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取笔墨纸砚。。。”
林博连忙把手一抬,制止道:“无须笔墨,口占即可。不知越王殿下是要我吟诗还是填词?我无所谓,悉随尊便。”
他今晚喝了两壶酒,仗着酒意,还真有些‘持才’放旷的派头。
“好!那便等着本王出题吧。”越王说完,随即沉吟起来。
厅中诸人听闻,顿时竖起了耳朵,瞪大了双眼,平息静气,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字。
初蕊悄悄轻移玉步,心中呐喊着再出一首好词,再出一首好词!奴家定会让它街知巷闻,让你林公子誉满端城!
沉吟了一会,越王徐徐开口说道:“今日既是七夕,那本王便以七夕为题,林博,你以此填一阙词,词牌。。。不限!”
见他年龄比自己好像还小些,越王也不想一上来便给人以大压小之感,免得失了皇家礼仪,因此,便尽量题出得宽泛,也显得自己好说话些。
林博躬身作揖,应了一声好之后,朗朗说道:
“世人皆知七夕为乞巧,人人皆向牛郎织女去讨巧,却不知,他们的身上除了巧,尚有一种精神及境界更值得我等学习和敬仰!”
铺垫完,林博也不废话,直接双手互握,有模有样的叉起手来。
倪夫子对林博这个动作可谓记忆犹新,见他开始叉手,心里随之默念着开始替他数数:
一叉,两叉,三叉。。。不多不少,刚好又是七叉——
便听得林博笑道:“我已得了一阙,哈哈,拿酒来!”
说完朝着不远的一名侍女打了一个响指。
侍女随即提着一壶酒和一个空杯快步过来。
美酒斟满,林博一饮而尽,徐徐吟道:
“鹊桥仙-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静!落针可闻。
大厅里随着林博清朗的嗓音戛然而止,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死静之中。似乎没有人愿意率先打破寂静,不管是真懂抑或是假懂,放眼望去,皆是闭着眼睛,微微晃动着脑袋之人。
数十息后,有人开始悄声默念,有人慢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亦有人仍然在体味中遨游沉醉。。。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恍然大悟,明白林博先前说的,牛郎织女身上更值得大家学习的精神和境界指的是什么,果真如此!
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如平地一声雷般炸响:“有鹊桥仙吗?林公子,我记得好像没有鹊桥仙这个词牌呀!”
博学之士,如倪夫子,罗县令等人,随即亦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又再度盯上林博,众人的脸上尽皆一副“是啊,我也没听说过”的表情。
林博望着发声的那名女怜,扬声道:“没错!此前的确没有‘鹊桥仙’这个词牌,但此前没有的,不代表今后不可有,更不代表我等只能永远循规守旧!智者随机应变,愚者默守成规,这世上本没有路,只是走得人多了,便才成了路,对否?”
女怜被林博的气势所慑,嚅嗫着“只是。。。”了几次均说不出下文来。
林博自然懂她的意思,一个词牌名的成立,首先得有调,所谓的调,用后世通俗的话说,亦即是曲,这就好比一首歌,光有词,而没有曲,怎么唱?
古体诗是吟诵,而词则是吟唱,一字之差,所差的便是字面意思。
因此,词牌名化繁为简而言之,实则就是一首固定的曲子,每一个词牌名皆是一首固定的曲子,按曲作词,即是古人说的填词。若按词谱曲,则是林博现在的‘创新’——自创一个词牌名。
当然,词牌名本身所包含的东西要求极多,如平仄、韵律等等,这些林博虽然不懂,但有人会懂啊,只要他能哼出个调调来,再经专业人士稍加修正,他的“鹊桥仙”便等于有了曲,有了曲,词牌名便算真正成‘活’了。
林博随之唤来头牌初蕊姑娘,按照后世所看的CC某TV演绎过的调调,轻轻把这首鹊桥仙吟唱出来。
唱第一遍时,林博有点不在状态,初蕊也有点两眼抺黑,无从下手的感觉。等他唱第三遍,第四遍,初蕊方始开始下笔。
随后,林博越唱越顺,初蕊下笔也越加欢快流畅,一直到唱完第九遍,初蕊两眼冒光,雀跃道:“成了!”
随即拿起边上的琵琶,就着刚谱写好的曲子,“噔噔咚咚”地弹奏了起来,一边弹一边吟唱: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满堂随即爆发出热烈喝彩声。
看看,这就是专业!这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事半功倍!林博深以为然。
越王和汤剌史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越王朗声唤道:“林博,来,陪本王痛饮此杯。”
竟然就真的屈尊起身与林博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后更是与他作了亲切的交谈。
倪夫子看着林博既受这个青睐又受那个青睐,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他的心仿如刀割,这不忌妒,而是痛失!明明这块“璞玉”是他先发现,先发掘的,为何最后反而作了他人衣?
仗着酒意,倪夫子不顾场合的喝道:“林小子,老夫亦出一七夕题,与越王相反,老夫要诗,你可敢接?”
随即又道:“你必须接,你接了老夫的气便平顺了。”
厅中诸人听闻,顿时面面相觑,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汤剌史正待出言,林博已恭声应道:“倪师,固所愿,不敢请矣!”
说完随之挺身闭目,双手不紧不慢、富有节奏的叉起手来。七叉的时间,按林博的速度,最多不超过三十秒,用古人的息去计,也就十一二息左右。
七叉完,林博朗声道:“倪师,请您听好了,七夕——
未会牵牛意如何,须邀织女弄金梭。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
倪老夫子听完,一下子跌坐到椅凳上——
心里是更加的不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