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洗手间把毛巾浸冷，倒酒，这一回，她来到床尾。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动手脱他的袜子，把裤子挽到小腿上，擦他的脚心，脚背。

他的脚像他的手一样，干干净净，细细长长。

她小时候发烧，妈妈就是这样，用酒精给她擦额头、脖子和手脚，擦完后，会舒服很多。后来她知道，这是物理降温。冰水加酒精，应该能很快地带走体表热量。

她移开毛巾，把手放在他的额上，垫过冷毛巾的额头已经觉不出温度。她凑近他，朝他俯下身去，用手拢住头发，小心地，把右眼皮贴上他的右眼皮。

眼睛对眼睛，这也是妈妈交给她的试热方法。

还是烫。

她坐起身，又摸摸他的手，也是烫。她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她把它拿起来，轻轻地握在手里，她又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与他十指相扣。这感觉，既遥远又陌生，呵，她已经不记得，握着他的手的感觉。

她上网搜索发烧的降温方法：将纱布或柔软的小毛巾用酒精稀释液蘸湿，轻轻擦拭患者颈部、腋下、四肢、手脚心、腋窝、腹股沟等处，避开胸腹，并重点擦拭颈部、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密集的部位，擦拭时，应把全身衣服解开，盖上毛巾，关好门窗……

她目光流转，终于叹了口气，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

她翘着手指，一颗，一颗，逐渐向下，她把他的衬衫下摆从裤子中拉出来，继续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她的手停在那里，她不太想就这样脱去他的衣服，好像提前揭晓了什么秘密一般。

她拉过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她的手在被子下动作。她脱去他的衬衫，又向下解他的皮带。

他皮带的搭扣硬硬的，她用指尖小心地摸索着，她抬头看了看他，而他毫无动静。

研究了半天才打开来，她慢慢地抽走他的皮带。

她把他的裤腰提起来，轻轻地解他的西裤扣子和拉链，拼命注意不碰到他。

她小心地把他的裤子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