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苍前辈去后，长芡变得冷厉不少，心境或许也会有变化。【3G书城】你在这节骨眼同他说感情之事，一定要实现想好要怎么说，不要……”天相的话被素衣打断。

素衣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了，我要看文书，你出去吧。”

天相走出营帐，轻声说道：“我只是想对你说，不要再受伤了。”

接下来几天，气氛尤为奇怪。

长芡和青女偶尔在营地遇到，皆无言，擦身而过。

就连对感情比较木讷的大弈，都察觉出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奇怪，长芡平时总是黏在青女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看来这回，昊苍前辈的离去真的对他打击很大。”大弈感叹道。

姮娥在他脑门轻拍一记：“你啊，真是木讷。他们心中还是有彼此的。”

“不是吧？我看他们二人碰面时，连正眼都不看对方一下。”大弈不解道。

“眼神会骗人，身体不会。他们在擦肩而过时，都会放慢脚步。相信我的直觉吧，他们不会一直冷战下去，一定会和好如初。”姮娥十分自信，语毕还瞟了大弈一眼。

“我不信。我们打赌，要是你赢了，我今后什么都听你的。若我赢了，你就嫁给我。”大弈忽然坏笑一下，说道。

“好，我跟你打赌。”姮娥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又过了数月，弑神军已经略有小成，但灵力始终无法突破。

长芡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军队，愁眉不展。

姮娥步上高台，递给长芡一个小匣子：“长芡，这是我研制的瞬影丸。服下之后，灵界会迅速突破数层，时效一天一夜，但时效过后就会散灵而亡。”

姮娥紧盯着长芡，补充道：“此药凶险万分，不建议广泛使用。”

“我原以为，保全族人就是守护了天狐和荒人两族，但直到那天，弑神军的战士们对我说，他们不为求生，他们所求的是推翻神界统治，让族人得到真正的自由。”

长芡接过瞬影丸，打开看一眼，说道。

“可是……”姮娥一怔，她原以为长芡会退回药丸。

长芡接着说道：“成大业，必有牺牲。这瞬影丸极好，继续研发。”

姮娥愣住，半晌才拱手道：“是，少尊主。”

长芡听到“少尊主”二字，丧父之痛又被触发。

“今后，请唤我尊主。”长芡说道。

之前当少尊主时，还可以随性而为，还可以任性地将大业搁置一旁，陷入儿女情长。

那是因为，有昊苍在背后默默替他撑起一切。

现在，是时候该肩负起所有的责任，接替昊苍，做个合格的领路人。

这条复族之路，注定荆棘遍布。

在姮娥退下后，长芡合起匣子，将匣子紧握在手中。

复仇气焰从他身体的每个毛孔中窜出。

营帐中，姮娥在书案前，继续研制瞬影丸。

“阿玉，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在受到极大打击后，心性大变？”姮娥问道。

玉兔平躺在软塌上，依旧昏迷着。

姮娥停下手中活计，坐到软塌上，握住玉兔的手。

“阿玉，原以为长芡定能寻得救治你的方法，没想到这中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你已经昏迷五个月了。”姮娥握着玉兔的手，抵在额前。

她正犯愁间，忽听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嚣。

不知是谁将昊苍之死的真相散布到军中，愤怒的弑神军将青女姐妹团团包围。

“是她打伤昊苍尊主，要她偿命。”

“昊苍尊主去时，她就在旁边，她是故意见死不救。”

“杀了她杀了她，替昊苍尊主报仇。”

众怒难平，呼声震天。

金娘极力维护阿姐：“不是这样的，我阿姐没有害昊苍前辈。不知，你快去叫长芡哥哥。”

“闹事者，诛。”不知转身，长芡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第四十九章离别太殇

长芡只是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话，也不上前阻止众人。

但他的这一句话极具威慑力，方才吵闹不休的士兵登时都噤了声。

他们齐齐望向长芡，眼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尊主饶命，我等知错了。”众士卒齐跪一地。

长芡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说道：“生与死，只掌握在自己手中，无需求他人援手。我阿父散灵时，我也在，是不是要将我一同治罪？”

“属下不敢。”众士卒齐声道。

“自己去天相处领罚，下不为例。”长芡语毕，转身离去。

青女出声叫住了他：“尊主。”

长芡停下脚步，这一声尊主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青女说道：“尊主，我已探寻到族人踪迹，不日便会离开不周山，就此别过……珍重。”

长芡怔愣片刻，随即淡然道：“珍重。”

青女轻叹一声，转身离去。长芡始终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脚步声渐远，他才缓缓回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发怔。

眼中似有泪意，他极力将泪水抑制在眼眶里。

青女和金娘回营收拾好行囊，金娘先出营帐等候，青女在书案边枯坐片刻，最终没有提笔去写诀别书。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青女从案边站起，与金娘一同往山下走去。

山巅上，白衣尊主望着那一抹青色，从一线变成一点，最后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脊里。

青女，珍重。

直到再也看不见青女的身影，长芡这才离去。

离别太殇。

她只道他狠绝，却不知最不舍说别离的，其实是他。

素衣登上山巅，将长芡整理的攻略递给他。

“长芡殿下，您整理得很详尽，有几处细微之处，属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请您过目。还有一事，现在弑神军已基本成形，我们何时动身去寻天狐族人？”

素衣心中从未放弃过寻找同族，见长芡一心在训练弑神军上，先前她一直忍着未提此事。

“今日监视，若无纰漏，明日动身。”长芡回答道。

素衣面上展现欢颜：“太好了。属下这就着手准备。”

她正欲转身离去，忽然想起天相的劝诫。

有些话，迟早是要说出口的。

素衣缓缓转过身来，艰难开口：“长芡，我有话对你说。”

长芡的目光依然流连在山峦之间，他淡淡地轻嗯了一声。

素衣握紧双拳，终于鼓足勇气，说道：“长芡，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什么？”长芡以为自己听错，他收回目光，转身看着素衣。

素衣放大音量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素衣，我……”长芡其实早就明白素衣的心意，是以之前一直在帮天相追求素衣，可现在素衣竟直接向他告白，他的态度就不能再含糊。

素衣打断他的话：“长芡，素衣知道你心里还有青女。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在心里给我留一席之地，或者等到你拒绝我，无论结局会如何，素衣都要等一个答案。”

“素衣，我不是个滥情的人，我不能在爱人的位置上给你留一席之地。”长芡说道。

荒人，一生只爱一人，长芡的心里已有青女。

素衣早就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苦笑无声：“长芡殿下，属下明白了。”

长芡微微颔首，向她表示歉意，接着转过身去，继续俯视山川。

素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营地走去。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怯弱。

当时面对他的目光，她心里明明是想说“不论你心里有谁，我都会爱下去。”

没想到当他的目光停滞在她脸上时，就说成了“要等一个答案”。

素衣讪笑了一声，提了坛酒，向天相的营帐走去。

素衣撩开门帘的时候，天相正在书案边冥想。

一见到她进来，天相忙起身相迎，当他看到她手中的酒时，到嘴的问候咽了下去。

显然，她是被拒绝了。

素衣坐到条桌边，天相拿来酒碗，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素衣将斟上满满两大碗酒，两人同时抬起碗，轻碰了一下，扬脖将酒饮下。

一开始两人只是对饮，几碗酒下肚后，开始谈心。

“天相，你知道吗？你是个特别适合当知己的人。我有什么烦恼，你都愿意听我倾诉。”

素衣几碗酒下肚，意识开始模糊，斟酒的手也微微颤抖。

天相从她手中夺过酒坛，替她斟酒，他的手也有些抖，好些酒都撒在桌上。

“素衣，谢谢你愿意向我倾诉。”天相举起酒碗，和素衣干碗，酒水被晃荡出不少，撒在他的手背上。

“素衣，你为何你能尝试将他放在心墙之外呢？你的城池这么大，还会遇到比他更适合你的人。”天相大声发问。

素衣笑了，她一把将碗拍在桌上。

她伸出双臂比了个大圈：“我的城池这么大，但我的心很小啊。”

素衣说着蜷起手指，比了个很小的心。

“你要帮你的心扩大，要像你的城池一样，那么大。”天相也放下碗，划了个大圈。

“天相，你这人……真有意思。”素衣笑了，笑得无所顾忌，笑得很开怀。

素衣伸手去摸酒坛，将酒坛倒举起来，残留在内壁上的酒液从坛口滴落到碗中。

素衣又用力抖了几下酒坛子，这才放下。

她将最后几滴酒也喝光，将碗放下，趴在桌上。

她笑着，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是我先遇见的是你，你又不是神族，也许你能进到我的心墙里……”

天相不胜酒力，比素衣先趴倒，是以没有听见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边醉倒一对，那边也有人在怀揣着思念独酌。【3G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