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一卷 第七章 神明

カンザキイオリ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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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我踩着碎步快速走着,从千寻位在车站前的公寓走路回家。

虽然有公车刚好要从车站开往我家那边,但我今天有一股冲动想要用走的。

穿越车站附近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后,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乡村小路,远方微微传来蝉鸣声。真卖力挥洒生命啊,明明一周后就会轻易地死去。

我反刍着后藤老师说过的内容,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已经结束了。

很快地,我做的事就会在全校传开,连闲杂人等都知道。不,那些有追踪二宫的人恐怕已经讨论得沸沸扬扬了。

说起来,这件事到底该如何解决呢?

二宫受到惩罚,我向大众谢罪「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可可的恶形恶状被抖出来,然后呢?谁来填补我心灵的空洞?表面上问题似乎解决了,但我的心情又要怎么办?

爸爸不可能辞掉工作多陪陪我,到头来,我还不是只能走回头路吗?

做什么都没用,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

妈妈,全是你害的。

你要是活着,我就不会这么寂寞、这么痛苦,可以拥有平凡的小小幸福。都是因为你死了,我这一生才会受尽罪恶感折磨。

可是,我没有做坏事。我只是被你生下来,是你不够坚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平时还有好好打扫、做家事啊。

心变得丑陋黑暗,不断向下沉沦。我在推卸责任。这就是我的本性吗?

我越想越生气,憎恨的情绪满溢而出。我只希望在我用憎恨填补心灵空洞前,能有一个人、出现一个人,愿意真正地爱我,愿意紧紧拥抱我。还是说,我直接离家出走算了?走去陌生的土地,死了算了。反正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尽管我身上没钱,但反正肚子饿了就去商店偷东西,想上厕所就去公厕上。洗澡嘛……总有办法解决。

待在这里没意义,这个地方容不下我。

我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绕过一个杳无人迹的巷弄转角,街灯发出「滋滋、滋滋」的噪音不停闪烁,如同舞台灯光,交错着黑暗与光明。

闪烁之中,依稀可见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短袖帽T和黑色五分裤,以男孩子来说,头发长了些,感觉没有好好洗头,远远看过去,头发结成条状黏在脸上。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躲回转角查看。被可可攻击的恐惧仍未消除。尽管时间还不到深夜,有人埋伏在偏僻的暗巷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直觉告诉我:离他远一点。

他是什么人?

我躲在角落观察着。

人影盯着围墙上的野猫。是一只白猫。想逗它玩吗?

我想看得更清楚,微微探出身体,但须臾之间,路灯暗下,我没看见是怎么一回事。

当路灯再次亮起,人影已经抓住野猫了。

呃!什么?

我吓得差点尖叫。

人影迅速捏住猫的脖子,把它塞入身上带的背包。街头回响着猫的凄厉叫声,声音逐渐消失在背包中。人影拉紧背包袋口,关上夹扣,转动脖子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他的脸。

「武命……?」

石田武命 八月十九日 星期一 晚上九点

我掐住疯狂挣扎的野猫的脖子,拿出那把反覆使用、血液凝结在上面的小刀抵住它。压制野猫的手被抓到流血了。可恶,野猫说不定会有什么传染病。啊,不过没差啦,反正杀完父母我就要去自杀。

对不起,你是无辜的,但是请当我的练习对象。我举起刀,猛力往下刺。手感太浅了。猫发出低吼,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尖叫。猫奋力扭动,我不小心松手,它马上迅速跳走。

不妙!

它明明中了一刀,速度还这么快,要是跑到镇上被人看到,发现是虐待动物就糟了,事情可能会闹大!绝对不行!

我判断必须立刻解决,并高高举起刀子。往上抬时,沾在刀面的血向前方飞溅。我豁出去,对准野猫掷出刀子,命中目标。

噢呜!

猫发出呕吐般的哀鸣,四周又回到鸦雀无声。我慢慢走过去。

丢出去的刀刺中了头部。

它的身体还在抽搐抖动,似乎还没死透,仍想挣扎逃走。不能再让它痛苦了。我抓住猫,把它按在地面,拔刀,朝它的颈部刺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我刺了无数刀,直到头与身体分家。

坦白说,捏熄生命火苗的感觉挺痛快的。

我决定要杀死自己的父母,并且订立接下来的计画。说是计画,其实也只是在脑中推演流程罢了。

我的最终目的是杀害父母后自戕。

因此,我不需要构思完全犯罪或是诡计那些的。动脑不是我的强项,我不可能自己想出什么诡计,只要拿刀猛刺就好,完成之后当场自杀。计画本身很简单,但我还是担心会出错。

这个担忧很正常,我没拿刀捅过人,身边也没认识杀人犯朋友可以请教,所以我有必要练习拿刀刺杀生物的手感。

我知道这是犯罪,但是为了达成目的,这是必要之恶。

于是,我用打工存的钱买了小动物来试刀。第一次用刀刺加卡利亚仓鼠时,我惊讶地发现肉比想像中硬。应该说肉吗?还是骨头呢?我以为仓鼠很小,一定很容易

下刀,想不到比想像中困难,看来果然有练习的必要。我把尸体埋在山上,又去了一趟宠物店。

小白鼠、乌龟……我挑战的生物越来越大,逐渐习惯刺杀的手感。就在我杀了一万圆左右的天竺鼠时,那种感觉变成了快感,可以感觉到血液沸腾着。

我发自内心觉得痛快。

但是,我的存款没有多到可以无限挥霍,如果想要挑战更大的实验对象,就得花更多钱。我在宠物店挑不到体积大又便宜的动物,落寞地回到秘密基地时,不知是偶然抑或上天注定,有一只野猫盯着我瞧。

我认为这是命运。我真走运。于是,我立刻展开行动。

我马上抓起那只猫,带回秘密基地杀了它。等头和身体分家,数秒前看起来还是一只猫的物体不过是一团血肉。被刺一定很痛吧。对象有可能逃跑,或是挣扎抵抗。

我看着猫抓的伤口,虽然没再流蠠 #1810;#65533;#65533; #518;#214; p#65533;0q #65533; #65533; #65533;J #65533; #65533;#1006;q#65533; (#942;#65533; X!0q #65533; #161;#65533;,但变成几条红线。看来得在对方反抗之前一刀毙命。

瞄准喉头、眼球、胯下和心脏应该有效,这些部位能造成重大伤害,尤其瞄准眼球特别有效。只要眼睛看不见就插翅难飞,也别想抵抗了。只是这个部位难度很高,要刺中并不容易,要特别留意。

我拎起猫的头和身体,扔在帐篷旁边。接着拿起摆在帐篷旁边的铁锹,去隔点距离的草丛挖掘松软的泥土。

尸体不埋好会腐烂发臭,还会长苍蝇。事到如此,我已不在意整洁问题,但必须确保最低限度的生活品质,环境也会对我造成影响,左右成败。

总觉得土铲起来变难了,使不上力气。对,我没有好好吃饭,可能没体力了。肉体正先我一步死亡。

不行,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等一下吃个干粮面包补充体力吧。

手掌又湿又滑,布满汗水和猫的血水,我拼命抓紧铁锹,挖出一个大洞,接着走回帐篷边,抓起猫头。哦,触感真像颗球呢,单手就能抓起,跟棒球差不多,但我根本没打过棒球。

哈哈。我笑了,模仿起一点也不熟的投手动作。

「武命选手投出关键的一球!」

我替自己现场转播,右手掷出猫头,宛如把揉成一团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猫头划出漂亮的弧线,掉进洞穴里。好耶!我扔出飞刀时也神准无比,说不定很有投球天分喔?都无所谓啦。

接着,抓起猫的尸身,走到洞口前,扔进去,再次拿起铁锹,把猫的尸体埋起来。

呼,爽快。我确认手机,今天是十九号,时间接近晚上十点。来睡觉吧。虽然有点早,但我累了。嘿咻!我直接在埋猫尸的位置前面躺下。土壤的触感真舒服。

这块土地下,埋着被我杀死的动物们。

我想起了被霸凌的日子。一天,我放学骑脚踏车回家,莫名其妙被学校的孩子王踢飞,没说原因就狂殴一顿。

是因为我常常傻笑,他看我不顺眼吗?答案已不可考,但我当时真的很弱小。

如今,我已经厉害到可以杀死这么多动物了。我变强了,我现在是为目标而战的厉害家伙。

再一下。只要再撑一下,我就能得到救赎了。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不到比猫还大又适合的动物,外面卖的狗随便一只都是八万圆起跳,我不能为了练习花掉八万圆,但是野狗并不好找。

怎么办?要直接去做掉父母吗?

要现在下手也可以,我已经相当熟悉刺杀生物的手感,应该差不多了?

不可能用真人来练习,看来只能练到这里了吗……

不,等等,还有一个超棒、超级适合的练习对象,不是吗?

我手撑地面,重新站起,抓起刀子和铁锹。手机已用手动式充电器充好电,可以充当手电筒。我穿越树林,拨开草丛,忍着树枝造成的刮伤步步前进。

走了五分钟左右,总算抵达那个地点。那一天,我和直人叔叔相遇的回忆之地。没错,就是这里,地面的土微微隆起。我咽下唾液,把铁锹戳进地面,喘了口气。

拿高贵的尸体练习不就好了?

简直适合到可笑的地步。因为,他可是我想杀的对象的儿子呢。当初是直人叔叔帮我做掉他,但其实我恨不得亲手制裁这个废物。

我拔起铁锹,使劲往隆起的土丘刺,再用脚踩下去,接着放倒铁锹,利用杠杆原理一口气翻起土壤。

刺入、翻起。刺入、翻起。我重复着铲土的动作,不知来到第几次,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腐臭。味道似乎从土壤中飘来,因为我把土翻得到处都是,树林里顿时充满了刺鼻臭味。

有些土呈现液状和泥状,我看不清楚,用手机一照,看见了衣服。是他穿的衣服。我停止挖土,用铲头拨开覆盖在尸体上的泥土。

散发出恶臭的那样东西,已经失去人类的形状。当时看到的尸体虽然丑陋,但至少还像是个人。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太惨了吧。

尸体腐烂了,勉强黏在上面的肉呈现泥状,长了好多的蛆。

大概是脂肪融解的关系,他看起来变瘦了,头发也不见了。

并不是头发从头皮上脱落,而是整片头皮滑了下来。除此之外,还能微微看见变成深褐色的肉。

活该啦。

你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毛病?一天到晚惹事,总是拿别人出气,抽菸喝酒折磨自己的身体,你这样活得很开心吗?没办法回答了吧,因为你嘴巴的肉都剥落烂掉了啦。

我举刀刺向高贵的腹部,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假笑。

是发自内心的欢笑。

水原瑠花 八月十九日 星期一 晚上十点

眼前出现疯狂的景象。

我的脑袋一时之间无法负荷。

稍早,我察觉情况有异,武命的样子怪怪的,于是偷偷跟过来。

因此,我会目睹一切只是偶然。不,我希望只是偶然。

和我在同一个地方打工、读同一所高中的好朋友,竟然在飘着诡谲腐臭的树林,坐在一个坑洞里挥舞刀子。

洞里传来他的笑声。听到那个声音,使我寒毛直竖。

可可……和可可一样,那种露出黄色齿垢的咯咯笑声。就是那个声音。

整个空间被疯狂所支配。我再也受不了,决定冲出去。我不是要逃,而是冲向他所在的坑洞。

「快停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

他向后仰起身体看我,慌张地装出笑脸。我从没看过他露出这么可怕的笑脸,双目圆睁,嘴角高到不能再高,还能看见牙龈。

这是第一次,我对武命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是水原啊。」

在加遽的恶臭之中,月光微微照亮他乌黑黏稠的手掌。

这不是土,而是人的尸体。近距离看实在太凄惨了。

那具尸体已不成人形,我差点要吐了出来。

心中涌现大量疑问。

这具尸体是谁埋在这里的?武命到底在做什么?这里怎么会有尸体?难道武命杀人了?

以及,这究竟是谁的尸体?

「水原,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呢。」

武命没有藏起刀子,爬出洞穴朝我走来。我本能性地害怕,不禁向后退。

这不是我认识的武命。

「你这是做什么?」

「你确定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