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第三步时，双手自胸前挪开，掌心向下，膝盖着地，身体前倾与地面平行，后全身俯地，额头亲叩地面。

“婷儿，老师夸你舞蹈有天分！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大舞蹈家，大明星。”

起身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抬头看了看当空的烈日，觉得头晕眼花，用手背擦擦额上的汗。

“姜婷，你跳舞真好看！一定是蝴蝶精变的吧。”

台阶很高，她走得有些费劲，不过她还是在心底默数着，一遍遍重复着动作。

“朝拜是一场修行，它带你看遍沿途的风景，带你体会酸甜苦辣，痛苦与艰辛，就像人生一样。”

渐渐地，她似乎能够体会到母亲的话，痛到麻木，也就顿悟了，过去的片段像放电影般在她脑海里浮现。

“婷儿，医生说你不能跳舞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治，如果这儿治不好，咱们就去更大的城市！”

“婷婷，还记得我说过你是蝴蝶吗？但你听过一个传说吗？蝴蝶的翅膀是可以重生的。”

“最近势头有些不对，要不你带着婷儿会娘家住一阵子吧”

“我爸说，过了暑假就送我出国，不过婷婷，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一起出去的。”

“婷儿，是爸爸对不起你，连累了你和妈妈，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别让她哭了，她身体不好……”

“婷儿，对不起，终究还是留下你一个人。”

看着近在眼前的巨大宫殿，她撑着膝盖喘粗气，如释重负地笑了。

终于……终于还是到了，一路上想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也丢弃了很多。

她知道，未来自己做不了大舞蹈家了。

她知道，有时候永远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谎言。

她知道，传说一定不是真的，因为蝴蝶的翅膀根本不会重生，而且它的性命很短。

她知道，有时候承诺听听就算了。

沿着柱子转了几圈，发现里边真的有母亲所说的牙齿，据说那属于以扑倒姿势长眠在朝圣路上的圣徒的，不过她没有遇见。

离开的时候，阳光正好，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在距离最近的地方仰望，天空蓝得纯粹，蓝得彻底，让人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地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哭了，先是小声的呜咽，之后是嚎啕大哭，最后是手捂着嘴无声的恸哭。

不过不管怎么哭，她都没有放慢自己的传说，也应了剧本扉页上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