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骆善立刻开始捏决,唤醒周围沉睡的魂魄,她只想完成尧姑的愿望,没想到一路走来会这样艰辛坎坷。
她缓缓闭上眼睛,手臂的凤凰图腾开始隐隐发光,额间一道金色满文浮现。
对于骆善来说,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了,仿佛身处刚刚的迷林之中,几束光从树缝中透过来,隐约微弱。
你在这里多久了?她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道。
不知道,我刚来。她说完之后,又问骆善,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
骆善看着她身上的着装,似乎是女真时候的模样,难不成是早清的人?
但她现在无暇顾忌这些,要是早就进来的更好,肯定更了解这里。
骆善问道:外边那个结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结界?女孩脸上的眼尾眉梢,都是对一切事情的毫不在意,透着股说不出的闲散。
似乎不曾因为自己身处此处,魂魄飘荡而忧心苦闷。
就是立在湖上的结界,一抬手就摸得到,它控制了路,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我不知道。女孩简单的回答完了,看着骆善的眼中没有丝毫好奇,只是淡淡道:我先走了。说完,提着裙摆跨过树枝,行走间,翩然生辉。
等等!你等会儿!骆善跟在后边追上去喊道。
怎么了?
你在这儿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要为难她了。骆善身后响起一声低沉的女声,透着股沉沉的优雅。
骆善转头看过去:你是谁?
她站在树荫中,看不清模样,那身黑青色的衣服的花纹,就像一条巨蟒。
我已经被困在这儿几十年了。柳眉说完后,看向骆善的身后。
顺着她的目光,骆善也转过身,只见那个女孩儿已经飘然远去了。
你知道结界?骆善问道。
知道。柳眉从黑暗处走出来,骆善看着她,知道这张脸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
丰厚的唇,窄而细的双眼,如她的名字一样,细柳般的眼睛,泛着淡淡水波。
柳眉轻挑,走起路来婀娜生姿: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四象门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骆善警惕的看着她。
我是从苗疆过来的,十几年前,我们一群人过来。
苗疆!骆善打断她的话,你是苗疆来的?
难道你是丰家人?骆善说完,眼里的神色迅疾化为厉色。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柳眉靠在树上。
我已经被困在这儿几十年了,几十年前来的时候,是为了寒地的一株草。
后来触动了寒地的机关,放出来一群毒蛇,为了阻挡毒蛇的攻击,他们设置了结界,湖这边的东西,全都过不去了。
但同时,我因为落队,也被一起封在了这边。
他们没救你?骆善说完之后,心中也透着几分了然,这是丰家能做出来的事。
我当时已经中了蛇毒,就算他们把我拉过去,也是救不活了。柳眉说完淡淡笑着,但你云也知道,被人抛弃和自己去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在这边一困就是几十年,这么多年,全靠林中的给养,才能存活下来。
这说法,骆善倒是头一次听说:魂魄也需要给养?
当然,普通的魂魄,想要在阳间逗留,少不得吸取活人的阳气,可是这深山老林中,哪有人能让我吸。
我就只能找太阳足的地方待着,把鸟兽虫鱼的灵气吸一吸。柳眉看起来有着倦意。
骆善看着她身后的森林:那你为什么不下山?
我也想下山,但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片森林,如果贸然离开,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破解结界?
不知道。柳眉摇了摇头,但我记得,当时丰家那位家主开启结界,是用自己的鲜血为誓,既然如此,你们不如也试试。
她转头看向山下打斗的人们,笑道:他们终于还是回来了,正好,我就在这儿等着柳眉的眼中散发着光芒,只要是当日抛下她的,就一个都别想好好活着。
雍贤被送回督军府,整个督军府的戒备都严了几分。
雍肃从书房赶了过去,一进房间,目光就落在床榻上的雍贤身上,随即转头问荣熹道:怎么回事?
你三哥病了,不要大声吵到他。荣熹声音低低的说,看着雍贤的脸庞,心里不知道赚了多少个弯。
三哥究竟是怎么回事?雍肃逼问着。
荣熹冷笑道:怎么?你怀疑我?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一跟你会家,就倒了?荣熹,你到底做了什么?
荣熹笑着,眼中的神色慢慢转变,似乎在看一个傻子。
显然雍肃也感受到了,紧接着就听荣熹放低了音量,甚至靠近了点说:你真以为,这是我做的吗?雍肃,有时候感觉你真可怜,若大的府第,竟没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说完,便将雍肃留在原地出神,自己走回了房间。
进屋子的时候,正好在外厅中看到江流;荣熹立刻将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显然江流也看见了,立刻垂下头,准备去后边动手。
雍家对他有恩,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雍家的家主。
但现在如果要在雍贤和雍肃两人之间做个选择,他当然毫无疑问是倾向雍贤的。
荣熹坐在雍贤床榻边,脸上外人无法看出任何情绪,淡淡的问大夫道:三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约摸着今晚或者明早。大夫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荣熹面色惨淡,声音镇定。
三爷这边,该备的得备下了,哪怕是冲冲喜也好。大夫委婉的提示道。
知道了,元朗,去办。荣熹的话掷地有声。
是。元朗退出屋子,三尺大汉,眼眶通红。
表妹,你别担心,我和荣安这几天都在督军府住着,不管出了什么事,你还有郎家,还有贝勒府。
我知道,谢谢你,表哥,还有安儿,你长大了。荣熹看着这两人,眼里打转着的泪水,终于还是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