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河姐，你真的不好奇啊？”江宁一手拿白馒头，啃馒头的空挡还不忘同林穷水打探消息。

江宁能八卦什么，无非是江远出国五年，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五年又经历了什么？江莺现在在何处？

【统儿……我也好奇啊。】林穷水委委屈屈对系统倾诉，她当初送江远出国，就做好他不回来的打算，至少国泰民安前不回来。

江远会闹，她知道，所以林穷水把江莺一起送出国，安稳过日子。纷争休止还早，江远突然回国，个中缘由让人抓耳挠腮。

【嘤嘤嘤，小姐姐，万一反派根本没有出国呢……】

一面铜鼓噔噔噔敲在耳边，林穷水一愣，停止了思考，被系统的想法吓得说不出话来。

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亲自把人送上轮船，江远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能从异国他乡跑回上/海？】

【嘤嘤嘤。】因为他是反派啊。

在江宁和林穷水的议论声中，江远换下带血的长衫，另穿了件和贴的西装从沈府楼上走下来。

小时候就皱巴巴一团，面色泛青婴孩，如今眼是眼鼻是鼻。长眉抹入额前碎发，凤眼微睨，身姿挺拔，黑色皮靴踩得极稳，来时带来一阵风。

人越靠越近，林穷水趁机咬了口馒头，捅江宁一手肘，含糊不清道：“人来了，你抓紧时间问，审间谍一样，不要客气！”

此去离别久，江远从竹竿般瘦弱的少年长成芝兰玉树，身形伟岸挺拔，五官硬朗俊逸，稍长的墨发搭在额前，一双眸子迸发出炽热的光，直直看着林穷水。

他原本整齐笔挺的西装不知因何有了褶皱，脸色苍白得很，右手捂着肩膀，殷红的血从指尖浸出。

“进来。”林穷水一看就知道江远受的是枪伤，神色不由冷下来，侧身让开条道。江远听话地往里走，不声不响，挺像怕家长的小孩。

“沈先生?谁啊?”江宁从组织得到消息，“人形宝藏”并不姓沈啊。毫无准备的江宁刚抬起头，就对上江远那张五年不见的脸，吓了一跳，伸手抚胸膛。

“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国内局势尚未平啊……”江宁小声呢喃，然而两人都没空搭理她，林穷水冷冷拉上帘子，把江宁隔在外面。

“脱衣服。”

“你确定?”江远终日冷着的脸终于多出点笑意，浅浅挂在嘴边，用手抵住唇，胸腔传出闷笑。笑过的声音既是爽朗的，也是沙哑的，一本正经道：“我怕你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统儿，他啥意思。】

【嘤嘤嘤，小姐姐，反派怕你沉迷他美色。】

【……】反应过来的林穷水咬牙，一双眼睛眯了又眯，雪亮的眸光很是让人胆颤，以至于说话都不怎么客气：“脱还是不脱?不脱我帮你。””

瞥了瞥她手中挥舞的手术刀，江远含笑，慢慢脱下外套，露出肩膀处被血染红的白衫，白衫下肌肉轮廓若隐若现，荷尔蒙裹着血腥味四处飞溅，并不难闻，挺……血性的?

江远这伤口不知伤了多久，又是怎样跑到上海来的，总之肩膀那一块，血迹不断，白衫布料在枪伤那处贴紧，黏住血肉，一扯就一股生疼。

但江远偏偏忍住了，不仅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长衫扯下来，结果就是血液凝固的伤口经过撕扯，伤口复裂，血跟不要钱的小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

林穷水呵呵冷笑，寻思着这人都不爱惜自己身体，她有什么好爱惜的呢?拿过桌上的酒精往他身上倒，这次江远不忍了，身体靠过来，头抵着她头，两张脸极近，呼吸尽在咫尺。

“山河，你慢点倒，疼啊。”

清秀的眉眼顺着话蹙起，黑眸幽光重重，要望进林穷水心底。江远脸苍白得很，唇无血色，说话时仿佛连喉结微动都是很困难的事，病弱撩人而不自知。

林穷水最懂得怎么治这种破皮无赖了，一截干净的纱布递过去，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开口：“含着，我开始取子弹了。”

旖旎的氛围顿时被打破，江远还是笑，笑得眸光奕奕，春色动人，要不是林穷水看他是病人的份上，保证拿叉子把这个“乱撩人”的反派叉出去。

“不用。”江远还是婉拒林穷水的提议，手随意扯过把椅子搭上去，胸膛春光显露，瓷白的皮肤上横着个血娄子，模糊的皮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简单消毒后，泛着寒光的手术刀划开皮肤，就见江远搭在椅子上的手攥紧，青筋凸起，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动作稍顿，林穷水尽量不让自己分神，也尽量不去看江远，唇抿了抿，还是道：“痛就吼出来，没人笑你。”

冷水从额头浸出，沾染长睫，眸子蒙上层水光似的，看人朦胧，看物朦胧，如水中窥月镜中窥花。

可不是镜花水月么？盼这么多年的人，做梦般又一次生气地出现在面前。

江远灼灼的目光要把林穷水燎出个洞，化成一滩血水揉进自己骨肉里。

眉是远山青黛，目是天上繁华星，琼鼻高挺，樱唇敛着润泽的水光……江舟眼神一暗，忍不住用手抬起他下巴。

江远的手指微凉，仿佛暖不热似的，猛然搭在下巴上，林穷水一个激灵。

“山河……真是变了好多。”染血的修长指尖在下巴摩挲，缓缓移上唇瓣，抬指碾了碾，看着她唇瓣殷红，才露出好看的笑意来。

林穷水手一抖，手术刀乱划开道口子，浓郁的血腥味窜上鼻尖，江远却仿佛不感觉痛似的，整个身体往她怀里一仰，藏进怀里。

热息隔着衣衫传来，林穷水被八爪鱼似的抱着，内心复杂：她这样到底怎样取子弹啊！

刚准备推开怀中人，江远适时一抖，血肉模糊的枪伤又晃悠到林穷水眼前。

算了，反派怕疼！

反派怕疼！

孜孜不倦的催眠下，林穷水成功把一颗血迹斑斑的子弹扔进铁盘里，拿过纱布包扎上，她顺手扯过江远之前搬的椅子，在床榻上坐下来，准备搞个严肃认真的审核。

“国外生活还好?”

“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莺呢?”

江远脸色眸光下去，一盆炽热的火连零星几点火光都被浇灭，冷淡死寂得很。

【反派黑化值五十二。】多日不冒泡的系统冷不丁出声，让林穷水又回到被数据支配的恐惧中——江远出国五年，黑化值大弧度增长不下百次，拯救值稳居零点。

“山河，我困了。”江远不想谈及那些事，随口扯个借口道。说这话时他懒懒靠着床，眸子水光潋滟，倒真像是困了的。

林穷水把人领到楼上，门打开，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装束呈现在眼前，一丝一毫未改，故人故景故情。

“你还专门留着我房间。”

“懒得改，索性没动。”林穷水一点旖旎幻想也没给江远留。

“你房间呢?还是和以前一样?”

似水的眸子几分疑惑，林穷水想问“你睡觉问我房间干嘛”，沈府楼下有人十万火急吼起来，顾不得回答，林穷水匆匆跑下楼去。

沈山河的房间在靠左廊道的最后一间，江远推开门走进去，先是打量了一排整齐的书柜，桌上的洋氏小灯，床头柜的青花瓷……

解开衣服挂在衣架上，江远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鼻尖是温甜的气息，缓缓睡过去，只在梦中轻念一声：

沈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