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辞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线:“往我家的座机打一个电话。”这种事情,昨天之前,他是从未遇到过的,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请教巫不言了。
这年头很少人有安座机了,但方未辞的别墅是有座机的,一个花里胡哨像装饰一样的座机,一个……方天慈看了特工类电影后撒泼打滚地非要安上的座机。
方未辞从未这么感谢过小侄子的胡闹。
“滴——滴——”
电话拨通后,方未辞立刻深沉地对王秘书说:“你先出去吧。”
方未辞的表情太严肃了,王秘书以为他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半点不敢耽误,立刻出去了。
但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就听手机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喂?这里是方未辞的家,有事请给他打电话哦,我不管事的。”
那个声音好听得厉害,温柔似水,又像是被泡在蜜糖里,让他听了似乎就有一种“春暖花开世界真美好”的感动。
但也陌生得厉害,王秘书是跟在方未辞进公司时就招进来的秘书了,毫不夸张地说,方总身边的人他都认识。
但这个声音,他却从未听过。
“!!!”
而且……特意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然后是这个男人接的电话……该不会。
王秘书赶紧住脑,方未辞公事外是一个很谦和有礼的人,但公事上采取的一向是铁血手段,雷厉风行。
但不管私事还是公事,方未辞的雷点一向统一——自作多情地对他进行自以为是的干预!
方未辞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的某件事刨根问底死缠烂打,王秘书能在他身边干这么久,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分寸感。
王秘书出了会议室,方未辞立刻就撑不住了。
“巫不言,我好像眼睛出了一点问题,给你一百杯奶茶,帮我找找是什么原因。”
刚才还爱答不理的巫不言立刻摆正了态度,温柔地问他:“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是眼睛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未辞假装没有看见桌子上的脑袋,更不敢随便动,万一桌子下面有点东西怎么办?!
“是这样的……”方未辞深吸一口气,准
备将早就打好腹稿的简略经过说出来但巫不言先他一步开口。
“你那里怎么这么吵呀?你先让其他人安静下来。两张嘴一起说,你让我听哪个的呀?”
“……”方未辞的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他的喉结很用功很努力地上下动了动,但嘴巴依然干得不成样子,“你是说……我这里有第二个人?”
“哦,也可能是鬼。我让一个长得很丑头发乱七八糟头顶还秃了一块的女鬼去给你递口信,你看到她了没?”
长得很丑头发乱七八糟头顶还秃了一块的女鬼冲着方未辞一笑:“嘻嘻~”
也就是说,他会遇到这种事情,是托了巫不言福对吗?
“……”方未辞忍了忍,可惜没忍住。
“巫不言!这一个星期!不!这一个月都不要再想让我给你买奶茶了!!!”
方未辞愤怒的吼声,连隔音极佳的会议室也拦截不住了。
方未辞在意识到自己假装了十分看不见听不见的东西是真实存在,并且是听了巫不言的话来递(吓)话(唬)的时候,方未辞的心态差一点点就崩了!
“巫不言!你就是上天故意派来折磨我的吧!”方未辞带着女鬼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尤其看到了自家门口还躺着一副“尸体”的时候,方未辞想要拿头那墙来几次亲密接触的欲望就更强了。
“你知道开会开到一半,距离你的手只有一毫米的位置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的感受吗?!老子心脏都要被吓停止了!!!我差点就当着几十号人从六十五楼的窗户跳下去了你知道吗?!!!”
巫不言被吼得有点懵,正想发脾气,然后就看到了方未辞惊魂未定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心虚。
为了奶茶!这个人是他接下来的无限奶茶工具人,弄死了再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工具人?!忍耐,忍耐——放屁!老子凭什么忍?!
巫不言想要爆炸,但话一出口,却是:“真的……差点把你吓死?”方未辞看着挺厉害的呀?
“别高估了人类的勇气和心理承受能力啊!这不仅是只鬼!而且还是只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对你喋喋不休念念叨叨,散发着‘杀了你~下地狱去吧!来
地狱陪我吧’不祥之气的厉鬼啊!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管什么人,都人内心脆弱的空隙啊!我内心脆弱的空隙就是被突然出现的厉鬼吓到心脏骤停啊!”
“……”巫不言小声地指着那团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厉鬼,“但她已经快魂飞魄散了。”
方未辞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翻着白眼一脸痛苦的厉鬼,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给扔远了。
“咳,我怎么说都是一个阳气极盛的成年男人,都是她靠得太近不好。”
巫不言十分怀疑地看着他。
方未辞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总之,我是很脆弱的人类!需要跟我说什么的话,打电话就可以了!打电话!”
“打电话的话不是很麻烦吗?我需要跟你解释好长一堆东西,有那个时间,路飞都能再被捞一次了。”
方未辞气愤地指着巫不言喊:“以后你给我打一次电话!我就给你买一次奶茶!”
巫不言顿时眼前一亮。
方未辞又赶紧补充:“没有信息量可言的电话倒扣一次!”
“切!”
方未辞的表情很是精彩,又是纠结痛苦又是感激歉意,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就是忙碌了一天的社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却发现自己养的哈士奇把家里拆迁准备提前做完了,心累崩溃将他臭骂一顿后,在废墟里挖出来一个入室抢劫的杀人犯预备役,还得知了家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二哈要保护这个家,和犯人斗智斗勇。
方未辞伸手捏了捏鼻梁,心累得不行:“电话奶茶什么的都先放到一边,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方未辞伸脚踹了一脚晕倒在地上的男人。
“这不是你的亲戚吗?”巫不言兴致缺缺地坐回沙发,“还有那只女鬼,不也是你的亲戚吗?”
“我的……亲戚?”方未辞有点茫然,甚至还对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好几眼,“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眼熟的感觉。”
但究竟是哪里眼熟,方未辞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巫不言,你先帮我把这人处理一下,就这么昏着,什么东西也问不出来啊。”想到这里,他又赶紧问,“这人在院子里躺了这么久,没被路过这里的人发现吧?”要是报警了的话,想想就很
麻烦。
这也是方未辞一听巫不言说他弄昏了一个人就躺在院子里,就一路踩着限速线赶回来的原因。
“你不是良好公民吗?”巫不言怪气地说,“原来善良的方未辞先生也会有这方面的烦恼呀?”
“警局的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方未辞催促,“快点帮忙!全部处理完了,就给你买奶茶。”
巫不言看在奶茶的面子上,勉强答应帮个忙,但男人身上太脏了,还散发着尿骚味,巫不言一个火球先给他消消毒,任何又一个大水球把他浇醒。
“喂喂,虽然都是男人,但我不想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发福松弛的——咦?这个身体构造怎么好像……”有点奇怪?屁股和那什么呢?
“他看见他老婆吓尿了,为了防止尿得更厉害,还为了对没有出现的另一只排泄物进行预防,这个状态还不错!”
方未辞:“……”行吧,总之人还活着就好。
“他老婆?”方未辞脑中电光一闪,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男人和这女鬼眼熟了。
“这好像是我大伯和大娘欸!”
“真厉害!这么快就答对了呢!”巫不言很给面子的鼓掌,但方未辞却只觉得他更气人了。,,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