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低头不语,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如果说有，好像在给他鼓励和暗示，如果说没有,在这个气氛下，着实有点打击人。她现在会顾及他的感受了，有些不忍心。

简冽川马上意识到,自己过于冒失了，俩人的关系才刚有缓和，他不该给她出这样的难题。

他生怕把人吓跑了,急着改口：“其实，你不对我有敌意,我已经很高兴了。”

苏绵悄悄地松了口气，等到饭吃完了，坐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告辞。

简冽川是很舍不得放她走的，但他知道挽留也没用,她不会留下来，他也不强求。

他很清楚，要走进她的心很难。当初，那头两个世界里,他都是花了好几年的工夫，才终于打动她。后来两个世界,苏绵是因为认识了那个四角星星，对他有了熟悉感,才容易接近一点。

不同的是，现在他有了从前的记忆，他变得很心急。他每天都在爱与思念里煎熬,却又不敢把她逼得太紧，如果把她惊飞了，甚至飞进了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他没法想象那后果。

简冽川起身说：“我开车送你。”

苏绵说：“好。”

她在客厅等着，看见他很快换了件衣服出来。以前看习惯他穿西装衬衣，今天发现他穿休闲款也很养眼。

他下面穿着条休闲裤，赶着走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套头衫还没有完全拉下来。苏绵不经意地一瞟眼，就看见他完美的人鱼线。

他是那种长期坚持运动的身材，线条流畅匀称，腰线迷人。苏绵不着痕迹地背过身，装作不知道他出来了。

简冽川拉好衣服，看见她背对自己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鞋，准备出门。

她背影窈窕，双肩略显单薄，是那种让人很想保护的类型，偏偏她那么独立，又那么倔。他站在原地，喉结微动，突然有种冲动，想从后面抱一抱她，她的腰那么细，可以严丝合缝地把她嵌合在身体里……

可是，哪怕再想，他都只能忍着。

俩人一块儿出了门，简冽川假装随口一问：“既然你来看过我，我可以有荣幸，找个合适的机会去看你吗？”

苏绵点头：“可以。”

他又有些意外，心里忍不住地窃喜。苏绵和他不同，她是住在家里的，她答应简冽川去看她，相当于间接在父母面前承认她和简冽川至少是朋友的关系。

他通体舒畅，怀疑人生要开挂了。

送完苏绵回来，简冽川抑制不住开心，打电话叫徐阳过来陪他喝酒。

徐阳来得倒快，但是医生反复叮嘱过，简冽川这段时间不能喝酒。徐阳说：“还是听医生的话，要不然我陪你喝果汁？”

简冽川今天特别好说话，他说：“也行。”

徐阳直摇头：“哥，你出事那会儿是打定了主意，豁出去连命都肯交给她吧？昨天早上，也是你说不想见她，吵着要出院的吧？这会儿人家来给你做了顿饭，你就立马开心成这样了？”

“你不懂。”简冽川还是那句话。

徐阳接着摇头，在他的记忆里，简冽川小学时候泡妞都比现在麻利。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简冽川看上的女人没有香过三天的，现在这位可是让人惦记快一年了，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你现在就这样，要是以后追到了，又让人给甩了，你不得疯？”不怪徐阳不看好他俩，他实在是为简冽川着急。

简冽川喝着果汁没说话，他在想，如果真是那样，没了她，他的命大概也快没了。越是在乎，越是经不起折腾。

过了些日子，他伤好得差不多了，真的挑了个周末的晚上，去苏家找苏绵。

他去的时候，还特意带了礼品，买了束鲜花，去了才知道，苏庭安和夫人岳晓娟去郊区农家乐度假去了。其实，苏庭安之前还邀请过简耀宗一起去，简耀宗有事推辞了。

简冽川这几天没回家，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事儿弄得他好像有预谋似的，特意趁着苏绵爸妈都不在家，他就跑来了。

苏绵倒是没多想，她交待阿姨晚上做几个好菜，自己去找花瓶，把他带来的花插上。

简冽川也过来帮忙，他衬衣的袖口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带着禁欲系的惑人。俩人都低着头默默地插花，也不知道怎的，苏绵觉得每次离他近了，总有种莫名的暧昧。

一会儿，她听见阿姨在外面说话，是姚轻舟来了。他总来，和阿姨都混得熟稔。

苏绵手里还拿着支玫瑰，她抬头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蹭饭。”姚轻舟的目光从简冽川身上扫过，带着三分敌意，“看来，今天蹭饭的还不止我一个。”

简冽川感觉到他的不友好，俩人都是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我要去厨房看看，叮嘱一下阿姨，我现在胃不好，饭要煮得软一点，还有，肉要烧得烂一点。”姚轻舟熟门熟路，这口气也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说完就去厨房了，苏绵略显不安地看了看简冽川，他的表情过于平静，平静到让她更加不安。她说不上这俩人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很不对劲。

她放下手里的花，跟简冽川说：“你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就来。”

他点了下头，沉默地接着插花。

苏绵跑到厨房，把姚轻舟拉到一边：“你今天说话为啥阴阳怪气的？简冽川第一次来我家吃饭，什么叫蹭饭？”

“第一次来就挑了个好时间，苏绵，你的警惕性都去哪儿了？他在打你主意你看不出来吗？你这叫引狼入室！”

“他没你想的那么坏。”

“当初是你自己说的，狗改不了吃屎，他就不可能和从前不一样。是你说的，你忘了吗？”

“你吼什么！”

苏绵抚额，她尴尬了，不是因为这话她确实说过，而是，姚轻舟的声音太大了，她怀疑简冽川坐在客厅都能听见。

“姚轻舟，你故意的是吧？”她压低嗓音咬着牙问。

“我就是故意的，他受不了可以走。”姚轻舟明明是在挤兑别人，自己却好像很受伤，他幽幽地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他心软了，你看上他了？”

苏绵有点心虚，其实她对简冽川是什么态度，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她闷着声回答：“只是来家里吃个饭而已。”

“什么叫而已？我和你是多少年的交情，他才多大点交情？我可以来你家吃饭，他不行！”

“……”苏绵发现，今天的姚轻舟无法理喻，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客厅。“我看你不是胃病，你是脑子有病。”

这是一顿气氛怪异的晚餐，阿姨的手艺不错，三个人都在吃，但实在有点难以下咽。

苏绵觉得姚轻

舟和简冽川是存心较劲呢，但是，别冲她撒啊。如果一个人给她夹菜，另一个也同时给她夹菜；如果一个人给她夹肉，另一个也马上夹肉送到她碗里。她吃什么都是双份的，虽然吃得面带微笑，但心里有种迷茫的窝火。

最让她窝火的是，饭吃完了，姚轻舟当着简冽川的面对她说：“我今晚住这儿。”

“什么？”苏绵疑惑地看他。

姚轻舟不以为然的样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本来就是经常在这儿吃饭睡觉。楼下那间客房，几乎是我专用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的也算是事实，他总在苏家蹭饭，有时候家里没人，他还懒得回家，在这边留宿。但那都是苏庭安和岳晓娟在家的时候，他们确实拿姚轻舟当半个儿子待。

可今晚，姚轻舟明知道家里只有苏绵，苏绵不可能留他过夜的。

苏绵盯着他半天，终于觉出来他确实有问题。他以前处处针对简冽川，苏绵只以为他是担心，怕她上当受骗。可是今晚，姚轻舟不仅针对他，还更像在宣示主权，存心让他误会。

桌子底下，简冽川的指节攥得发青，掌心里被自己掐得生疼。他确实介意了，之前他俩躲在厨房说的有些话，他也确实听到了。

他以前了解苏绵的私生活时，曾经了解过她和姚轻舟的关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熟稔却并不亲昵，简冽川觉得，苏绵对姚轻舟并没有爱情。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实地的感受又是一回事，他此刻坐在这里，理智和情绪几乎已经分裂了。

苏绵带着歉意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联系你。”

他阴沉着脸，好半天艰难地答了一个字：“好。”

简冽川起身走了，当他出门，身影一点点融入夜色中，苏绵突然觉得心疼。他什么都没说，但她感觉到他在难过。

姚轻舟还要火上浇油，跑到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地说：“我们要休息了，恕不远送！”

苏绵生气地关了门，回头瞪他。“把人气走了，你满意吗？”

他敛了面上笑意，任她瞪着，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他太了解苏绵了，他知道她真的生气了，但他这次，一步都不会让。

苏绵不看他了，转身往里面走。

走了两步，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姚轻舟追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苏绵，我不想再做你兄弟了，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我早就腻了，咱们做情人好不好？我守着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感觉不到我喜欢你？我以前总在想，我就守在你身边，等到你长大了，你想要谈恋爱了，一眼就能看到我，第一个就会想起我。可是，真的等到了这一天，你却喜欢上别人。”

苏绵愣了半晌，挣开他的臂弯，回身看他。“是你自己总在提醒我，你只是我哥们。”

“我那是在提醒你，该仔细考虑一下咱们的关系，”他苦笑，“你真是我见过最迟钝的女生！我说是哥们你就听进去了，我叫你别对简冽川动心，你听进去了吗？”

苏绵默了默：“我可能……已经对他动心了。”

她确实是个做事精明，感情上迟钝的女生，从小就是。直到，她被系统带进了书里，遇见了徐霁。她花了几辈子的时间，爱了同一个男人，即便他在每个世界里，是迥然不同的性格和身份。

她只把深情和依恋给了那个人，回到现实中，她对待感情依然迟钝。但她很清楚，她对简冽川和姚轻舟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现在收心，认真考虑一下我还来得及吗？”姚轻舟拉着她，极力地推销自己，“我知道你的爱好，懂你的喜怒哀乐，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也是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之一，要不然，我刚才不会让简冽川先离开。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而我并不想让你难堪。”

她看重这份二十多年的友情，所以，她没在简冽川面前与他翻脸，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她顾全了他的面子，但她在心疼的人，是简冽川。

姚轻舟一拳打在墙上，重重的一声，听着都疼，可他的心更疼。

“苏绵，你想清楚，你是认真的吗？从小到大，咱们就很少吵过架，这一次，你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这种事要怎么商量？爱情和友情本来就不一样。”苏绵不想在两个人之间摇摆，将来伤害更大。“你别怪我。”

姚轻舟转身的时候，默默地红了眼圈。他走了，没有说怪她，也没有说体谅，他一时之间，还放不下。

苏绵一个人，像雕塑似的，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猛然想起，自己对简冽川说过晚点联系。

电话拨出去，他几乎是秒接，苏绵听到电话通了，但他不说话。

苏绵问：“到家了吗？”

他说：“没有。”

苏绵抬眼看了下客厅的挂钟，距离他出门，大概得有两三个小时了，就算是从A市的这头跑到那头，也差不多够了。

她有些不安地问：“你在哪？”

过了好一会儿，他答了两个字：“开门。”

苏绵愣了愣，反应过来，跑过去开门，简冽川披着一身凉凉的夜色站在门外。他眸色黑沉沉的，就像远处的天幕。

“你一直在附近？”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说过，会和我联系。”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执拗。

“那你也不用在外面守几个小时，你不累吗？”

他用偏执的眼神看她，累、难过、委屈，但他爱她。他蓦地将她和门一块儿压下，肆意地寻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他心潮汹涌，这是他想了太久的人。他微凉的唇一点点地侵占掠夺，所到之处滚烫灼人。他沉醉其中，压抑已久的思念像是打开了缺口，让他只想没完没了地与她缱绻厮磨。

苏绵的呼吸乱了，她禁不住伸手，去抱他的腰。她一只手上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拽住他衬衣的边缘。

简冽川停下来的时候，看见她的脸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这副样子，分外迷人。

“你是喜欢我的。”他嗓子有点哑，很性感。

他守在附近，亲眼看见姚轻舟失魂落魄地离开，还有刚才，他吻她的时候，感觉到她情不自禁的回应。

“做我的女朋友，我真的……很爱你。”

他又提醒了苏绵，这一直是她没想通的一点。于她而言，简冽川是突然爱上了她，她之前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更怀疑他是没安好心。

“你爱我什么？”

他想了想：“我可不可以，以后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好，”苏绵说，“那你也给我点时间，让我再考虑一下行吗？”

她承认自

己喜欢上简冽川了，但她又莫名地想到那个奇怪的梦，她想，再理理自己的思绪。

简冽川无奈地淡笑，他的心已经跟随她起起落落好几回了，到了这个时候，抱了吻了，尝过了甜头，再让他等等，真的很煎熬。可他能说不行吗？他怀疑自己已经快要百忍成钢了。

简冽川这一忍，又忍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度假村项目圆满完成，两家公司之间目前没有了合作关系，他借工作之便接近苏绵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炫华集团开始筹备争取一个新的项目，也在芪州，简冽川每天都很忙，而思念也因为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日复一日，疯狂地滋长。

徐阳看他好些日子没和苏绵见面，整天像个闷葫芦，担心他迟早得被自己憋死，所以特意拉了他去酒吧散心。

徐阳人脉广，A市这个圈子里的人，小时候很多都有来往，他呼朋唤友的，叫来了好几个。这些人又各自招呼人过来，最后，苏绵、姚轻舟、杨凝都来了，苏绵看了一眼，还有好几个小学中学时都见过，一下想不起名字。

她想不起人家不要紧，人家都记得她。苏绵从小品学兼优，人长得又特别打眼，男生里面一大半都暗恋她。只不过，她条件太优越，一般人不敢显露出来。

好几个男生把她围着，没话找话说。姚轻舟本来前些天都不理苏绵，今天看见这么多男人拿着酒杯在她跟前晃，又忍不住挺身而出，替她周旋。

苏绵和不熟的异性没太多话说，不像杨凝在旁边聊得欢快，还时不时向简冽川暗送秋波。苏绵也看了看简冽川，他也正被几个美女缠着，只能闷头喝酒。

杨凝几杯酒下肚，挤过来找苏绵。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找过简冽川，炫华集团想要的那个芪州的新项目，我可以帮他搞定，只要，他肯跟我在一起。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杨凝现在官场的路子熟，能量不可小觑，这个苏绵知道。

苏绵想也不想就说：“他拒绝了吧。”

“真不知道你哪点好，”杨凝忿忿不平地喝了口酒，“他就那么在乎你，公司的利益都不顾。”

“他没有不顾公司的利益，他只是不愿意用那种方式去赚钱而已。”苏绵看了看她，“如果他真是那样的男人，你也不会喜欢吧？”

杨凝愣了一会儿，端着酒杯怏怏地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是那样……我可能也喜欢……”

苏绵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简冽川不在座位上了。她想了想，转身去找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他在人群里乱穿。

她走到简冽川面前，问：“你在找什么？”

“你看到徐阳没？”他蹙着眉，语气急促，“我必须离开，我……不太舒服。”

苏绵去抓他的手，他没反抗，轻易地让她捉住。他掌心的温度很热，热得异常，苏绵这才看出，他的脸色也有些失常的红晕。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都不再问，拉着他直接出来。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到了，他不仅掌心发烫，而且步子也虚软。苏绵和简冽川一起赴过酒宴的，她知道他的的酒量，这绝对不是喝醉了。

她有点慌：“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送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确定自己受得了？”

他点头。

幸亏刚才苏绵只喝了果汁和汽水，她坐在驾驶位上，又侧身来帮简冽川扣安全带。她抬头时感觉到他炽热的气息，目光与他对上，他看她的眼神一半是冲动一半是隐忍，让她禁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会是谁做的？”苏绵问。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脑子很乱，鼻息间全是属于她的清甜。

他觉得自己够能忍了，老天爷还要再次考验他，这样的时候，他偏偏和苏绵在一起，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闭上眼，不看不听不想，尽量让自己心无杂念。对于苏绵，他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不断地肖想，蠢蠢欲动，他怕一不小心，会被她骂成是色·狼。

另一边，徐阳被姚轻舟和杨凝堵在了酒吧的停车场。

徐阳被姚轻舟打了好几下，他没还手。他挨打的原因是，姚轻舟在他身上发现了没用完的药。

苏绵和简冽川一块儿离开了，如果简冽川喝了这个东西，姚轻舟担心苏绵会有事。

“你别打了！”徐阳实在是被打疼了，淤紫了嘴角坐在地上求饶。

“你也真是个人才！”杨凝冷嘲热讽，“你想撮合他俩，你给苏绵下药啊，哪儿有你这样，给自己老大下药的人？”

“你怎么说话的？”姚轻舟立马横了她一眼，“他敢给苏绵下药，我现在就打废了他！”

“我不敢！我哪儿敢动苏绵？你不打废我，简冽川那个脾气，他知道了也会废了我的。”徐阳揉着嘴角，“你们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宝贝苏绵，你们放心，只要苏绵不愿意，他憋死都不会碰她的。”

“我这么做也是没别的办法，我看苏绵心里也是有他的，可这俩人就是别扭着，让人看着难受。”徐阳还坐在地上，样子很狼狈，但他是个有义气的人，“我保证，他回国后我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没碰过女人没泡过妞，他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是真喜欢苏绵的。上一次，他伤成那样从芪州转院过来，你们没见他那惨样，当时就算让他把命掏出来，为了苏绵，他都会愿意的……”

“你们打我怪我都没关系，但你们别让苏绵知道。这事儿是我做的，简冽川不知道，我怕苏绵误会，以为是大哥给她下套。”

姚轻舟不说话，背过身去仰头做了个深呼吸。他搓了搓脸，转头对徐阳说了一句：“知道你有义气，但这种损招，别再用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杨凝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

两道背影，各有各的落寞。

苏绵上次去过简冽川的住处，不用他指路，很快把车开了回去。他像醉酒那回一样，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并不想给她添麻烦。

他自己开了门，苏绵扶他回房去休息，走了几步，他僵硬地丢开了她的手。连掌心都忍不住想与她厮磨，任何一点触碰，都是最危险的勾·引。

他灌了一大杯冰水，决定蒙头睡觉。他对苏绵说：“你走吧。”

一刻都别耽搁！他害怕自己忍不住，随时会变得意志薄弱。

苏绵有些不忍心，但又知道自己现在凑上去，完全是添乱。她帮他带上卧室的门出来，满脑子都是他，他难受的样子、深情的样子、受伤的样子……

她目光瞟见走道的尽头有一扇别致的门，别的房间门都敞开着，只有这间关着。那门设计得很有文艺范，不像是储物间之类的地方。

苏绵好奇，这里既然是简冽川一个人住，那应该

不涉及别人的秘密。她现在，很想多了解他一点。

门关着，却没锁，她在门边摸到了灯开关。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小屋，但是四面墙上都挂着画像，应该是简冽川请专业画师来画的。这些画像全是女子，有古装也有现代，装束神情各不一样，只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皓齿星眸，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能让苏绵瞬间泪目。

她缓缓地蹲下·身体，用手捂着脸，记忆随着泪水袭卷而来……

那满墙都是她，简冽川满心都是她。苏绵知道了，她梦中那个很重要的人，那段放不下的情，原来就是他！

简冽川没想到，苏绵会去而复返。他听见卧室的门响，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脸憋得通红，眼神都带着迷离。

她已经来到了床边，坐下来伸出手，用微凉的掌心去给他的脸降温。掌心柔软细嫩，他脸上的温度更甚，呼吸迷乱。

“你说过，你爱我，很久了。”苏绵看着他说，“我也是。”

抚在他脸上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他用另一只手臂圈上她的腰，几乎是在同时，简冽川狠狠地吻在她的唇上。

他搂得紧，吻得也急，生怕只是好梦一场。

他手臂猛地用力，把她带上来，残存的理智，让身体绷紧微微地颤抖，他沉重地喘·息着停下。

“为什么要回来？苏绵，你知道你在惹火吗？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坐怀不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忍……”

“那就……别忍了。”

她抬着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俊逸的面容，颊上染着红晕，额上尽是汗。她说：“是我不好，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吻落。

第二天早晨，苏绵在腰酸背痛中醒来，她动了动，简冽川跟着醒了。

昨晚失控，他知道她这会儿肯定难受，他粉着俊脸认错：“弄疼你了，我……帮你揉揉……”

苏绵在被子里打开他的手，红着脸不说话。

他问：“咱们，这算不算在一起了？”

她含糊地“嗯”了一下：“你好了吗？”

徐阳本来就没敢下太重的量，简冽川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过了一夜药效完全过了，但是听她一问，他又不安分起来。

他把身体凑近，让她自己感觉：“你说呢？”

苏绵斗不过他，由着他胡闹，俩人决定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不饿死都快累死了。

窗帘被拉开，半张床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简冽川从后面搂着苏绵，俩人倚坐在床头。

他轻轻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你总问我，爱你什么？苏绵，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是因你而活着，也会爱你到老。

你是我生生世世的选择，和今生今世的快乐。

我爱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