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粮草与伤药的消耗殆尽,南蛮率先没了耐心,南蛮王一边与馈乌国交战,暗地派了一支主力军去攻打南灵。
南蛮王意图攻破南灵,从南灵长驱直入,左右夹击,攻下魁梧边防,直驱上京。
但他没想到,南灵竟是如此的顽强不屈,硬生生的将他的人打的死伤过半,带去的粮草还被人烧了个干净,纵火之人竟然还没有抓到,这让南蛮王十分气急却也无可奈何。
虽然南灵国破,但他主军也被重创,也没有粮草支撑着继续北上,不得已将主力军召了回来。
南蛮原先攻势很猛,将士们死伤惨重,但他们并未退一步,情势危急之时也正是因为南蛮主力军被调走才使得他们得以喘息。
不然,宫中巨变,无法派来援军,无法派来粮草伤药,照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军中众人心中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追查,只觉南蛮攻势突减是因长久的交战供给不足的原因。
好在附近边陲小城的百姓得知此事,年轻男子自发的前来参军,更有不少百姓带来粮食和伤药。
叶将军不准将士收,那些百姓便丢下便跑,不留丝毫会被退回去的余地和可能。
而当军中将士和江云渺知晓南灵被攻,江云渺带人赶去时已经晚了。
江云渺在见到遍地死尸的惨状时巨大的恐慌又将她包裹住,她一路走一路找,犹如之前沿着河流寻找宴清时一样。
只不过这里尸首太多了,她每翻一具尸体都感到害怕,害怕那是宴清的尸体,但在看清尸体之上的面容并不是熟悉的人时又感到一丝庆幸。
就这样,她找了许久,直到进了南灵王城,见到那漆黑的祭台之前跪着的人时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江云渺将不省人事的宴清安置到附近的房间并处理了她身上的伤口之后便派人开始在王城之内搜寻。
她想看看王城之内是否还有活口。
南灵王城之内和阵前的惨烈就叫她都不忍为之动容,更何况身在其中的宴清。
宴清醒来之后便日日将自己埋在被褥之下不吃不喝。
江云渺很是担忧,却也只能每日送些饭,她知道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无法填补宴清心中的鸿沟。
军中事务繁多,南蛮又日日攻打,伤药告急,伤员又多的帐中甚至安放不下。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陪陪宴清,只能次次放下吃食看她一眼便风尘仆仆的投身于阵前厮杀。
就这样,宴清将自己困于被褥之下三日,没人知道她这三日想了什么。
江云渺只知道,再次见到她时,并不是在军帐之中,而是战场之上。
她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穿梭于城墙之上,每射出一箭便是一命。
江云渺眉头紧蹙,但她知道,她不能让她回去,在这里厮杀,总比窝在被褥中沉沦要好。
有自己在,她会拼尽全力不会让她受伤。
宴清机械的射出一支支利箭,索取着城下敌军的性命,但她心中并没有太多感觉。
因为她想清楚了,只有灭了南蛮这群穷凶极恶之人,才是终结。
南灵的结局才不会降临在馈乌国身上。
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她觉得自己会疯。
最初只是弓箭,后来是长枪,再后来是短剑,只要能杀敌,她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人教她剑术与枪求,教她的是这战场之上的你死我亡,招招皆是杀招,目的只为取其性命。
她所处的位置渐渐向前,她的眼中只有南蛮王的头颅,她迫切的想让自己离南蛮王近些,再近些。
但千军万马将她与他的身躯隔绝开来,好似没有一丝取其头颅的可能。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宴清谁也没有搭理,醒来便是杀敌且越冲越猛,越冲越往前,一副全然不顾自己姓名的疯魔样子。
这也迫使江云渺不得不守在她身边一边厮杀,一边用剑为她挡下每一次的明枪暗箭,让她尽可能少受些伤。
宴清觉得自己的右腿越来越疼的,有时冲杀起来身形甚至会有些恍惚,若不是江云渺的保护,或许她已经死在南蛮军的刀下。
怕她由着性子不肯养伤,宴清被李将军,乌雅明逸和江云渺三人一同敲晕绑在了床上,让军医为其医治。
她的右腿肿胀的十分厉害,并未恢复完全的骨头有些开裂,她这几日都是挺着这样的身体去拼杀的。
本来就没有养好,在南灵征战数日,又在这里上阵月余,若是再不好好养伤,她的腿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只能拄着拐杖或者坐轮椅了。
他们不能任由宴清继续这么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