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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河那把剑

作者:好个白发迷途人

类型:女生小说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2-11-29 04:45:19

最新章节:第一卷:碑已旧 第六十五章,动手

作品简介:

那里有座山河,星光璀璨洒向人间;人间有一座城,秋风一扫,满城金黄;星河底下有座剑乡,十万八千里剑气如龙;剑气啸为三分月光,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 标签:《有座》《剑气》《山河》《那座》《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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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碑已旧 第六十五章,动手


春秋学宫有座山门的大贤曾经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许多时候读书就是修行,褚如良便把它展现的淋漓尽致,很清楚教中那位游历山河修真人法相的道种如今修为境界,哪怕他徒步走来见过太多的风景也不得不佩服隋行之。

玉虚宫第三代嫡传弟子的褚如良终于来到山顶,真正的俯瞰委羽镇。

大燕异姓王庭唯一没有离开的李家紧随其后,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这里显而易见经历过一场战斗,移平了山顶让它看起来像是辽阔的平原,偏右侧的石头后面又水流声,像极了泉眼,不清楚涌入何处然后汇进溪水中,走上前俯瞰小镇,两名少女就像站在云端宫阙俯视整座山河,将人间兴衰一览无余。

褚如良转身回到山顶唯一一块石头处,坐下,遥遥望着,早已开天眼的阐教修士眼力惊人,看得清飘渺的北唐天都,他第一次觉得世俗皇朝风光竟然胜过山上数百倍。

李家宅子派出来的两名地位谈不上太高也不会很低的少女此时面面相觑,两人衣着单薄,看起来有着很多读书人一样弱不禁风的身子却能一口气就爬到山顶,唯一有趣的就是两人的长相一模一样,李槐花满脸担忧但是精神极高,看见褚如良后退也跟着来到身旁,背着双手,显然出门的时候被叮嘱过不少话,只不过奈何天性活泼才使得如今这般奇怪的模样。

褚如良转头看了眼,笑着说道:“委羽大洞天,王屋小洞天,这两座占了道门不少气运机缘的宝地实际上并不是以灵气、机缘出名,只是因为其中出过一位……圣人?怎么说呢!东胜神洲的修士也没有见过这位委羽真人,这位真人…或者说圣人如何自然无从得知。”

褚如良抬手指向山顶靠东方,“我教就在那方云端之上、苍穹之下,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了却这里的事情后我可以带你们去山门,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要清楚,上了山后还能不能留在山上就全靠造化。”

李家两姐妹长相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姐姐李槐花活泼的不像样,妹妹李槐角却冷淡如冰水,而且两姐妹对于修行的态度也不同。

李槐花听了后反应并不大,甚至要不是有家主吩咐她都不会过来,不过李槐角却不一样,竖起耳朵靠了过来不肯错漏一个字,也正是这样的性子让褚如良喜欢,东胜神洲从来都不缺修炼天才,对大道怀有持之以恒的心才有机会走上山巅,纵观山河历史根骨拙劣的人修得法相金身也不在少数。

褚如良望着李槐角,说实话这个小丫头根骨一般,奈何悟性不错,他略作思量,“看起来神圣的小镇,实际上被很多人俯视着。”

褚如良起身带着槐角来到山巅悬崖旁,这里如同仙人俯视人间,把江南美景一览无余,再看着千户人家的委羽镇,就像是一座小城,毗邻王屋深巷,年轻人俯视着小镇,他极其喜欢用这种角度去欣赏风景、观人,仿佛整座山河都被自己踩在脚下,那种感觉是枯燥乏味的修炼难以带来的。

只不过李槐角看着认真,她觉得委羽镇和王屋深巷的关系就像一条龙,王屋深巷就是龙头,中间隔开两座小镇的街道就像长剑削去龙首留下来的伤痕,越看越是触目惊心,最后少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心脾似裂,气喘如牛。

褚如良目睹着一切神色如常,他没有讥笑少女不知天高地厚,这位东胜神洲身份地位皆是不俗的年轻人心情似乎很好,很快就用转移话题的方法来缓解少女的尴尬,指着北方说道:“北边近处有天都长安城,如果北唐日后能肃清寰宇的话那就极有可能称得上真正的‘天都’,按照道门正统的规矩,那个时候皇朝的天子就能媲美仙神,有资格塑金身法相,享受人间烟火,只要子民不亡,那么香火就不会断。往后一点就是北俱芦洲,踏进边界就能看见一座高山,那就是背剑山,整个北俱芦洲的剑士只有站在背剑山山巅取剑,才有可能得到走出剑乡的资格。”

槐角问道:“那些剑士是不是都变成山河中的人上人?”

褚如良愣了愣,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幼稚,不过伸出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回答,“剑乡原本就对登山的剑士有着过硬的修为要求,就像来到江北不久的浥轻尘,不说一身修为冠绝一洲,起码也是属于站在山顶的一群人,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探路者。山河中的除了剑士之外的修士对于剑乡的感观都不太好,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修为通天。”

李槐角就满脸希冀的看着北方,迎接清风拂面,似乎前边就是无数修士们梦寐以求的紫霞大道,“还有吗?”

褚如良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吐出,按住少女脑袋的手慢慢收回,运转道经压抑下天府了云腾翻滚的气机,一只手按住腹部天府,就如同那日忽然来到的天狗食日,一只手就

把旭日遮的密不透风,褚如良第一反应就是削去自家师傅顶上三花的剑宗剑士,道会还没召开就先被人打伤几人,简直就是耻辱。

伪八境以下的修士遇见一位背剑山十三剑图的强悍修为,没有任何胜算。

槐角心思玲珑的发现了褚如良的变化,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劝诫,但想了想有关人间修士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抬起头望着他,脸上写满了“听天由命”四个字。

褚如良到底还是道门嫡传弟子,翻滚的气机瞬间就被彻底压抑,暴躁的心境也逐渐缓和,说出了将少女心中幻想着山河修士美好的场景打碎的一席话,“前段日子剑宗出来一个修士,打伤了我教十二位仙人,那人就是真正修为贯通天地的剑士,而且身背剑宗至高使命,听教中传信说追了他们三万里,最后来到距离北唐边境关山三百余里的地方一剑就将那十二位仙人身上法器尽数摧毁,一剑断绝了他们沟通天地的能力,最后被削去顶上三花。没有给出什么理由,单纯的看他们不爽,某些原因下师祖也没有出手。”

褚如良在那飞鸟传信中看的清清楚楚,自家师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与其说是一场追杀倒不如讲成单纯的虐杀。

顶尖修为的修士就是这样,差若豪厘,失之千里。

槐角对于人间修士的事情很感兴趣,就像父亲问起谁要跟他一起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鼓起勇气,好奇问道:“他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褚如良笑道:“出剑乡的剑士都会有专人记载,每一位剑士都有剑籍、神像,一旦私自离开剑乡或者触发某些门规就会被剔除神像、削去剑籍,简单来说就是被逐出师门。东胜神洲与剑乡中间隔着几座天下,那边因为毗邻妖土的原因大多民风彪悍,要么自幼踏进剑乡修炼,要么打娘胎开始就被爹娘以上乘秘法锤炼武胎,生下来就是天生修炼武道的奇才,所以每出一两个人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剑士都会登背剑山证明,就像山河四洲的剑士想要带着自己的佩剑登山验明正身,尤其是剑宗剑士自第七代过后就心高气傲,杀了一只大妖都恨不得十六座天下的人人尽皆知。最后按照传信的画面来看那剑士腰间长剑如同新芽,显然是才登背剑山不久的剑士,单手拎剑,鼻孔朝天,况且师祖严令之下我教弟子都恪守本分。”

槐角点了点头,她明白了,“那应该就是专门来当搅屎棍的人。”

褚如良嘴角抽搐,眼眸里略微有些诧异,看起来性格冷淡的少女总要口出惊人,不过话糙理不糙,瞥了一眼一脸认真浑然不觉的李槐角,“幸亏没遇见我师兄。”

槐角满脸匪夷所思,难道师兄还能有师傅厉害?“大哥哥,你师兄修为很高吗?那可是一洲之中站立山巅的十二位仙人都被那名剑士三剑虐杀。”

褚如良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是他在,师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槐角满腹狐疑,她实在是不明白人间修士难道也和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书上说的明明是仙人无情,大道无情。

褚如良笑道:“东胜神洲的修士以道门为首,就像北俱芦洲以剑乡为首一样,你可能不明白,但凡东胜神洲所有道家山门要想在前面加上‘正统’两个字都必须要有我教师祖点头,或者另外两教圣人点头答应才行,否则擅自行事就必然要先接受口诛笔伐,如果死不悔改那就由我教真人亲自登山拜访。”

李槐角眼神狐疑,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丝希望破灭的沮丧,心里人间修士美好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被泯灭,果然爹爹讲的对,‘人不可尽信书’,少女疑惑道:“那样不是属于独裁吗?”

褚如良也不怕损坏自家道教口碑,更不怕师祖责罚,“你有一颗糖的时候也不会把它分给任何人,道家香火气运就像一颗糖,不会无缘无故的与他人共享。”

槐角恍然道:“这就是大道无情?”

褚如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是也不是。”

槐角却很果断的摇头,“那我不跟你一起走。”

褚如良神色如常,少女心思细腻,但每次说到有关修行的时候就像一张白纸,也似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他循循善诱道:“不管哪里的修士都是一个样,天上、人间都少不了尔虞我诈,唯一不同的就是两者争夺的东西一个看起来……高大上一些,一个就……低俗许多,你不跟我一起走回到宅子就必然会被你爹打屁股,然后又把你关到黑黝黝的屋子,只要你跟我一起走,我答应你亲自去跟你爹说明白情况,一旦到了山上他就再也管不到你。而且,要是有朝一日你修炼有为,满面风光的回到大燕,届时皇帝都会开城百里红毯相迎,到时候你可以关你爹的禁闭,甚至关皇帝的禁闭都没有人敢吭声,怎么样?”

槐角斜瞥着褚如良,一脸不信,“真的?”

一旁的李槐花不作言语,甚至低着头满脸无奈,教人子弟好歹要说些好听的话,不希望你教人向善,至少也不这么瞎搞。

褚如良按住她的脑袋,认真道:“不假。”

李槐角心情复杂,有些失落,又有些欢喜。

……………

孙家老宅,马蔺忐忑不安。

桃子坞跑堂的十二岁守在一旁,神态自若。

这位大夏皇子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吐出气体如同清晨雾气,外表似天上宫阙仙气,实则尘埃飞扬,两人相视,它们却不因为什么消散,而是年轻人把它吐出,随即又把它吸进去。

一来二去,久而久之,他已经面红耳赤,像被人拿捏住咽喉呼吸难受。

少女抬手,年轻人额头轻轻涌出蛟龙浮影,顺着额头向下游走,最后盘踞于心口。

以心为养室,五气为养料。

十二岁拍了拍手,就像大功告成,啧啧道:“你行事也算不得嚣张跋扈,就是运气不好,两个人一起来,她却抱住剑乡这颗大树,那么就只有你当替死鬼了,不过还好发现的早,要是晚一点重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马蔺难言片语,只有一种感受,腹中就像有一只洪水猛兽日日吞噬他的生气。

十二岁站起身,伸出手按住她的额头,手掌环绕白气,似湖上水烟,她沉声道:“我们之间的交易完成。”

蛟龙浮影瞬间淡去,被拿捏住咽喉的马蔺神色逐渐恢复。

………………

桃子坞酒楼,被人摘掉文位的落魄老儒生醒木一拍讲过了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道会,紧接着酒楼就走进来两位和尚,正是来了许久每天都穿街走巷、敲门化缘的灵山……高僧。

原来这位灵山高僧近些日子替人消灾,当他喝完茶壶中最后一口茶水,慢慢起身,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呢喃。

整个江北被一尊金身佛像遮掩,整座委羽镇暗淡无光。

道门大洞天于这一刻静止,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小镇存余的天地规则破碎。

江外一切如常,江内佛光普照大地。

灵山十大神像中有一尊佛像金光浓郁,这一刻,百万教徒皆是翘首以盼。

云海之上,玄穹之下,有一道声音如同春雷炸开。

“孽畜。”

“手段卑鄙。”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位由天上宫阙下来的神明,以人间不识的手段再次以天狗食日的神通,瞬间蒙蔽了天机。

有一尊法相由江水出浮出,顶天立地,身后道道剑影,神像之高,直破玄穹,似乎把整个人间都当作了头顶上紫冠中间的那颗珠子。

一道威严的声音与佛像形成对峙,“天地正道,赤芍一手托之。”

………………

踏出官衙的一瞬间赤芍心中就出现不好的兆头,抬起头,果不其然,天上显然已经不符合太阳东升西落的大道规则,前天去王屋深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异常,王屋洞天内气机翻滚厉害,原本那道凌厉的剑气荡然无存,让人悄悄去看,有位年轻和尚如同山峰屹立一旁。

车如牛水马如龙,百姓们显然已经对于这般天地壮丽景象见惯不怪,但是近日里来此的商人们却收拾行囊行色匆匆,十之八九神情不悦,交易一半就被打断,利润没赚到反倒先赔进去一半,任由谁也高兴不起来,更何况还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自从几人离开之后年迈的管事就被颜如镜催促关闭门窗,由得街坊邻居们敲的精疲力尽也置若罔闻,张附子随意在簿子上添了几笔就草草离去。

山顶上道门嫡传弟子带着李两个宝贝女儿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下山,天光暗淡伸手不见五指,他一手拎着一个,徒步下山,

颜宝钗带着李当归沿途穿街走巷返回,途径青田巷的时候半夜三更天色莫名大亮,还未鸡鸣旭日就已东升,走出青田巷就变成黄昏时分,早已经发现不对的百姓们都关闭大门,李当归来到桃子坞楼前,看着新来的跑堂才开门又关门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小镇顷刻间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头顶还有两尊千丈万丈的巨大神像,转头看着处变不惊的颜宝钗,李当归把希望全寄托于她,开口轻声喊道:“颜姑娘?”

颜宝钗只是加快步伐,边走边说,虽然脸上神情平静,但脚下越来越快的步伐出卖了她,最后拐进巷弄才小声道:“这属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一种,与你我无关,只不过我修为太低,自保都还不知道是不是问题,两尊神像,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凡人遭殃,届时我出什么差池我没时间也没能力管你,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回去为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