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仆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歪着头向代撰与徐豹笑了笑。喉咙中发出“咯..咯..咯”的吸气声,浑身上下开始有鲜血流出。
代撰皱了皱眉,一旁的徐豹神色凝重。
“不好玩吗?”上一秒还发出怪异声响的鬼仆下一瞬间却玩笑般问出了一个问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代撰与徐豹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鬼仆。
“没意思!”鬼仆撇了撇嘴说道,随后他掰直了自己的脖颈,整个人的样子很快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色锦衣,额头中间点着一粒朱砂的少年。
少年见到代撰十分开心,笑着跟代撰打招呼到:“史官,好久不见呀!”
代撰没有回答少年的话。
“是不是感觉我有些阴魂不散的?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鬼仆原本就是我?其实这具身体只是个降临的容器。他死了我就来了。”锦衣少年开口说道。
代撰神色如常不曾开口。而一旁的徐豹看着锦衣少年,觉得少年是不是有些脑子有点问题。
锦衣少年突然转向徐豹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点问题?”
徐豹被道破心事,眉头一皱。
“觉得我会读心术?”锦衣少年笑嘻嘻得说道。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很快出现在徐豹的一旁,贴着徐豹的耳侧说道。“我不会读心术,我是根据你表情猜的。”
锦衣少年现在徐豹身侧时,徐豹浑身汗毛竖立,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此时他感觉自己被气机锁定被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旁的代撰一手在后不停尝试在建立起传送门,刚才他撒豆成兵的那些鬼兵已经替他探好了道路,他甚至不用传送出皇城,只需离开这间房屋,朝着鬼物较少的地方突破鬼物的围堵很快就能踏出皇宫。
只是每次传送门刚要建立稳固,很快气息就消散一空。
锦衣少年神色诧异的看着代撰。“史官,你都不想着给我一刀再跑吗?不停的构建传送门是干吗?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谁给你打断的?”
代撰神色如常,就当不曾听到锦衣少年的话,依旧自顾自的构建着传送门。
锦衣少年有些无奈。
轻轻打了个响指。
代撰身上上次被一指洞穿的伤口又撕裂开来。代撰身上出现一片血红,血液顺着伤口潺潺留下。他的气息顿时萎靡起来,之前在寺庙里攀升回来的境界很快归还天地。甚至还多还了点。整个人的境界就只剩下三境。
徐豹紧咬牙关,挪动身体,一拳向白衣少年砸去。白衣少年用手抵住徐豹拳头轻轻一推,徐豹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砸到墙面上,将墙砸出裂缝,随后他摔落在地上,咳出鲜血。
“是不是有点后悔干掉鬼仆了?哎!史官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就三境了还坚持画传送门符文呢,你那点境界支撑的了这个简易阵法吗?”白衣少年本来想接着嘲弄两句徐豹,但是代撰又一次想要启动传送们的举动让他不得不分心过来打断代撰的尝试。
白衣少年单手掐住代撰脖子提起他一把扔向御案,御案被砸的粉碎,奏折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代撰站起身,咳出一口鲜血,周围的阵法缓缓消散,五个鬼物站在阵法外看着几人。
但白衣少年身上的威压实在太强,出于本能,五鬼不敢上前。胡县官拄着拐杖想要扭头离去,白衣看了胡县官一眼,“恩?”的反问了一声。胡县官顿时如芒在背,强烈的危急感让他停在原地。
胡县官转过身来,苦笑了一声。
白衣少年朝着胡县官笑了一下,胡县官顿时感觉不妙。白衣少年抬起了手,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算了,留着你还要干活呢。”
他一挥手,一层光幕重新将军机处遮挡起来,隔绝了五鬼的视线。
他看向代撰,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怎么把你干掉!我一出手太狠,你就会面临生命危险,你一旦面临生命危险,长命牌里吉安的投影就会出手,我只是借用鬼仆的身体,也不一定打的散他,我又得消散,不过没关系,后面的事情有门外那帮鬼处理。你看我学你说话学的像吗?”
代撰没有理会白衣少年依旧在空中刻画着传送门的符文,只是灵气难以支撑,符文边角稍稍闪烁出一丝光芒后又很快熄灭。
白衣少年对着还在刻画符文的代撰虚握了一下,代撰的胸骨顿时塌陷下去碎裂了几根,他咳出血沫,境界再跌一境,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衣少年单手握拳,准备一拳砸向代撰。
徐豹用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拔出佩剑,踉跄了两步,视线也有些模糊,他拿着佩剑,缓步向代撰那赶去想要出招抵挡白衣少年的攻击。
在他模糊的视线之中,身穿红色道袍的吉安出现在白衣少年面前。徐豹不知的是,这次的身影比上次凝实了许多。
吉安也握拳对上了白衣少年拳头,画面突然静止下来,紧接着一阵余波向周围扩散开来。
整个天地似乎都停滞下来,但不一会整座军机处直接被余波震塌,断壁残垣向四周飞溅而去,周边的屋楼也纷纷倒塌扬起阵阵灰尘。
一拳过后,白衣少年惋惜的叹了口气,他的身形又变回了原本鬼仆的样子,很快化作一阵雾气散去。
吉安的投影也很快消失。
军机处废墟外,以五鬼为首的密密麻麻的鬼物大军将二人围在中间。
白衣少年的身影消失后,代撰靠着一处废墟瘫坐下来。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了鲜血。鲜血的味道刺激着周围的鬼物大军,一些低阶鬼物顿时躁动起来。
徐豹运转内力,将自己体内的伤势强行镇压下来。他拄着佩剑,走到代撰身前,神色平静的看着周边的鬼物。
鲜血的味道刺激着屠夫的味蕾,他一时之间有些躁动,双目赤红的举起手中的菜刀,一刀向着徐豹劈了过去。
徐豹心知不敌,但强行提起一口真气,拔剑挡向菜刀。
在菜刀刚要与徐豹佩剑相碰的瞬间。一道传送门在空中出现,将代撰和徐豹拉入其中。
徐豹眼前一花,一个天地一片纯白的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荡起一层涟漪,将水中他的倒影荡开,一层浅浅的刚好没过他脚踝的水铺满了这个世界的整个地面。
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水中的倒影,之前他身上的血污早已消失不见,体内的伤势也随着血污一同消失。
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色道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看着远处。他的旁边站着的是代撰的身影。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代撰,轻声问道:“这是哪里,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代撰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这里是吉安的梦境,是槐州城混乱大道的一处夹缝。”
吉安转过身来,朝着徐豹笑了笑。
早些时间,当雾气流转没过代撰与徐豹的瞬间,代撰与吉安的联系就更紧密了些,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吉安在槐州城内的气息,感受到了这处纯白小天地在城中四处飘荡。只是当时急着要将鬼仆引入军机处,就不曾将此事告知徐豹。
而后白衣少年现身后,代撰就一直在以传送门为媒介告知小天地内的吉安他的坐标方位,他一直不曾指望传送门能够画成,每一次尝试,都会使得这处纯白小天地朝着他更近几分。
当他跌为二境的那瞬间,纯白小天地已经漂浮到了他的周围,因此当白衣少年和吉安的投影都消散时,纯白小天地内的吉安用灵力催动传送门残留下的气息,将二人拉入此处。
进入此处的瞬间,二人的伤势已经被吉安利用自己本身大道道源的特殊性所治愈。
只是代撰跌下来的境界,已经是实打实的事实了。昔日手斩蛮族,剑刺鬼仆的卫国国师已经成为了一个二境的灵修。
纯白小天地外,屠夫又随手抓起了身旁的一只恶犬想要塞入嘴中,捕快怒吼一声,上次交手他在屠夫腿上留下的伤口还在。其余三只鬼物也都示意屠夫放下手中的鬼物。
屠夫悻悻地放下手中的恶犬,随手抓起身旁的一只鬼物吞入腹中。然后转身挺着大肚子向黑暗中走去,五道鬼影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身后跟随的鬼物大军也都自行散开,朝着各个方向的黑暗中缓缓散去。
槐州城城内下起了暴雨,槐州城上方,笼罩着槐州城的那片乌云变得越来越淡,随着雨停消散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