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最终章·道骨长存
与犬回2026-06-07Ctrl+D 收藏本站
即使面对阿遥,燕朝歌也毫不手软, 一点喘息机会也不给就提枪.刺来。我抱起铃铃跑出两步, 原以为阿遥一定不会落下风,哪知道枪果然当得上是百兵之王, 一寸长一寸强,第一击便打了个措手不及。枪尖一闪便划开了阿遥的前襟, 阿遥若是稍退得慢些,一定已经皮开肉绽。
我心知不能耽搁久了,观察周遭的地势, 我判断这地方距离谢子崇搜寻的方向不远,便抱铃铃尽力朝他可能出现的方向跑。哪知道燕朝歌丝毫没有和阿遥缠斗的意思,径直扑向我。我始料未及, 为避开这一下一个趔趄,抱着铃铃栽倒在地。
铃铃整个身子重重磕在地上。我心疼地抽一口凉气, 想起就前几日, 我还在和燕朝歌说说笑笑,喝粥采枇杷。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上喉口, 我几乎哽咽着叫了一声:“燕朝歌!”
我怀中铃铃的小脸却忽然皱了皱。我连忙将她扶正,小丫头懵懂地睁开眼来,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那一头,阿遥挡在我面前, 暂时将我俩与燕朝歌隔了开。顾不得想燕朝歌这样的人,怎么会下手这么轻,让铃铃轻易醒来, 我捧起铃铃的脸让她直视我,快速嘱咐道:“沿着左边的方向跑,跑快点,见到谢子崇就叫他领人到这边来找我们,记住了吗?”
铃铃的大眼睛从迷惑到清明,她向来聪明,一眼就能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我推了铃铃一把,她便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铃铃年纪虽小,但向来细心可靠,现在只要撑到谢子崇带人来就可以了。我将目光转回战局,却猝然发现,阿遥的状态不对劲。
在缠斗这样要紧的时候,他却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几次险些没能避开枪尖。我捕捉到他前额上细细的汗珠,眼前一花,是他被枪尖挑开的前襟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皮外伤,按理说不怎么碍事的,难道枪上淬了毒?
这念头乍一冒出,我心底就是轰然一声。仿佛印证我的猜测一般,阿遥脚下一软,我想也没想就扑了出去,挡在他面前。
阿遥勉力靠一株小树支撑着,我听见身后他刻意压低的喘息声,心下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枪尖顿在我的咽喉前,我听见自己的嗓音居然格外冷静,我重复了一遍眼前人的名字:“燕朝歌,放了他,反正他也不是项玄都。”
从分别到如今,前后不到半个月时间,燕朝歌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他突然笑了,笑得单纯又真诚,那双眼睛亮亮的。他还有心情抖了个枪花,将枪收回来,好整以暇问我:“你怎么想的,以为我会卖你这个面子,还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他当然会杀我。我救他出来那一晚,他下的是杀手,袖箭又利又疾,是连雪时都打不下第三枚的箭。
虽然我不知道他要杀我的理由。我摇头,喉口底下又苦又涩:“燕朝歌,那你杀他前先杀我。”
眼前的战局进展到这一步,我才明白师父之前跟我说燕氏曾与昆吾宫平起平坐,不会送族人来学艺是什么底气。燕氏这一把银枪在手,只怕再灵的飞剑都在十回合之内,最多打个平分秋色。我原以为燕朝歌收枪是打算和我谈谈了,岂料我话音未落,燕朝歌突然发难,冷光刺来,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预料之内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我只感觉黏腻温热的东西一滴滴打在我脸上,睁开眼,阿遥的手稳稳抓住了枪尖,殷红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溪流一般。燕朝歌冷冷瞥着我俩,嗤笑一声:“其实的确。兰子训,杀不杀他不要紧,我想杀的只有你和项玄都。”
“为什么?”在我开口之前,阿遥替我发问了,他的嗓音又哑又涩,听来令人揪心,“要是我没记错,你和她可曾经契若金兰。”
燕朝歌脸上始终流露的戏谑与嘲讽神色褪去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由心而发的厌弃,道:“她?怎么可能。我认识的兰子训,早在她被项玄都带走那一天起就死了。杀掉她的就是你们,不找你们报仇,我又该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