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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慕久

作者:伏渊

类型:女生小说

状态:全本

最近更新:2022-06-27 01:56:02

最新章节:第71章 番外十三

作品简介:

❀ 标签:《思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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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慕久全部章节目录(共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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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十三


慕久被他的话听得清醒了一瞬, 看着他考虑了片刻,最后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啊,反正是文化课, 在大教室上。”

毕竟她就算再累也不敢真的逃课, 现在能拉上他一起去学校,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沈宴闻言, 也知道她会同意,伸手把她重新塞回被子后,起身去衣帽间穿衣服。

慕久听到动静, 伸手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故意提醒他:“你记得打扮得年轻点, 我上的可是大学呢。”

沈宴对此只是没好气地瞥她一眼,穿上裤子后, 随手拎过一件黑色卫衣套上。

他本来就长得看不出年龄,黑色又显白, 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清瘦,还带点冷淡的bking气质, 艳压一个学校的男生没什么问题。

慕久托着脑袋看他穿完衣服后, 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便又光着脚“咯噔咯噔”下来, 拉开中岛的抽屉, 找了对耳钉踮着脚帮他戴上。

末了后退两步端详了他一会儿,总算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走吧,到楼下买个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上学。”

……

北舞的20级男生没有像沈宴这样的盛世美颜是事实,周三早上这节毛概又是整个年段的大课, 两人踩着点进教室时里面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在看到某人那张陌生的帅脸时,都纷纷抬起头对他们行注目礼。

慕久跟年段的大部分人都脸熟,这会儿公然带着男朋友来蹭课还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头也不抬地拉着他到前排仅剩的几个空位上坐下,然后在接下来那一个半小时的课上感受着身后密集的目光。

倒是沈宴因为谁也不认识,全程面无表情,反而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北舞学生看起来还坦然。

好在到点之后老师很快从门外进来,开始叽里呱啦冗长又枯燥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慕久一开始的如坐针毡很快在这种熟悉的催眠术中消失,到头来脑袋越来越歪,最后舒服地枕到了沈宴肩上,只能费劲地有一搭没一搭掀起眼皮看屏幕上的PPT。

但早上运动完之后实在太累,她今天穿得又挺暖和的,到后来眼皮实在撑不下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抱住沈宴的腰睡着了。

于是原本构想的和男朋友重返大学校园发愤图强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她就这么不省人事地在他怀里昏睡过去,最后被下课时熟悉的桌椅磕碰的声音吵醒,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脸后,总算坐直身体,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沈宴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揉揉她的脸颊,故意问了句:“睡得香吗?”

慕久听出他在笑话自己,从鼻尖低低哼了声,转头看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索性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就这么继续靠了一会儿。

末了松开手,带了点埋怨地小声嘀咕:“我睡着还不都怪你……笑什么笑……”

沈宴闻言一弯嘴角,揉揉她的脑袋问她:“那现在醒了吗?醒了带你去吃午饭。”

“嗯,醒了,”慕久抬起头,把桌上自始至终没翻开来的课本收到包里后,又想起来问他,“老师应该没发现我睡着吧?”

沈宴没料到她会问,沉默了片刻后回答:“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但是快下课的时候点名了。”

“……啊?”慕久站起来的动作一顿。

“点到你的时候我帮你答了到。”沈宴又补充。

“什么?”慕久的瞳孔微微颤抖。

沈宴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再次失笑:“骗你的,没点名,去吃饭吧。”

“……”慕久虽然老是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骗到,但又老是长不了记性,闻言只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头从座位上出来。

但也多亏这一觉的睡眠质量确实不错,她跟沈宴去吃了个午饭之后补充了能量,总算能打起精神去上下午的专业课。

--

这种忙得晕头转向的日子在某种程度上过得还算快,三个月后就是芳华杯的比赛,当天清晨孙月华带着一干人背上装满演出服的包过去,傍晚又背着汗涔涔的湿衣服回来。

但毕竟有北舞的金字招牌顶在头上,她们平时又排练得烂熟,正式上台的时候几乎没一个人觉得紧张,反而有种“总算能结束了”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到头来每个人发挥得都不错,把本来就是囊中之物的奖项收入囊中,孙月华晚上便大手笔地请她们九个人吃了顿庆功宴,还开了几瓶红酒碰杯,气氛很好。

在这种高训练强度的比赛结束之后,剩下的那几门期末考就显得小菜一碟,尤其孙月华那门课她几乎不用考,过去刷个脸就能领个九十八回来。所以一眨眼过去,暑假就做梦似的开始了。

大概慕航田若云他们也知道她这学期过得苦极了,不但没打电话赶她回家,来北城出差的时候还特意神神秘秘地让沈宴凑了个饭局,想给她一个惊喜。

只不过慕久当时看到他们只觉得惊吓,下意识觉得她爸是来棒打鸳鸯的,全程都提心吊胆地赔着笑,生怕他甩出一张机票让她半小时后就回家。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慕航在饭桌上几乎没提起回家的事,跟沈宴和她扯了会儿家常之后,突然问她想不想考驾照。

慕久当时懵了一下,还没在脑子里分析完她爸这句话的用意,紧接着就听他补充:“你到时候考完了驾照,爸爸就给你买辆车,让沈宴在副驾驶陪你开几个星期,学会了之后早上就不用司机接送了,你自己来来回回也方便。”

她听完之后顺着这思路一想,刚想说这主意还挺好,确实方便。但话没出口又突然意识到她明明没跟她爸报备同居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慕久睁大眼睛迟疑了一会儿,下一秒迅速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田若云。

但在她用眼神对她叽里呱啦之前,慕航已经适时打断她,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行了,你也不用看你妈,我早知道这事了。要不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地下党,谈个恋爱都藏着掖着?”

“……”慕久抿了抿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老实收回自己的视线。

然而过程中瞥见某人看好戏的眼神,又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让他不准笑。

……

那天吃完饭后,没过两天慕航和田若云就回杭城了,留下慕久欢天喜地地在北城报了个驾校,能留在这儿一边学车一边跟男朋友同居。

沈宴那段时间不太忙,几乎每天都来驾校监督她的学习进度,到后来跟驾校教练混熟了,索性跟教练换了个位置,在副驾驶上看她费劲地倒车。

慕久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毕竟沈宴不抽烟,她不用憋着气忍耐;性格又比教练温柔得多,看车熄火了也不会开口骂人,只会慢条斯理地提醒她哪里做得不对。

但到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在开车这件事上不比跳舞,实在没天赋到离谱,光是上坡停车就能熄火一万次,这人又始终没脾气,只会在边上努力憋笑,笑完了提醒她“再来一次”。

于是在一万零一次熄火之后,慕久总算气不过,拉上手刹松开刹车,越过扶手箱来掐他的脸,嘴上忿忿指责:“都怪你,我就不应该听你学手动挡的!顾湘学自动挡多简单啊,没有那个该死的离合器,我腿都要踩断了!”

沈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确认她把手刹拉紧之后才放下心来,有些无奈地转头看着她,轻声解释:“手动挡更安全。万一你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发动机在低档位只会空转,要换了自动挡就飞出去了……”

“……”慕久动了动嘴唇,没法反驳他的话,只能憋着一口气。

沈宴看她还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问她:“那今天不想继续学了?”

“……嗯?”慕久被他问住,默默收回掐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后问他,“我想不学就可以不学吗?”

“可以啊,”沈宴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只是紧接着补充,“就是两个月之后拿不到驾照,开学之后还得打车来来回回,以后毕业要是还拿不到,上班也……”

“别别别,我知道我知道,”慕久听他越说越严重,赶紧伸手掐住他的嘴让他停下,然后老实挪了挪屁股坐回驾驶座,踩下离合伸手点火,“我就是有点生气嘛……明明这么多人都考了驾照,说明这事不难的,结果我卡在这儿上不去,像个笨蛋一样……”

沈宴看她耷拉着眼睫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开口安慰:“你这个项目今天才刚学,不用这么着急,再多踩几次就有感觉了。”

慕久闻言抿了抿唇,放下手刹后,脚下开始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松离合,一面轻声问他:“那你当年学车的时候……也有这么难吗?”

沈宴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车身微微抖动,出声示意她“松刹车”之后才回答她的问题:“我考驾照都七八年前的事了,当时在国外代步的需求比较迫切,考完笔试在路上转了两圈就拿证了,跟国内的考试没什么可比性。”

慕久轻轻“哦”了声,一时半会儿也没心思跟他说话,直到感受到车子一点点随着刹车的松动往上爬行,才敢完全松开脚下的离合,等待车子慢吞吞驶过面前的小坡。

下坡后慕久总算松一口气,打了两圈方向盘掉转车头,准备再来一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不少,啧啧开口:“你一说考驾照是七八年前的事,我才发现你今年过完生日都二十六了……好老哦……”

沈宴听到这句,没好气地扭过头看了她一会儿,末了伸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尖,抬抬下巴示意她:“今天上坡做十遍,压线熄火罚两遍,做完再回家。”

“凭什么你说几遍就几遍啊?”慕久不服气地睁大眼,转头看了眼窗外晒得一片灿白的场地,嗷嗷叫道,“你又不是我教练,我教练呢?”

“那我发微信让你教练过来带你?我先回家了?”沈宴轻一抬眉,好整以暇地问她。

“我……”慕久一时语塞,然而想了半天还是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撅起嘴哼了声。

这头沈宴看她没再继续反抗,才又慢悠悠补充:“快练吧,练完了下午带你去卡丁车馆看看。”

慕久的眼睛跟着一亮,飞快转头看他:“场馆已经建好了?这么快?”

“室内外两条赛道都修好了,就是软装还没开始,草皮也差两个星期,”沈宴说着,示意她在另外一辆教练车后面排队,又道,“这段时间只能给我们内部先过过瘾,订的赛车我之前试过,开起来很爽,待会儿带你去转两圈。”

“好好好。”慕久点头如啄米地答应下来,她之前跟他了解过开卡丁车不需要驾照,操作也很简单,早就想上去试试了。

沈宴看她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再想到这小姑娘刚才上个坡都费劲,又没忍住给她泼了点冷水:“不过你也别想得太美,到时候车子都限了速,sodi rt8你能开个三十码都不错了。”

“……”慕久脸上的兴奋瞬间被这话浇灭不少,白了他一眼后,问,“那你能开多少码?”

“别老想着跟我比这个,”沈宴伸手把她的下巴转过去,语气轻飘飘的,装逼于无形,“我小时候参加过青少年比赛,有个B级执照,跟你要玩的都不是一个车型。”

“……”慕久深吸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只能在心里纳闷沈宴这人时间怎么这么多,她小时候光跳个舞就快累死了,他竟然还能能德智体美劳多栖发展,简直离谱。

但每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装逼归装逼,偏偏又总是实话。沈宴下午带她去车场转了两圈、手把手教她上道之后就开始玩自己的。慕久当时在光秃秃的赛道起点打着遮阳伞远远观望,即便不知道具体技术也知道他的车速很快,过弯道的动作干净漂亮,跟她在场馆里开的碰碰车不是一个级别的。

尤其车子每次经过她面前都会带起一道尖利的破风声,听得人心脏一紧,慕久在一瞬间能瞥见他穿着蓝白赛车服的侧影,只是很快就消失在车尾,之后才逐渐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在耳畔砰砰作响。

但这也就算了,慕久事先已经对着穿赛车服的他发过一阵呆,知道他穿成这样很帅。然而等到他开完三圈回来,下车摘下头盔擦汗的时候,竟然比上车之前看起来还要勾人。

毕竟他的眉眼本来就生得好,之前顺毛的时候还不太明显,仅仅是眼睛勾人。然而眼下刘海被汗打湿后被随意撩起,露出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骨相的优势便凸显出来,眉毛和长睫又被汗水映得亮晶晶的,看得人移不开眼。

以至于慕久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给他递两张纸巾擦汗,谁知道这会儿一递过去就挪不动腿了,一个劲地抬眼盯着他,完全被这种扑面的荷尔蒙冲昏了头脑。

沈宴擦完汗之后才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莫名地跟她对视了两秒后,抬手赏了她一个栗子,问:“有这么好看?”

慕久的怔然比他的动作打破,飞快眨了眨眼,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小声嘟囔:“长得好看了不起啊,看看都不行?”

沈宴原本只是想开口逗她一句,谁知道她还承认了,一时失笑,在太阳下眯起眼睛看她。

但或许是这一瞬间的天气、温度、风吹拂的触感和很久之前的某个夏天相似,沈宴突然想起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当时面前的小姑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怔怔地看着他,那些细节妥帖地一一对应,恍惚间让人觉得这两年其实并没有真正流动过。

以至于连记忆和感情都可以在这样的重叠下篡改,或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爱着她。

沈宴想到最后,难免有些感慨,抬手用指尖抚了抚她的脸颊,确认了真实的存在,这才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提醒她:“走吧,回家了。”

--

这一整个暑假过得还算充实,八月初慕久总算通过第二次科目二考试,如释重负地领回了那本凝聚着血泪与汗水的驾照,然后回杭城度过了最后的半个月快乐时光。

然后等再回北城开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4s店提那辆她爸在她考到驾照前就给她定好的车,一辆奶白色的保时捷718,看起来就很容易被她刮花的样子。

那头沈宴也帮她在地下室搞了个停车位,头两周每晚都开着她的新车来接她,之后再让她慢腾腾从学校开回家。

就这样练到第三周,慕久已经把这段路开得很熟了,能够做到独立开着她拉风又可爱的保时捷上下学,以至于每天清早叼着三明治握上方向盘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意气风发,甚至比十八岁生日那天更让她有长大成人的感觉。

但更爽的是九月开学没多久,很快就又迎来十一大长假。慕久这段时间开车的瘾正大,在家里闲不住,甚至想到去年这会儿她跟沈宴还没确定关系就在家里同居这事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所以今年他们俩难得没在家里蹲,而是在东海上找到了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定了套悬崖边带独立泳池的民宿,又租了辆车,带着三只猫一块儿到岛上度假。

当天抵达小岛已经是日落时分,慕久原本还有点晕船,但在副驾驶上吹了一会儿岛上的风,在转过隘口后看到那片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海湾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举着为了这次旅行特意购入的go pro录了好半天。

然后晚上在民宿吃完了饭,就沿着民宿外的环岛公路慢吞吞地散步。一路上能看到银河在紫色的霞光褪去后一点点浮上夜空,不远处的海面摇曳着通红的渔火;能听见脚下的海浪冲上墨色礁石,混合着夜风轻柔的声音,在夜色中碎成银白色的一朵一朵。

之后就是更深的夜色,潮汐在纯白的床单上泛滥,有纯白的峭壁和崖上艳丽的扶桑花,有温柔的攀援和细致的流连,呼吸成了细碎的晚风,星河在颠倒中倾覆,最后是退潮时疏松礁石中潺潺流淌的海水,咸而微腥,在深夜的寂静中漫无目的的荡漾,直到海鸟划破海面,映出地平线上第一抹初升的朝霞。

民宿二楼的落地窗和一楼的无边泳池朝向东方,这里几乎是岛上第一处迎来日出的地方,纯白的房间很快被金色的阳光填满,等沈宴紧闭的秾长眼睫也像地平线被天光划开,睁眼就能看到遥远海域上升起的太阳。

于是第一反应是把怀里的慕久揉醒,哑声示意她:“宝宝,看日出了。”

慕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串缠绵不清的咕叽,末了回答:“你拍下来……我醒了再看。”

沈宴应了声好,抬手拎过充满了电的go pro,就这么半靠在那儿眯着眼录了十多分钟。

然后关掉相机,下床把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起来,给三只猫的饭盆装上猫粮后,这才重新抱着她睡回笼觉。

……

因为这还是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旅行,度假的头一个晚上某人在床上有点刹不住车,把慕久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这一觉便一直睡到十二点多才完全清醒。

两人到民宿里吃了午饭,这才总算抱着小七小八和十一上车,开始环岛自驾游。

岛上的路况并不复杂,只有环岛公路和城镇的几条主干道,加上眼下虽然是旅游旺季,但岛上人口并不多,一路上看到的几乎都是出租车,对慕久这样的新手司机来说也很友好。

于是沈宴开了前半段路之后,之后回去的路基本都是慕久在开。一路上有海风和音乐,张开手仿佛就能碰到车窗外湛蓝的天和碧绿的海水,即便他们不打算去参观什么景点,仅仅是这样都已经足够美好了。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车子在一片沙滩上停下。小八大概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大海,在沙滩上玩得很兴奋,身上的狸花斑纹被夕阳染成流动的金色,一个劲追着小七的影子跑。

这头沈宴也难得对拍照上心,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和光线就对着慕久“咔嚓咔嚓”连拍,供她事后回酒店一边泡澡一边慢吞吞筛选。

然后等到夕阳完全落山,镇上的海鲜大排挡就亮起了灯,慕久会喝着水果店里卖的从琼岛进口到这个岛上的冰凉椰汁,一面牵着他的手去找好吃的海鲜。

之后吃饱喝足就回民宿洗澡、看电视、熄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又落下,第二天的星星浮现又隐去。

大抵岛上的时间在太阳的计算下就变得很纯粹,一切自然风光在无垠的海水和唯一的岛屿的映衬下也显得格外美好,大部分时间他们也会懒洋洋地在酒店的泳池里漫无目的地泡着,又或者就单纯地在天光大亮的时候躺在床上不动弹、也不说话。

然后直到慕久翻个身,放下手机,突发奇想地开口问他:“沈宴,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好像在度蜜月啊?”

“度蜜月?”沈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修长的手指慢吞吞抚过十一的头顶,转而笑着问她,“你想度蜜月了?”

“?”慕久轻皱了皱鼻子,很快察觉出他这句话是个坑,便扭头否认,“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一点像……不过要是都能像这几天一样除了玩什么都不干,应该都会觉得很幸福吧……”

“有可能……”沈宴认可的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后,低下头来亲她。

末了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意有所指地提醒:“不过我们这几天不算什么都不干吧,我明明做了挺多事情的……”

慕久有点受不了他没羞没臊的话,抬腿踢了他一脚。

沈宴也见好就收,又吻了一下她的唇,保证道:“不过等我们以后过真正的蜜月,会比这次更好。”

慕久当时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大方地应了个“哦”字,便转过身继续修照片去了。

可谁知道他是认真的。

--

今年的国庆跟中秋没有像去年一样重合,国庆假照常只放七天假,慕久的生日就落在了返校上课的第一天。

所以十月七号当天晚上他们就从岛上回来了,返程时海上的风浪有点大,慕久在船上难受得要命,一路上几乎是迷迷糊糊睡过来的。直到傍晚上飞机之前在机场喝了杯清咖才总算清醒,怕再睡下去倒不过时差,在飞机上提起精神翻看他们这七天来录的视频。

她这个假期虽然玩得有点乐不思蜀,但也没忘记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假期里时不时想起来,就会在心里偷偷期待沈宴送自己的生日礼物,面上还得努力忍着不表现出来。

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取完行李开车回家更是将近午夜,这个时间对于一个快要生日的人来说很敏感。

慕久拖着行李上电梯的过程中还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是下一秒被沈宴伸手捂住眼睛,无奈提醒她:“不用看了,我知道你两分钟之后十九岁生日,礼物在楼上。”

慕久被他戳破心思,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轻轻“哦”了声。

沈宴便松开手,等到电梯停下后,拖着行李箱出去。

然后在慕久用指纹解锁大门后,再次伸手覆上她的眼睛,低声示意她:“进去之后先别开灯。”

慕久的心跳被他的话哄得微微加速,乖乖应了声,伸手摸索着门框,脱下鞋子后进门。

这头沈宴关上门之后看了眼手表,等到秒针跳上数字十二那一刻,开口告诉她:“现在十二点了,生日快乐,宝宝。”

慕久闭着眼睛点点头,努力抿着自己嘴角的笑意。

家里的装潢她已经太熟悉了,她能感觉到沈宴在领着她往餐厅走,然后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

耳畔随后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火柴划亮后有淡淡的硝烟味,最后他关上灯,提醒她可以睁眼了。

桌子上有蛋糕,点着两根生日蜡烛。除此之外,她能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餐桌另一头摆着的花和气球,数量很多,仅仅靠蜡烛的光芒还不够。

慕久也没多想,重新闭上眼睛,对着生日蜡烛许今年的愿望。

只是过程中依稀记得,去年她的生日愿望是想跟沈宴在一起,而现在已经实现了。

所以今年就许愿——想要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慕久许完这条后,又陆陆续续想到全家人身体健康之类的惯常的期望,最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只不过她没想到蜡烛吹灭之后,那些鲜花气球在同一时间亮起了金灿灿的灯,不仅是餐桌,整个餐厅的地面上都铺满了花,大部分是玫瑰,隆重得有点超乎想象。

慕久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懵了,但又因为是谈恋爱之后第一次跟他一起庆祝生日,她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沈宴心目中的生日该有的规格,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片刻之后才发现沈宴竟然不知道去哪了,站起身来去找他。

但好在他就在客厅,高瘦的身影衬着一地流淌着的灯光,轻而易举地把鲜花都映成了面目模糊的背景,让人只顾得上去看他。

然后慕久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绒盒,在她面前打开。而能被这么小的盒子装下的东西显然也只有戒指,上面闪烁着金箔一般跳动着的灯光。

她的大脑在辨认出这是个正个八经的戒指的时候就完全停止了运转,一时有点怀疑这一幕是不是自己在翻江倒海的客轮上做的一个梦,事实上现在还没到她的生日。

然后就又眼睁睁地看她在自己面前单膝跪地,梦里沈宴的嗓音听起来很真实,清润又深邃,竹梆一般透彻地叩在鼓膜上,问她:“慕久,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慕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脑还是空白的,好在嘴巴已经先一步替自己开了口,没让沈宴等太久:“可是我、还没满二十岁啊……”

“我知道,”沈宴轻一点头,很快补充,“只是我有点等不下去了,仅仅是女朋友这个身份对我来说还不够,我更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所以现在这枚戒指的意义在于告诉你:我已经确定你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也做好准备了。现在我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上,如果你愿意接受它的话,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合适了,我们就去领证。”

慕久看着他,无意识地轻轻咬唇。

她之前没被求过婚,也不知道别的女孩子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可谁叫现在跟自己求婚的人是沈宴,她只能承认自己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答应比较好。

到头来她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优美含蓄或是婉转动听的说辞,只能直白地小声回答:“那就明年生日的时候去领吧……也不能再早了呀。”

沈宴在她回答的过程中一直抬眼看着她,漂亮的瞳仁被灯光映得粲然,眼底也满是笑意。但末了,还是被自家小姑娘的回答听得有些无奈,抬手示意盒子里的戒指,提醒她:“那你得先说你愿意啊,不然我怎么给你戴戒指?”

“哦……”慕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已经跳过了点头同意的那步,在傻乎乎地跟他商量婚期,一时间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之后才朝他递出自己的手,一面默默挺直了脊背,认真开口回答,“嗯,我愿意。”

沈宴被她的样子看笑,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之后,便站起身来吻她。

尽管他事先能猜到她的答案,但眼下真正实现时,还是会有一些不真切的感觉。

但好在唇上的触感很真实,呼吸在过程中流水一般纠缠着,确定了一切的成立。

然后听小姑娘在朦胧间轻轻喘着气,嗓音湿软地问他;“沈宴,可是我们前几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花的呀……”

“我妈这几天来家里准备的。”沈宴回答,一面伸手勾过她的无名指,指腹沿着微凉的指环轻轻摩挲。

慕久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啊?”

“嗯,”沈宴轻应了声,重新吻上她的唇,后半句话因此有些模糊,“不但知道,还很支持……”

慕久被这句话听得有点感动,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沈宴的妈妈实在对自己太好了,只可惜这样的思绪很快就被他的吻打乱,只能遵循本能踮起脚,认认真真仰头回应他。

末了两人总算分开,沈宴在抱她回去吃生日蛋糕的过程中听小姑娘歪着脑袋喃喃地问:“沈宴,那我们现在这样,算是结婚了吗?”

“算订婚吧。”他回。

“那订婚就算是……夫妻了吗?”慕久又问,那两个字落在她嘴里还有些陌生,需要时间反复咀嚼。

这头沈宴取下蛋糕上的蜡烛,温声回答:“当然算了,你戒指都带上了。”

“那倒也是……”慕久闻言,低头仔细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突发奇想地抬起头,推了推他道,“沈宴,那你快叫叫我,我想听听看。”

“叫什么?”沈宴切蛋糕的动作微顿,安静半晌后垂眼看她,“老婆?”

他的语气自然得有些过分,慕久几乎被这两个字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片刻后总算消化完了这个称呼,舔了舔下唇,点头“嗯”了声,算是正式应下了“老婆”这个叫法。

沈宴被她这副正经八百的模样看得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提醒她:“那你呢?”

慕久眨了眨眼,和他的目光碰上后,几乎成了上钩的一尾鱼,试探性地开口:“……老公?”

语气显然还很僵硬,跟他刚才的那句比起来实在差了不少。

以至于她这声磕碜的“老公”听得沈宴有些笑场,微微抬手掩唇,另一只手把切好的蛋糕放到她面前。

慕久没料到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气得伸手打了他一下,问:“笑什么笑,为什么你喊得这么自然,我说起来就这么奇怪啊?”

“我在心里念过很多遍了,当然自然,”沈宴眼皮也不眨地回答,伸手把生日蛋糕喂到她嘴里后,自己也尝了一口,“所以你也多喊几遍,多喊几遍就自然了。”

“哦,那好吧……”慕久咽下蛋糕,满口都是香甜的草莓慕斯味道,一面老实应了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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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许多星星,

只是后来才发现,

最亮的那颗出现在蝉鸣鼎沸的盛夏。

他耀眼得不可逼视,

也遥远得不可触碰。

但我知道有些星星如果不去摘,

是永远得不到的。

于是一朵水中的花因为爱上星星而燃烧,

开始跳跃、升腾、发光,

银河的倒影因此熔化,

以至夜幕褪去,星星寻着光坠落水上。

我庆幸我在最炽热无畏的年纪遇到你,

所以能把最好的爱献给你。

——《朝思慕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