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瑶光镜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开过自己的。

而且自己在还能催动瑶光镜，制出幻镜，怎么可能是假的。

“菱麓，这瑶光镜之前就放在瑶光神殿之中一直没有动过。后来是我贪玩被吸进了这镜子，送到一个叫木水村的小地方，才偶然获得了这十阴体。”

菱麓瞳孔紧缩，白皙而通透的面容瞬间花容失色。

“十阴体，你可知…你可知我找了多久。”

菱麓双手颤抖，缓缓地靠近沈汐月。

沈汐月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找十阴体的人很多，没想到菱麓也在找十阴体。

面对她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她已将传音符攥在手中。

只要菱麓随时陷她于不易，她就捏爆这传音符，告诉师傅师兄们来这里救她。

菱麓看着沈汐月如此的忌惮她，顿足了脚步。

“小汐月，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嘴角抽动，声音也开始也些颤抖。

“师傅，一千年了，你真的忘记麓儿了吗？”

沈汐月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菱麓，小脸上全是茫然。

“鹿姐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我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怎么会是你的师傅。”

沈汐月瞪大了眼睛，舌头有些不利索了。

“师傅，你果然不要麓儿了，那麓儿只求一死。”

菱麓拿出袖中匕首，朝着心窝刺去。

沈汐月惊呼，“姐姐，不要。”

疾步上前，双手将利刃攥得紧紧的。

“姐姐，你听我解释。”

“我的十阴体并不是我的，刚刚和你说过的，我机缘巧合被瑶光镜传送到了一个小地方，叫木水村，这身体是那里一个小女孩的。”

菱麓这才放下了匕首。

“可流云不会随便认主的，涂山漓也不会随便将流云送给他人。”

沈汐月摸了摸流云，她终于明白，二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许是跟菱麓一样，将自己当成了那人。

“涂山漓，你还不愿现身吗？”

菱麓这一声加了些仙力，声音直接传到了山洞外。

涂山漓这才走了进来。

“二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

“汐月，你年纪小，或许不懂复杂的感情。”

“千年之前，仙族突然降生下一名带着世间罕见的十阴体。这种体质可以原原本本复制前一世的一切，包括仙力与记忆。”

“就因鬼王已经年迈，而鬼族术法极难得子，以至于鬼族没落。鬼王得知十阴体的存在，就疯狂地抢夺，好延续自己权利。”

“于是，发动了仙族和鬼族大战，意欲得到那个孩子。”

沈汐月听得云里雾里。

“二师兄，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是那个孩子。”

还没等涂山漓回答，菱麓已经抢着说道

“是，你是菱麓的师傅，菱麓不会认错的。”

涂山漓点了点头。

沈汐月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你带我去洛水三生泉也是为了验证我的身份是吗？”

“是。”

“你让流云认我为主，也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是。”

“你带着我去找菱麓，就是想让菱麓帮你认出我。”

……

沈汐月一切都明白了。

她无父无母无家世，师傅和师兄都对自己如此照顾有加。

她明白为何大师兄作为昆仑的未来掌门，宁愿牺牲一切也要将她救回。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们都认为她是那仙族之女的替身。

沈汐月头痛欲裂，抱着脑袋，蜷缩着双腿，蹲坐在地上。

不知该信谁，不信谁。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肯对她说实话的。

“汐月，你不要紧吧。”

涂山漓看着缩成一团，痛不欲生的沈汐月，有些后悔将这些说了出来。

沈汐月推开涂山漓的手。

怒吼道，“我就是我，我不做谁的替身。”

她怕看到菱麓死在她的面前。

她怕看到涂山漓那种炙热又闪躲的眼神。

走，离开这里。

沈汐月慌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地洞外走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顺着小路一直往前，沈汐月来到了凤渊。

山上流下的溪水，在这里汇成了一座瀑布。

沈汐月不顾一切地跳进了瀑布下的水中，将自己全部浸入在这池底。

耳边菱麓叫师傅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

闭上眼，静静地感受这种窒息的感觉。

冰冷的池水也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沈汐月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沈汐月，你给我张开眼。”

是大师兄，呵，有些着急了。

可，那又怎么样。

沈汐月继续朝着池底下沉。

水真冷啊，为什么还是不能冰冻住自己的心，不再难过。

“小六，大师兄求你了，快醒来吧。”

巨大的鱼尾缠绕着沈汐月，将她带出池底。

“小六，你为何要做傻事。”

“大师兄，我没有做傻事，我只是想用池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是她，我都和涂山漓说过很多次了，可他偏不信，是大师兄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沈汐月很感谢苏卜。

上一次在青丘他也是这个意思。

终于有人肯承认，她是沈汐月，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的替身。

“大师兄，谢谢你。”

也不知是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了，沈汐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喉咙哽咽，就像噎着一个熟鸡蛋。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怕，你不是她，你没有她的记忆，没有她的仙力，而十阴体是可以继承下来的，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苏卜将沈汐月按在自己的怀中，语气十分的温柔。

沈汐月这才想起，涂山漓刚刚说的，确实如此。

那自己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大师兄，我还没有继承她的记忆和法力，会不会是我的神魂是缺失的，所以没办法继承。”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那只能等两月后，引魂灯织出你的神魂碎片，一切就能知道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引魂灯快速织魂。”

“目前还没有办法，只能等。”

苏卜的眸子是湛蓝色的。

是的，他生气了，这一次是生涂山漓的气，后果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