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召根本想不到，三次轰炸犁地，张启现在手里早没了手榴弹。

战事还在继续。

不过金军方面没有再派出本部兵马，应该是担心减员严重，冲在前面的都是杂牌军。

这当然对张启方构不成什么压力，常规的防守战术就能应对。

也就避免了他手中没了手榴弹的事实被暴露出去。

但两军的拉扯，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打算。

因此张启相对来说，压力更大一些。

毕竟他是被动防守方，要时刻防备敌军可能随时到来的猛烈进攻。

敢让严召知道他没了手榴弹，相信对方肯定会趁机不计伤亡的高强度进攻的。

这种各自互有忌惮的拉扯，足足持续了三天。

严召他也在观察，但可惜的是赵国俘虏、和那些南晋遗民组成的进攻实在太拉垮。

连给到防守方稍显吃紧的压力都做不到，也就根本没办法让对方消耗些那种会爆炸的玩意。

终于来到两军僵持的第五天。

在避免严重减员、和时间不允许再拖下去的两个问题上，严召终于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雾笼罩整个青龙山。

回声关前，能见度极低，因为天气因素，张启格外担心金军的强攻会因此到来。

所以让城防士兵格外小心戒备。

他本人也站在城头，清点检查了这五天来火器营赶工赶点生产出来的手榴弹。

实在是时代的局限性，生产力太低，五天也不过做出了一千多颗，根本不够一波轰炸用的。

没过多久，回声关前看不到的浓雾中，金军的鼓声敲响，和此前五天一样，照例派遣那些杂牌军发动了进攻。

只要来的不是金军本部，对张启来说不管怎样都是好事，能撑越久越好。

待看到顶着箭雨攻上来的士兵装束后，他算是放松下来。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去营帐休息，而是留在城墙上，尽力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话说，这五天下来，金军那些杂牌军的伤亡算是相当之大的。

他隐约总有种直觉，那严召肯定不会放任这种局面持续下去。

但对方会如何做、怎么破局，除了派出本部精锐用伤亡硬堆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一边想着，一边开枪压制下方的敌军。

然而，恍惚间张启突然发现，今天这些杂牌军的战斗力拔高了许多。

本来己方应对他们，箭矢、投石之下，很轻松就能让他们乱成一团，基本城墙都摸不到。

可眼前，这些杂牌军竟然逼近城墙，甚至攻城梯都立了起来。

“加大防守力度！”

守城将领有不少人都意识到了这点，大吼着命令手下士兵。

“不对！这些杂牌军中混合有金军精锐！”

张启突然意识到这点。

同时，他也想到对方主将严召的打算了。

“竟然不惜伤亡部分精锐，也要逼我消耗手榴弹吗？”

他脸色难看的自语一声。

严召这个打算，的确让他很无解。

不使用手榴弹，那对方可能顺势直接就发动了强攻，甚至以此那严召就敢猜测到张启的手榴弹并不多。

可使用吧，他手中的一千颗用完就没，之后依旧要面对金军接下来必然会有的猛烈进攻。

片刻的思考后，考虑到往后拖时间的主要打算，张启一咬牙，向手下各位将领传令：

“等金军发动全面进攻再使用手榴弹！现在就按常规方式防守！”

随着他有了决定不久。

果然，金军后方本部精锐顺势出动了！

猛烈的攻势袭来。

五天里很少见的大规模集体箭雨、和持盾步兵的组合再次出现。

唰唰唰一轮齐射，给城墙上的张启一方带来不小的伤亡。

而张启的加特林和意大利炮也开始再次发威。

但如第一天时一样，面对数万的大军，即便是跨时代的先进武器一样杀伤力有限。

很快，金军精锐就扑到了城下，攻城梯再次靠上城墙。

这时候，张启知道没办法再拖了。

“投弹！”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一千余枚手榴弹扔到城下。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再次从战场上响起，震颤山谷。

虽然相较于最开始的三次，这回因为数量不大，威势稍弱。

但还是有非常显著的杀伤。

金军的攻势被缓了下来。

城上守军也是压力一轻。

远处，严召看到爆炸场面，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那种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本就不多了啊！”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有承受折损的打算，何必拖这几天呢！”

“下令！全军冲锋！这一次，不计代价，务必拿下回声关！”

他这位主将命令一出，下方的士兵再次展现出不要命冲锋的精神。

而且这次是不间断的，牺牲一批再补上一批。

防守方的张启，在将最后一波手榴弹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后，已经是没什么太有效的办法了。

压力扑面而来。

他只能带领手下将领、士兵们用最基础的方法防守。

攻城梯靠上来，那就冒着被下方弓弩射杀的危险，露头把它推倒。

铁链勾索抛上来抓住城头，还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它清理掉。

不得不说金军攻城战术之犀利，下方弓弩兵只要见己方攻城梯靠上城墙，就分批射箭，连绵不绝。

大概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火力掩护。

一旦城上守军企图推倒攻城梯，那就是九死一生。

同时他们又有持盾步兵掩护，根本不担忧城上箭矢。

这就给强攻城墙的金军士兵制造了大好局面。

他们这一套环环相护，让张启极为头疼。

终于在拉扯了半晌之后，第一个金军攀上了回声关城头。

当然，张启毫不犹豫的用加特林将他打成了筛子。

但这，已经阻挡不了后续的金军上来。

随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金军攀上城墙，在毫无意外的被城上守军杀死后。

终于陆续有源源不断的敌军上来，并展开了小范围的城墙争夺。

张启这一刻，已经有了些无力感，他已经竭尽所能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他在这回声关支撑了五天之久。

而这已经是段天茂前去灭后燕的第十九天。

再坚持六天，必将等来他前线大军回返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