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 七 章 鸳鸯毒娘

云中岳2026-06-07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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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背向房门的,房门洞开,嗅到异香便知来人已登堂入室,虽然听不到脚步声。

身旁有人靠近,纤纤玉手伸向桌上的酒壶。

“还早呢!不是喝酒的时光。”呖呖莺声悦耳动听,酒注入他的酒杯:“两壶酒,大概不会醉吧?”

“唷!天仙光临斗室,斗室生辉。姑奶奶,请坐。”他向侧挪,让出长凳的一端以便排排坐,接过酒壶乘机摸了那只纤手一把:“很难说,这是咱们徐州名动天下的徐沛高粱,你如果喝一壶不躺下,明天我作东请你游云龙山,一切开销我负责。”

是毒娘子,仍是那一身动人的打扮,不同的是已经洗漱过,薄施铅华更显得娇艳如花。

“我不喜欢酒鬼。”毒娘子傍着他坐下,偎得紧紧地:“三分酒是英雄,七分酒扮狗熊。我打听过了,你确是这家店的小伙计。”

“是呀!正正当当混口食,不算丢人呀!沈东主对我不薄,每年赚三十两银子外加红利,日子很好过,比种地好三倍。别的伙计一年能赚十两银子,已经不错了。你们这些追逐名利的江湖英雄英雌,十两三十两银子当然不屑一顾啦!”

“你不想到外地闯荡扬名立万?”

“我哪敢?”他伸手轻抚毒娘子的香肩,眼神热切:“我学的武功杂得很,也没正式拜师,半吊子派不上用场,中原镖局就不肯雇我做趟子手。”

“你算了吧!我打听得一清二楚,本地的牛鬼蛇神,把你看成小金刚。”

“所以本城的可敬父老,把我看成混混呀!”

“跟我到南京,我带你闯荡见识见识,一定可以创出不小的局面。你瞧,你多壮?”

毒娘子一点也不介意他裸着上身,眼神亮晶晶,毫无顾忌地轻抚他的胸膛,呼吸有点急促。

“我下过苦功打熬筋骨,确有几斤蛮力。只是……”他的手挽住了毒娘子的纤腰:“只是不会练内功,蛮力并无大用。你看,你的小蛮腰柔软娇弱,但运起功来,我一定毫无着力处……”

他的手那会老实?少不了乘机在小蛮腰下工夫。

“猖狂!”毒娘子娇媚地拉拉他的手,其实欲拒还迎:“门开着呢!”

在江猢闯道混世的江湖男女,十之七八具有叛逆性,藐视世俗狂放不羁,对男女的七情六欲见解与众不同,对感情的奔放不愿自我约束,所以近乎任性,男欢女爱并不认为是大逆不道。

普通女人,绝对没有勇气踏入他的房间。

任何旅会,皆有教坊的粉头或流莺活动。

教坊的是官营的,不但旅客可以召来陪宿,连官府招待贵宾,也可召粉头应局,而且是无偿的,粉头只好自认倒媚。

彼此心知肚明,这里不需假道学。

毒娘子是有名的荡妇,今天居然脸上出现羞态。

“抱歉,姑奶奶,你让我情不自禁。”他欲擒放纵,依依不舍地收回手:“你这天仙似的大美人,哪能要求我这种人做柳下惠?”

“油嘴!我哪敢比美天仙?随我前往南京的事,你怎么说?”毒娘子也装腔作势整理衣裙。

“你到南京有何责干?”他在毒娘子耳畔信口问,突然亲吻那红艳吹弹得破的粉颊。

“去抢一位皇亲的珍宝。”毒娘子更大胆,蜻蜓点水似的亲亲他的嘴唇:“那个混蛋狗皇帝在南京抢劫,劫财也劫色。他那些走狗大臣,抢得更凶,一个个珍宝满船,美女塞舱。

咱们邀了一些人,不抢个够决不罢手。”

“原来如此。”他恍然,的确不是冲项家而来的:“到南京抢珍宝,你们将和正在大闹南京的太爷霍然,有了利害冲突。”

“怎么说?”

“你们要抢皇亲国戚的珍宝,他正在抢皇帝的珍宝。目下南京乱得一踏糊涂,皇帝老爷气冲牛斗,十几万官兵,全在捉拿大盗太爷霍然。你们去,误了太爷霍然的事,不但太爷霍然不肯,皇帝更不肯,你们十几个人不啻飞蛾扑火,能活得了多久?不要去,姑奶奶。”

皇帝国下在南京,被一个据称是大盗,绰号称太爷,姓霍名然的人,偕同名震天下的笑魔君父女,闹得食寝难安。

这件事轰动天下,目下仍在轰轰烈烈进行,天下人心大快,同为太爷霍然喝彩。

“咱们就是乘机前往浑水摸鱼的。”毒娘子表示知道太爷霍然的事:“本来我们打算走运河,乘机抢劫运珍宝的快马船。后来打听出快马船已加强戒备,下手风险太大,所以走陆路前往南京,浑水摸鱼一定收获极丰。”

“死得也快。”他摇头苦笑:“你们去抢劫皇帝,我感到高兴,所以好意劝阻你们不要去冒险,你们的武功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我毒娘子……”毒娘子抗议。

“好好好,你行,你的毒很厉害,鸳鸯销魂巾可以有形无形地杀人。”他不再多说:

“去南京的事,我得考虑考虑。小姑奶奶宝贝儿,给我三天工夫,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十之八九我会跟你走。哦!让我亲亲……”

手一抄一挽,暖玉温香抱满怀,手没有空,嘴也没空。嗯一声嘤咛,毒娘子在他怀中像一条蛇。

房门是开的,躲在对面小房,从门缝中向这里偷窥的人,看到毒娘子被拉开的胸襟,看到若隐若现的**玉乳,看到两人的嘴像是舔食的猫,有时则并合在一起。

天色尚早,他在店内外走了一圈,然后向掌柜的道别,他要返回农庄歇息。

今天轮值的人没有他,他可以回家住宿。

他家跟兴隆老店仅五六里,不乘坐骑也片刻可到,所以他返农庄住宿的时候多,除非轮值才在店中过夜。

距街口还有百十步,路右小巷钻出一位青帕包头的村妇,走路似乎不便,大概上了年纪。

他并没留意,轻拂着手中的戒尺泰然赶路。

是一根社学夫子常用的铜戒尺,打学生手心的戒具,他当成玩具经常在手中玩弄,其实却是他发现风声不对时,作为防身之用的兵刃,既不引人注意,却威力惊人。

一根柳枝在他手中,也会成为致命的武器。

村妇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走了几步,他倏然转身。

没错,鼻中嗅入颇为熟悉的淡淡茉莉熏衣香,身后的村妇决不是老大娘,而且紧跟在身后十分犯忌。

“咦!你……”他一怔。

他是宗师级的化装易容专家,一眼便看出蹊跷,村妇脸上的褐色与不明显的细画皱纹,难逃他的法眼。

那只亮晶晶的明眸,他熟悉得很。

村妇一惊止步,低下头绞扭着小青汗巾,显得手足无措,不敢与他平视。

“你……你你……”村妇像舌头打了结。

“我怎么啦?”

“你……”

“小瑶,你是怎么一回事?居然化装易容在这里逗留,没回家准备应变?”

是项大小姐碧瑶,像是浑身不自在。

“我……我我……”

“那个天杀星,确是冲你爹而来的。但不要怕,他不会替你家带来伤害。可是不能不防,他那些同伴如果改变主意,就会到你家撒野了。”他郑重地说:“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惜无力阻止他们。”

“我们已经加强戒备。”小姑娘声如蚊鸣。

“那个天杀星,已经奈何不了你们。”

“为什么?”

“你们练内家气功的人,不是精谙什么经脉穴道一类知识吗?可惜我不懂。”

“是的,共有十三条经脉……”小姑娘以为他真不懂。

“那个天杀星,什么曲骨穴被人踢毁了,骨盆也松了筋,伤得不轻。”

“那……那是任脉第二穴……”小姑娘脸红耳赤,幸好脸上涂了褐色染料,那处穴道大闺女怎敢说出口?

“其他的人也许不难对付,好像他们对帮助灭杀星的事并不热心。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你……你一定要……要到南京吗?”小姑娘期期艾艾举步。

“咦!你……”他吃了一惊。

“我躲在你对面的小……小房内……”

“老天爷!”他拍拍自己的前额:“你真是胆大包天,那种地方你能去?我算是服了你。”

“杨二哥,我……我恨那妖……妖女……”

“大人的事,你少管。”他拉住小姑娘的手,拖了就走:“妖女只是替天杀星传信的人,你很她毫无道理。今后不要乱闯,知道吗?快走。‘他的心目中,项大小姐仍然是一个小女孩。

天黑后不久,兴隆老店忙得不可开交,四方光临的旅客陆续落店,门前车水马龙,大广场中车、马、轿挤成一团,十分壮观,但在能干的店伙照料下,不至于形成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