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二十一章

曹若冰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关灯 直达底部

蓝玉珍不禁心里一动,看样子散花仙子是闭目等死、这是何故?蓝姑娘心里虽是一动,手中长剑却依然迎头而下。

突然,一阵劲风从旁边推来,把聚莹剑震偏了准头,有人喝道:“珍儿且慢动手!”

蓝玉珍一听是老化子师叔的声音,急忙掣肘挫碗,猛收剑招,但是在这一瞬之间,已经迟了。聚莹剑虽然被老化子掌风震偏数寸,却依然没有止住下降之势。蓝姑娘收招之时,聚莹剑锋已经触及散花仙子的肩头,深入两寸,顿时血花一溅,加上老化子掌风余劲一收之势,散花仙子身形摇摇欲坠。

老化子抢上前一步,扶着散花仙子,回头向微怔在一旁的蓝玉珍说道:“珍儿扶住她,老化子有外敷灵药,为她止住伤口。

蓝玉珍与散花仙子李媚娘之间,真正说起来,并无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一股妒意而已。

如今蓝玉珍一见散花仙子不躲不闪被自己一剑伤到如此地步,心里已有些悔意。一听老化子说话.立即上前扶住散花仙子。

老化子更是快如闪电,从随身的破囊里摸出丐帮独门外敷金创圣药,立即为散花仙子敷上。

就是老化子和蓝玉珍动作快速,只延迟了一篓之间,当敷上药末的时候,散花仙子左肩以上,已经几乎被血染成了红人。

老化子不由得轻轻皱着眉,看着散花仙子这等情形,不仅方才毫无躲闪一剑之意,连中剑之后,封穴止血都不曾做,以散花仙子的功力,一剑只要不是中在要害,立即封穴截脉,不会流血如此,看样子竟是存心要死。何事竟使这横行江湖上一时的女魔头散花仙子,心灰意冷到这种地步?

突然,蓝玉珍急声叫道:“师叔!你看。”老化子留神一看,散花仙子脸色苍白,星目紧闭,嘴角抽搐,指尖渐渐发凉、发黑,不禁大吃一惊,无论如何散花仙子决不会由于一剑之伤,而且伤不在要害,就变得如此程度。

老化子略一端详,立即说道:“珍儿!其中必有隐情,你离开昆仑绝顶之时,两位老前辈曾否送给什么续命灵药之类的,喂上一颗,救住她的性命再说。”

老化子说着话,当时立即沉眉垂眼,左掌紧贴散花仙子后心“命门”,拼用本身真力,帮她驱散逐渐接近心脏内腑的冷木与麻痹。

老化子致十年的内家修为,岂同凡响,一掌真力助功,散花仙子渐渐地苏醒过来。散花仙子缓缓地转动着头,对蓝玉珍和老化子看了一眼之后,闭目迟钝地说道;“二位好心,我心领了,只是,已经不当事了,少时毒气攻心,无药可救。宋老前辈不必空耗真力,这份盛情.我李娓娘至死铭感。”

老化子没有理会,尽拿眼看着蓝玉珍。蓝玉珍顿时想起自己离开昆仑绝顶之时,清虚子赠给一瓶“雪莲丹”,据说此丹消除百毒,且能清心醒脾,有益功力之修为。听散花仙子之言,说是中毒,何妨以一颗,“雪莲丹”试图救人。

立即从身上摸出一小瓷瓶.倒出一颗乳白色大的莲子的丹药,顿时周围清香扑鼻,令人神情都为之一震。

老化子一闻倏地撤掌,睁眼谅道:“昆仑圣药雪莲丹!”

坐在地上的散花仙子李媚娘一听“雪莲丹”三个字,也倏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希望的喜悦。轻轻地说道;“雪莲丹!”

蓝玉珍哪里知这一瓶“雪莲丹”,虽然武林极少有人见到,但是武林中稍具名气的人,无不晓得武林圣药“雪莲丹”的。

蓝玉珍把“雪莲丹”塞进散花仙子口中,散花仙子睁开眼睛向蓝玉珍姑娘感激地看了一眼。蓝玉珍一见这散花仙子李媚娘虽然人在生死边缘,脸色苍白如纸,可是那睁眼一视之间,仍然是充满了一股媚力。蓝玉珍不禁又想起她当初纠缠承哥哥的事,一股醋意又袭上心头,故意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理睬她。

散花仙子也闭上眼睛,咽下“雪莲丹”,坐在那里暗行功力。

“雪莲丹”不愧是武林闻名的圣药,下腹之后立即化作一股清凉之气,逼散体内余毒。

说也奇怪,散花仙子的体内所留的毒,也是奇凉无比,而且一个劲的朝五腑六脏攻来。如今遇到“雪莲丹”,也是凉极的丹药,两股寒意在体内一激“雪莲丹”一面驱散余毒,一面又聚气归元。不到顿饭工夫,散花仙子已经面色红润,气息正常。

散花仙子内功本极深厚,如今得力于“雪莲丹”之力,自己运行一周以后,觉得神气倍爽,百脉舒畅。立即站起身来对老化子深深一躬到地,说道:“宋老前辈救命之恩,我李媚娘终生铭感。”再转面向蓝玉珍致谢时,蓝姑娘已经俏俏走到-边,背向而立。

散花仙子李媚娘微微叹唱一声,说道:“大德不言报,蓝姑娘不愿受我一礼,李媚娘铭刻于心就是了。”说着又转向老化子拱手说道:“蓝姑娘不欲与我相见,我自愧无颜久立此间,宋老前辈如果没有他事相示,晚辈要告辞了。”

要放在从前,像李媚娘这种已经知道她是女儿之身,偏还要打躬作揖一派斯文,老化子定要作弄嘲笑一番。可是这会老化子却一本正经,神情严重的对散花仙子说道:“仙子成名武林已非一日,老朽虽然痴长几岁,却不敢当仙子如此称呼。”

散花仙子连忙又是一躬,眼睛似乎闪着惊异的光彩。

老化子微微一皱眉,接着说道:“以仙子昔日在武林中之作风,定然不屑做如此冒名顶替的事,尤其所冒之名,为当前武林震惊一时的人物,而所冒之事,又是武林之中人人梦寐以求的‘苍虚秘笈’。仙子甘愿冒此大讳,其中必有隐衷,可否为老化子一道?”

蓝玉珍虽然远远站在一旁,对于这边情形,却是听得字字入耳,蓝玉珍自从认识这位老化子师叔以来,还是第-次听到他如此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跟人讲话,知道老化子师叔超乎寻常地重视这件事情,不禁转过头来,朝这边一望。

散花仙子听完老化子这番锵锵有声的话以后,脸上又现红霞,略陈兴奋现象,睁圆一双眼睛,看着老化子,半晌说道:“老前辈明察秋毫之末,晚辈确如老前辈之言,迫于无奈,明知此举将引起各方责难辱骂,但是……”

散花仙子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看了蓝玉珍姑娘一眼,忽而仰起头来,眼角流出泪水晶莹,低低地说道:“留得此心照明月,但愿伊人长久看。”

老化子也站在一旁.默默无言。心里也深深地觉得,曾经横行江湖不可一世的散花仙子,如何变得这般幽怨。这其中必定有-段动人的故事,使得这位女魔头,一变而为温婉哀怨的女人。

散花仙子李媚娘仰望弦月,神情迷茫地痴立了一会,霍然又回头向老化子说道:“宋老前辈愿意一听晚辈一述其中隐情吗?”说着话,眼睛却偷偷地看了蓝玉珍姑娘一眼。

老化子顿时又呵呵地说道:“仙子是至情中人,这一段隐情老化子能有耳福聆听,自是求之不得。珍儿!你也过来,说不定散花仙子这一段隐情,对你还有着关联呐。”

蓝玉珍原先的离去,只是由一种先天的妒意,她讨厌散花仙子这种人。后来一听散花仙子凄婉地说着她有一段难言之隐,心里也极愿一听,只是碍于面子,不愿走过来罢了。既然老化子师叔玲戏心窃看透自己的心事,便也就大方地走过来。

散花仙子略带感激的眼光,看了看老化子,然后又沉下头思忖了半晌,才娓娓地道出她这一段撼人心弦的隐情。

这事还应该从散花仙子夜探洞宫山黑风帮总坛说起。

散花仙子乔扮男装,夜探黑风帮总坛,知道云雯和蓝玉珍已经被武林高人救走,便不多留恋,正待腾身追去,却又先后被黑风帮总坛一流高手魔剑手成天庆等截住。

成天庆见是一位蒙面黑衣的青年人,而武功又如此之高,便误认为是黑风帮遍地追寻的死对头肖承远。

散花仙子倒是将错就错,一面承认是肖小侠,一面运用功力震腕发剑,一连抢攻几招,把魔剑手成天庆道退,便施展轻功一路如点水培蜒,掣电飘风般的离开洞宫山境。

散花仙子向来独闯江湖,子然一身,加上功力又高,邀游四海,遍探名山,从未感到孤寂之情。可是,自从见过肖承远以后,一缕真情,竟深深缚在伊人身上。偏偏由于自己过去名声太坏,肖小侠视之为蛇蝎,不但不愿与之亲近,而且有无限厌烦的感觉。

散花仙子失意之余,性情大变,深深觉得过去错失对影响自己太大。但是,过去已无可挽救,只有寄望于来兹。希望自己能在江湖上做几件仗义行侠的好事,以-正肖小侠的视听。

“情”字的力量真是其大无穷,它能使-个上进的人变为沮丧颓废,也还可以使一个行为乖张的人,变成温文柔顺。散花仙子对肖承远的一点痴情,使她一变而为“今是而昨非”,江湖上-又减少了一个为害无穷的女魔头.却增加了一位行侠仗义的女侠士。

散花仙于离开洞官山,决心为武林做几件好事,一时却无所适从,而且孤独之情,越发送袭着心灵。

在心情烦闷中,散花仙子取道长江,借滚滚东流的江水,淘尽内心块垒。一叶孤舟,溯江而上,沿途纵览江景,胸怀为之一阔。

散花仙子虽早岁闯荡江湖,流入邪恶,但是本性淳良,却未曾完全低没,只要一经苦海回头,立即还其本色。

这天明月当空,清光万里,纵一苇之舟,邀游于滚滚江流之上,真是飘飘乎有凭虚御风的感觉。

散花仙子正在恰情悦性,纵目凭眺之际,忽然一只小舟从旁边急闪而过,其行似箭.破浪而行,在月光下给长江上划了一道白线。

散花仙子一看,心里霍然一惊,暗自付道,“看舟行之速,决非寻常舟子可以操纵如此,这是何方高人,月夜长江急急操舟,意欲为何?”

好奇之心一起,散花仙子使命舟子尾随在后,看个究竟。但是,由于双方舟行速度相差甚远,渐渐前面那只小舟已经撇下了二三十丈之遥。散花仙子一时毫气顿生,正待走到小舟后梢,试行传说中的劈掌催舟,来追上前面的小舟,看看水落石出。

忽然,前面小舟航行速度逐渐减低,慢慢地向-座灯火辉煌的楼船旁边靠去。

散花仙子知道情形有异,立即喝令舟子全力赶上。散花仙子雇的这只小舟,操舟的人是一个精力强壮的壮年人,-听散花仙子催舟,顿时双桨齐飞,亟力赶上去,舟小力大一时也是破浪追风,舟行似箭。

就在这一顷刻间,两条小舟相距大约只有七八丈。突然前面小舟上,窜出一条白色的人影,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惹眼,在空中仅仅一闪,便落在楼船之下。

七八丈之外,以散花仙子的目力而言,自然是看得分毫不差。当时不由得心里暗暗一惊,想道:“此人身手不俗,轻功火候极高,而且竟穿一件白色夜行衣,分明是傲视一切。

如此看来,断不是普通劫盗之流,这楼船中是何等人?”

意念一转,觉得自己既然决心仗义行侠江湖,对于任何不平事,自是不能袖手不管。心意一决,立即展袖腾身,凌空拔起,霍又在空中缩腹吸气,倏地一个拆身向楼船后舵去。

散花仙子身形刚一落下,立即听到楼船舱里一声呵呵地大笑,一个苍老的声响说道:

“贵客远来,老朽倒是失迎了。”

散花仙子闻言大吃一谅,暗想道:“我从小舟凌空而下,声息俱无,而且是从楼船后舵进入,这人竟能在舱内了若指掌,这份功力,也够惊人的了。”既然被人发现,散花仙子便准备现身一见。

正是这个时候,楼船里面苍老的声音;又发话出声:“尊驾有事专程蓖临,何不请来当面指教,如此躲躲藏藏岂不有失尊驾身份?”话声未落,立即有人嘿嘿一阵冷笑,在深夜江流之上,听来分外惊心。

散花仙子心里想道:“原来楼船里的人,是对先来的那位白衣夜行人所说的。”

正待转过后舵,到前舱顶上去偷看个明白。

突然,楼船猛地一震,船身到处都被震得吱吱作响。船舱里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闷哼一声,半晌没有声渤。散花仙子一听知道情形不好.方才双方一定是交上了手,舱里的人不敌受伤。

急切问,散花仙子猛一长身,右手小指微微一按船梢,猛然身子一跃冲天而起,靠近了桅杆,舰得准处,左手轻轻-搭,一式“风扯扬脐”,粘在桅杆之上。

几乎与散花仙子起身的同时,一条白影从船舱里,闪电而出。当他落身到楼船旁边小舟上的一刹,突然看到散花仙子站在桅顶,不由得脱口轻微“啊”了一声。

这一声“啊”字刚自出口,但见他右手微抬,“忽”地一声,一股劲风直照散花仙子射来。

此人出手之快,打来的暗器劲道之强,为武林罕见,而且打来了-篷面积,又极为广大,约有三尺见方的一团。换过别人,站在离船两三丈高的桅顶,对方又是如此由其不意,暗器又是霸道,只怕难逃此厄。

散花仙子久经江湖,曾经见过多少险风恶浪。当时虽然微微惊讶对方的功力不凡,却没有在意打来的暗器。立即右手一松,从中暗暗使劲一送:身形像一颗弹丸,疾射而起。人在空中一顿之际,右手反把一探,“呛呛”长剑出鞘,趁着真气末泄,身形将落之时,剑光盘旋,一式“落花流水”,从空而降。

在散花仙子身形未降以前,那一丛暗器,已经从脚底下飞越而过。散花仙子又挟着剑光陨星直泻降,末及船舷,发暗器的白衣人已经跳上小舟,远去江流数十丈远。此人操舟功夫极佳,即使散花仙子能及时跳上自己的小舟,也未必能赶上。

散花仙子俏立船舷,眺望着渐渐远去的扁舟人影,心里多少有些感慨,暗自叹道:“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也颇为不易,就以今日之事而言,自己一心来打抱个不平。不料对手都没有见到,还差一点挨了别人的暗器。不知道此刻舱里如何?”

刚一转念及此,正待转身,突然,身后有物破空,劲袭而至。

散花仙子此时正愧恨让对方平白逃去,骤然发觉身后有人偷袭,当时连想都不想,长剑一翻,用足九成真力,一式“翻江搅海”,随着身形一转,硬迎而上。

只听得“呛呛呛”一阵金铁交呜,震得散花仙子右臂发麻,几平立足不住,要掉进江心。再定睛一着对方,竟是一位白发皓首的老头子,手里握一支判官笔,此刻靠在舱里的桌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喘息不停,分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散花仙子一晃,心想:“糟了!自己愤怒中出手过重,这一下可打错了人。”立即点足躬身,人化灵蛇出洞,嘎的一声,从舱房窗口穿身而入,落到白发老头身边,轻轻叫道:

“老丈……”

散花仙子刚一开口,白发者头突然须发俱张,环眼里射出奇异的光芒,张嘴哈哈厉笑。

散花仙子开始一楞,立即觉得情形不对。正待闪身远退,迟了!白发者头一拾左臂眼前金光一闪,五点金星,直如梅花五朵,迎着散花仙子前胸打来。

两人相距不到两尺,就是再快的身形,也难躲过。幸而散花仙子临危不乱,刚一瞥见白发老头从肋下射出五点金星,而且打的又是前胸的位置,知道不能倒仰“铁板桥”,万一差之毫匣,不中前胸而中面门,更是危险。立即顷脚前躬“是鹊渡桥”横让三尺。

就是散花仙子轻功再纯,反应再快,仍然是差了一瞬。左臂上一麻,狠狠地钉了一下。

散花仙子立即觉得情形不对,不仅毫不痛疼,而且中上的暗器还不停的在内里钻动。哪里还敢怠慢,右手疾出,连续在左臂上点闭关穴,漏气闭血,不使毒气攻心,可是一条左臂顿时成了废物。

散花仙子这一气非同小可,右手长剑横穿,翻腕-震,剑尖带起一朵剑花,直向白发老头心窝点去。这一招是散花仙子在愤怒中出手,又狠又快,闪电而至。

可是白发老头靠在桌沿上,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图,双眼一闭,闭目等死。散花仙子心里一动,临时掣肘收腕,收招不前,剑尖点住白发老头心窝喝道:“老贼!你好不识好歹,不分青红黑白,遽下毒手.是何用意?”

白发老头想是剩余一点真力,已经在方才那一声长笑和狠发暗器的时候,消耗殆尽。此刻闻听散花仙子一喝,慢慢地睁开眼睛,朝散花仙子注视半晌,两眼已是灰色.像死鱼样的没有一点光彩。

忽然,艰难地露出一点笑容,冻结在皱纹满面的脸上,低微的说道:“用力刺下你宝剑吧!到底也落个同归于尽,只怕你老二赶回来时,也救不了你这条命了。”

散花仙子一怔,连忙喝问道:“什么我的大哥?你这个老家伙,满口胡言说些什么?”

老头惊讶地朝散花仙子看了许久,忽然脸色变作死灰,嘴唇颤抖几乎不能成声地说道;“什么?你不是江面双残老大?啊!……果然不是……错了……错……”说着话,身上一阵抽搐,邃然支持不住,颓然而倒。

散花仙子顿时明白这是如何才发生的一场错误,右手长剑一扔,赶上前一把抓住白发者头的衣襟,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被江面双残所伤吗?”

老头抽搐一阵以后,又慢慢睁开眼睛,张了几下嘴,却说不出声音来,只有艰难的用其手指指着肋下的口袋,便气绝而死。

散花仙子放下老头尸体,让这一连串意外,搅得自己有些糊涂,怔怔地站了一会,忽然想起白发老头临死之前,指着肋下,难道这肋下有什么秘密不成。

想着便伸手向老头肋下口袋里摸去。口袋里除了一个紫铜溜光的圆筒之外,就还有一把特制的钓嘴钳子,和两个密不透风的小包。

看到这个紫铜溜光的小圆筒,散花仙子心里微微一动,立即留神在紫铜圆筒上一看,果然如地心里所料,圆筒上若隐若现的有一只独脚昂首而立的仙鹤,作长吭入云状。散花仙子看了这个圆筒子以后,心里恍然。

十年之内,江湖上较为有名的暗器,散花仙子莫不了如指掌。这个紫铜溜光的小圆筒,正是曾经横行江淮一带,名震江湖,最为霸道的“五蛇夺命钉”。它是装置在圆筒内,利用机钮弹出,劲道强,装置奇特,而且喂有剧毒,只要一触机簧,五条小金蛇立即从简里劲射而出,一经打中,五条金蛇就一齐旋转直进,一直要抵到骨胳,蛇嘴里也就喷出剧毒。

持有这宗暗器的是独行大盗白鹤徐瑞,此人已经数年不曾露面江湖,如何会变得如此白发皓首?

散花仙子一经发觉暗器的名称,心里放上一块石头,便从容用钩钳先取出藏在左臂里面的小金蛇,然后敷上解药,再解开穴道,行功运气,逼出毒液,估计约摸过一两时辰,就会余毒除清,恢复如常。

使人感到奇怪的,偌大的楼船,似乎除了白鹤徐瑞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静俏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散花仙子正待深入后舱察看明白。忽然远处有乘风破浪之声,逐渐接近而来。散花仙子闻声知警,平身一掠,掩到窗槛之下,向江面看去。一条小舟箭行而至,上面站两个穿白衣服的人,是方才那只小舟去而复返,那上面站的两个人,自然就是白鹤徐瑞所说的江面双残了。

此时,散花仙子对江面双残的底细末明,尤其是“五蛇夺命钉”的余毒未清,不想与来人对面。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穿窗而出,双脚尖一勾舱篷边沿,凭空一拆身,轻如败絮样的平平贴地伏在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