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闹得十分惊险,藤络纬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太医刚刚离开。
仔细看过,确定夫人和女儿都没事,然后叫了藤誉竹出来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
藤誉竹的右手包扎过,相比母亲和妹妹,他的伤势反倒严重些。
不过常年习武,这点疼痛他还并不放在眼里。
听了儿子详细的叙述,藤络纬长长舒了口气,神情肃穆的追问他。
那救了你们的少年,是何人?
藤誉竹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家丁赶回来,说是...那公子进了齐国公府,门房上说,是齐国公庶长子,燕萧。
这句话说完,藤誉竹明显看到自己父亲的脸色,瞬间就黑透了。
藤络纬甩了甩袖子,懒得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藤誉竹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愤愤而去的背影,顿时无趣的抚了抚鼻头。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这救命之恩都不想认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可真是邪了门了,这燕家的儿子一个两个跟他们藤家杠上了吗?
齐国公府,西院。
送走了大夫,粉裳秀美的少女慢慢往回走,刚到房门外,便听见姨娘和哥哥的对话。
她下意识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闹的这么惊险,你真是胡来!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要担心死我?
没事,别担心。
萧儿,你真的想娶那女子?
盛京城内,想娶她的人不计其数,多我一个?
哎哟!那是燕琅那狼崽子看中的人,娘跟你说了,别再去惹他,你怎么
燕静舒听见久违的这个名字,仿佛看见了那位冰冷刺骨的眉眼,下意识的咬住了唇瓣。
嗤。他人都不在了,你还怕什么?
我,他是带着气性走的,你父亲至今没拍板这世子位给你,说明他心里还是对燕琅惦记着呢,这个时候你得好好在你父亲面前表现,趁机先将世子位夺过来才是正经的!你怎么还在一个女人身上分心,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心中自有数,你不必管了。
借口累了撵走柳姨娘,燕萧仰躺在榻上若有所思。
世子位是燕琅丢弃不要的,他争不争都没多大意思。
可那姑娘却不一样。
想着今日见着那清丽脱俗的可人,燕萧不由志在必得的勾了勾唇。
倒也是个极美的人,他即便用些手段得了来,也算不吃亏的。
娶了她,世子位还需要争吗?自然也是他的囊中物。
这厢柳姨娘带着燕静舒回了房间,母女二人就今日的事又一番唠叨。
你哥哥也是的,闹成这样,人家藤相府连个人都没来,真是不知所谓,我看他就是欠吃亏。
许是不知道哥哥身份
燕静舒默默剥橘子,轻柔回了一句。
哈?不知道身份?你当那藤相府的人吃干饭的?
燕静舒没说话,将橘子递给柳姨娘,低垂的眼帘遮掩住眼底恍惚。
脑海中都是那个少年英挺潇洒的身影,也不知他伤的如何?
上一次他救了她,她尚且有机会借着感谢他的理由与他说说话,此次大哥虽救了他,可藤相府怕是并不想领这份情,她倒是想去探望,都没有位分。
夜里齐国公回府,第一时间赶到了西院。
看过了燕箫的伤势,齐国公长舒了口气,端坐在桌边捧了杯茶,蹙着眉久久沉凝。
燕箫眸色微动,握着受伤的胳膊坐起身,苍白的面色尽是憔悴。
父亲?可是在为何事烦忧?
齐国公闻言看向他,温雅端正的眉目顿生复杂。
这是自己的长子,却偏占个庶字,因着他,旬氏与他多年隔阂,嫡子与他父子不睦。
他一直觉得,此子温润如玉雅漾端疏,比燕琅要更像他这个父亲。
没想到,今日
想起今日当值听说的议论纷杂,齐国公心下烦闷难耐。
他忍了忍,搁下茶盏,蹙着眉沉声开口。
子箫,藤家显云,是与琅儿有过姻论的姑娘,此事虽最后不了了之,但你也不可动她的心思。我齐国公府,绝不允许出现因一女子而兄弟相悖的丑事,你记着我说的话。
扔下此话,齐国公负手起身,就要离去。
燕箫脸色苍白,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挣扎起身,笑意苦楚急声解释。
父亲,孩儿绝无此心思!请父亲明鉴!
齐国公顿住脚步,回身看他。
燕箫惨然一笑,似是隐忍着,语气低喘干涩。
今日之事,实属巧合,人命关天的事,便是换了旁人,孩儿也断不会袖手旁观。乃是救了人,才知是藤相家眷。
齐国公蹙着眉点点头,回去躺着吧,此事到此为止。
是。,燕箫垂下眼,神情拘谨恭顺,顿了顿似是怕齐国公误会他,又艰涩开口道,孩儿自知出身卑微,断不敢起不该有的心思。只是事后晓得是藤相府的家眷,心下难免存了几分喜悦。
齐国公眼神一暗,你
父亲,孩儿并不敢高攀藤相府的云小主,只是想到之前因为赐婚不成,搅得两府不睦,若能因此,令藤家对我齐国公府有所改观,缓和两家关系,那这条手臂的伤,便不值一提了。
他面色苍白神情真挚,齐国公看的心下动容。
临走,他点点头,低叹了一声。
你是个好的,好好养伤吧。
燕箫半卧在榻上,温声送他,父亲慢走。
待齐国公离开,廊下没了脚步声,燕箫原本温润恭谨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凉薄和嘲讽。
他心下冷笑一声。
齐国公府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让燕琅越难堪越痛苦,就值得了。
此时的藤相府内,得了消息的九皇子奉熙麟连夜赶了过来。
他带了七八位御医,白皙昳丽的脸上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藤誉书亲自将人引到主院,藤夫人伤的比显云要重,此时所有人都在主院陪着她。
夜色下灯火通明,一行人进了屋内。
奉熙麟摆手示意众人不必见外,催促着太医为藤夫人看脉。
他视线自进了屋便没从塌边的少女身上移开,此刻见她让出位置走到一旁,连忙步了过去。
灯火明暖,少女雪肤玉容身姿纤曼,是臻美娇弱的姿态,她好端端的。
奉熙麟便舒了口气,眉眼间的紧张和焦虑也散了,随即又担忧的打量她身周。
宝儿,你没事就好,可有伤着?
显云侧了侧头,笑颜清暖,声线低柔。
九哥,我没事。
奉熙麟连连点头,舒展眉宇粹然一笑,那便好,可让母后与我好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