,就向前面大步走去。边走边指点周边的景物,说与沈若寒听,可惜沈若寒不懂他们的语言,听了半天,只是点头,说不上一句,直到后来把头点得都酸了。
三人随着怪人们走了半个时辰,过了一片小树林,眼见面前一条河流涓涓东去,河对岸便是他们的部落营地,石头配着茅草树枝,一座座房屋便就矗地而起。时已中午,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香四溢。河对岸的人瞧见他们的首领回来,争先恐后驾船来迎接。
驾船的都是小伙儿,个个健壮如牛,驾船的技艺娴熟。船在河面上飞驰,如履平地。一柱香工夫,船已靠了岸,那怪人首领招呼沈若寒三人与他一起登船。三人自然应命,跟随其后,鱼贯登船。
船离岸,向对岸驶去。驾船的小伙不因船载变重,速度依然迅疾,这让沈若寒心底万分的佩服。船行至中途,河面荡开阵阵波浪,就好像是飞燕的尾巴。
沈若寒忽地脸色黑沉,眉头一皱,喊道:河里有人!话音未落,嗵嗵嗵水声激响,人影冲天而起,手中长矛、钢叉、大刀见人就刺就砍。猝不及防之下,船上之人一个个被刺落水中,河水顿时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沈若寒身影层叠,忽左忽右,或冲天而起徒手接住飞来之矛;或蜻蜓点水横扫水中的敌人。那怪人首领站在船中,目不转睛地直瞧着沈若寒,眼中既惊愕又惊喜,此时心中敬畏沈若寒有若威威天神。凤栖霞伸手一送,长剑直达沈若寒的脚下。沈若寒身在半空,右脚脚尖一踢来剑的剑尖,长剑陡然转了一个身,落在了他的手掌心里。长剑挥洒,剑气纵横,激起水波漫天。水波荡漾,水中之人纷纷惨叫,沉入河中,不复再起。余下之敌见状,心胆俱裂,纷纷潜下河水遁走。
上了岸,族人围拢过来,或嘘寒问暖,或咬牙切齿。沈若寒张嘴欲问,却困于语言不通,无法交流。此时只见一位霜发银须,满面皱纹,一双招子呆滞如迷雾、黯淡似无物的老人家,拄着一根木拐杖,蹒跚走来。走到那首领的面前,叽里咕噜了几句话后,转头看向沈若寒三人,眨了眨眼,道:你们是从中原来的?沈若寒三人惊愕之下,随即点头。想不到在这个北荒之地,竟然会有人讲汉话,欣喜之情,流于颜表。
进了营地,老人为他们安排好食宿。沈若寒一直奇怪刚才过河的时候遭遇袭击之事,于是走到老人的面前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家居中原何处呀?怎么到这北荒之地来呀?沈若寒好奇,一连问了三问。老人眯着双眼,看着沈若寒,笑道:你如此好学,可博得功名呀?沈若寒一愣,道:在下对功名利禄没有兴趣,所以至今依然是一介布衣老人哈哈大笑道:老朽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必绕圈子,老朽直告诉你。这些人我们汉人叫做lsquo;鄂温克rsquo;人,他们是这块地域的土著,世代居住于此。三百多年前,蒙古一支后裔,叫lsquo;布里亚特rsquo;蒙古人来到了此地。布里亚特人一来就与鄂温克人发生了冲突,此间的恩怨绵延三百多年,至今不断。顿了许久,抬头望天,深深叹了口气。沈若寒点了点头,又问道:您老怎么到这里来了呢?老人呵呵一笑,指着沈若寒道:老朽就知道你有此问。顿了顿,道:老朽十年前来到这里,是为了寻一样东西,至于什么,你就不必多么问了沈若寒张嘴欲问,却不了被这老人一句话封住了。
老朽寻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那样东西。老朽不甘心,就住了下来继续寻找。想不到一住就是十年呀,在此期间,目睹鄂温克人被布里亚特人欺辱,心生同情,就教了他们一些防卫之道。幸而伊克鲁聪颖果决,稍加指点,便即理解,准备充分,措施得当,布里亚特人几次来犯,都是死伤无数,怏怏大败而归。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潜水袭击,呵呵真有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味道。好!好啊!沈若寒奇道:伊克鲁是谁?老人道:就是带你们来的那人。沈若寒哦了一声,于是低头沉吟,老人瞧着他,不知道他现在想些什么,遂问:小家伙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若寒叹道:在下在想这恩怨相报,何时才了?若能化解他们两族之间的仇恨,大家和睦相处,岂不是很好!老人眼色一黯,道:这是他们之事,与你我何干?对了,你叫什么?沈若寒拱手道:在下沈若寒。老人一点头,道:小家伙,有些事不是简单说说,就可以化解掉、一了百了的。人心皆有私欲,有**就有利益冲突。要想做到和睦相处,只有一族灭掉另一族,让一族独大,才能和平永久。沈若寒摇头道:在下不同意您老这观念,世事虽纷繁复杂,难以处理,但只要彼此以诚相待,宽容礼让,什么怨恨都可以消弭于无踪。老人抬头大笑,右手不停地拍着沈若寒的肩膀,道:你的心是好的,可惜这事是极难摆平的。沈若寒心想,我能把鞑靼与大明两国之间的仇怨化开,难不成还化解不了这两个小小部族之间的恩怨?只听老人又道:你们三人到这北荒之地来做什么的?沈若寒正要说,凤栖霞跑来道:老人家,你可知道月亮湖的所在?夏雪莲随着凤栖霞走了过来,双眸盯着老人,静待他的答复。
老人脸色平和,内心深处却在寻思:他们要去月亮湖,却不知做什么?于是问道:你们去那干什么呀?凤栖霞道:找一样东西。老人闻言,心中一紧:难不成他们也要找lsquo;魑魅之心rsquo;,哼,那可容不得你们。便又问: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夏雪莲见这老人面和慈善,不疑其他,脱口就道:找一块晶石。一说,凤栖霞连连瞪了她几眼,意思在说: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夏雪莲也不甘示弱,以眼还眼。
晶石?老人低语一声,心中稍释。老人刨根问底地又问:你们找晶石做什么?凤栖霞道:这事说来匪夷所思,还是不说为好。您若是知道月亮湖,就带我们去吧。老人手捋长须,笑道:老朽知道月亮湖的所在,只是今日太晚,路上不便,明日一早老朽带你们去吧。凤栖霞拉住老人胳膊,摇了起来,高兴道:多谢!多谢!沈若寒、夏雪莲也向老人施礼为谢。
沈若寒三人回到宿地,天色已暗,寒风顿起。三人围坐在炭盆的边上,夏、凤两人边取暖边议论。沈若寒皱着眉头,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忽地问二女:你们觉得那老人家怎样?夏雪莲托着下巴,眨眼道:面和慈善,乐于助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凤栖霞摇头道:这老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身上肯定有许多秘密。沈若寒点头道:是啊,在他身上有太多的疑点。譬如,他到这人烟罕至的北荒来做什么呢?夏雪莲眨着眼,轻轻挑起峨眉,道:兴许他得罪了什么人,来这里是避仇的。沈若寒摇头道:他说他来寻一样东西,寻找了十年,至今没有着落你们信么?不等二女相答,又皱眉道:其他不说,你们看他会不会武功?夏雪莲、凤栖霞相互一觑,均摇了摇头。沈若寒正色道: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深莫测,但我感觉到他胸中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杀气!
杀气?夏雪莲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胸中竟会藏匿着杀伐之气?沈若寒深深一叹,他心中虽然是疑点重重,却又找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只是希望这老人是友非敌。沈若寒正在思索间,门被推了开来,只见伊克鲁手捧着鲜果、狼肉进来,放在一方小石桌上,叽里咕噜一通说,自然是叫沈若寒三人享用这鲜果和狼肉,以填饱肚腹。三人连连作揖,以表谢意。
三人早饿得浑身乏力,四肢酸软,等伊克鲁一走,立即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半刻,三人抬起头,相互一瞧,都情不自禁指着对方大笑了起来。
吃饱后,三人又简单说了一番话,猜想着月亮湖,究竟会是怎么样一个地方呢?凤栖霞的先祖在《天脉参略》中也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说月亮湖极深,非人力可以到得湖底。一年四季中,除了最炎热的夏日,湖面起波澜,其他时候,基本都处于冰冻状态,尤其是最酷寒的冬季,湖面上甚至可以骑马狂奔。冬季湖面结冰,在没有热度的阳光的照耀下,整个湖面会起上一丈多高的氤氲的烟雾,如梦似幻,仿佛走入仙境
哎呀,太困了。还有几页说这个月亮湖的,明日在路上再和你们细说吧?凤栖霞收了《天脉参略》的书,径直向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夏雪莲和沈若寒说了一声,尾随着凤栖霞就去睡觉了。明日一早就要赶路,今晚还是必须要养足精神,保持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