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兮笑着捶她爸，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倒计时。时间越来越接近，彼兮连忙掏出手机给程宇峥打电话，他接的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彼兮一下就听到了风声，没时间问他是在哪里，电视一角显示还有30秒，彼兮也不废话，抢时间说：程宇峥！我要和你一起守岁！

10！93！2！1！跟随着电视，彼兮喊道，旁边的彼兮爸妈也念着倒计时，程宇峥在电话一端，声音虽轻，可是彼兮能听出，他也在倒数。

钟声敲响，欢呼声漫天，外面的烟火声鞭炮声一并响起，有的车子在大街上鸣笛，彼兮拿着电话说：程宇峥！新年快乐！

寒风吹得程宇峥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的声音虽淡，却满是宠溺，小丫头，你也快乐。

彼兮只是拿着电话傻乐，终于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刻陪着他了，即使远隔千里，心里也因为装满了对一个人的牵挂，而翻天覆地。

她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合上电话，程宇峥过了好久，才缓缓的举起手，动作很轻的，来回摩挲着附在墓碑上的照片，女人微笑的面孔，泛着柔和的光。

上次来，还是和彼兮一起的那次。似乎，一直没有空闲再来这里看看。墓碑附近在他来之前就被打扫的很干净了，冰冷的大理石旁摆放着一个新的花篮，还有两束菊花，想来应该是父亲、二姨他们今天来过。

程宇峥坐在大理石的台阶上，似乎陵园的夜空丝毫没有渲染上过年的气息，一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圈，在这漆黑一片的陵园里，零零星星的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将这个毫无人气的地方，显得格外阴森。程宇峥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他在另一个世界，虽冰冷的可怕，这里却有他的母亲在安睡。

妈，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空气里一片幽静，程宇峥顿了一下，说：妈，这个春节我不仅和你在一起，彼兮也和我在一起，你刚刚听到她说话了么？再难，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彼兮，我会坚持下去。妈，我爱她，既然不能割舍掉，我就得努力给她幸福。可是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起了，我真的很难过

程宇峥对着冰冷的空气自言自语，妈，我不会和爸爸一直这样下去的，你别担心，如果你在天上能看到我，就保佑着我吧。保佑，我爸身体能好起来，也保佑我能给彼兮幸福。妈，我想你了，你要是能活过来，该多好，我一直记得你做的年夜饭

程宇峥用手压住胃，胃里面一阵阵的绞痛，不是因为痛，真的不是，可还是被水汽氤氲了双眼，妈，我现在又累又饿，你给我做点吃的好不好？你跟我说句话吧我想你，妈

这一晚，彼兮的胃也痛得要命，毕竟家里有大夫，彼兮的爸爸看着她满床打滚，心疼的找来健胃消食片，刚喂下，彼兮就受不了的蜷缩起身子，她妈说她：让你以后晚上往死里吃，不就是吃个钱么，至于么！有没有点出息了！

彼兮也不喊疼，自己忍着，等着食物消化，只是心里想，这个年过的，太遭罪了。

这一夜，彼兮到了凌晨3点多才好受了一些，慢慢的睡去。程宇峥，在他妈妈的墓前待到冻木了脸和手脚，才慢慢起身，走出陵园，回临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