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将军府的马车抵达宫墙外。
司遥向赵将军拜别。
赵辛不紧不慢地放下车帘准备返回将军府,却见司遥往狗洞那儿钻。
他大惊,“长公主您在干嘛儿?”
司遥茫然地转头,“回宫啊。”
赵辛额角直跳,“您这样回宫?”
“是啊。”
她回答,“你们不是不让我出宫,还联名上书,给本宫禁足。”
赵辛,“……有,这回事?”
“不然呢?”
司遥懒得理他,转头就要继续向狗洞前进,她还得回去哄云七,可没时间再在这里同他浪费。
赵辛却是极为不认同,在司遥的惊呼声中,她重新被架上了轮椅,上了马车,随后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
虽已是黑灯瞎火,但凭赵辛的身份,还是畅通无阻,顺利进了皇宫。
待司遥被送至朝露殿门口,她茫然地眨眨眼,“赵将军,你良心发现了?”
“……”
此刻的赵辛陷入了沉思,他为什么要帮她?
赵辛答得简洁,“我将军府的客人回宫得钻狗洞这成何体统。”
“哦……”司遥拉长了尾音,眼神怪异。
赵辛触及她的眼神,霎时转头,“殿下好生歇着吧,臣回了。”
将军府的小厮将两盒糖拿给司遥,司遥接过,道:“本宫拿一盒就好了,其他的都留给岁岁吧。”
这是她趁将军府有材料,做的桂子糖,算是给岁岁的生辰礼,一共八盒,她带回了两盒,不过想想也吃不了,反正那小家伙爱吃,就给他吧。
小厮接过,恭身行礼告退。
见两人离开,司遥才转身进了朝露殿,此刻已是辰时,殿内除了值勤的宫人,甚显空荡。
她滑着轮椅朝着主殿而去,却在经过假山时听见掌灯的宫女议论纷纷。
“哎你们猜我瞧见了什么?那云七公子在湖边拿着刀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一袭白衣,我原先以为是鬼呢,吓我一跳。”
“什么,竟有这等事,莫非是殿下不要他了?”
“有可能,反正我看着挺凄凉的。”
后面的话司遥没再听下去,滑动着轮椅就往湖边赶。
这个云七,果真让人不省心,就他这样的,她怎么赶将他一个人送走啊。
【是啊是啊。】
006的声音登时出现在司遥脑海里。
【宿主,我觉得您应该慎重考虑,为了云七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别送他走了吧。】
云七这么给力一个监工,它真的不想他走。
司遥默,“你平时不出声,一出声吓死人啊。”
006委屈:【人家最近在备考嘛,平时自然没时间出声。】
而且有云七那个监工在,哪里需要它尽心尽力,它只需要时不时发一下任务,其他时间专心上课就好了。
说来也怪,听前辈们说带宿主是很辛苦的,时刻都不能躲懒,有几位前辈甚至熬到头发都掉了。
如今亲身经历,它觉得也不过如此啊,它都能有时间去上课,可见他们夸大得有多离谱。
若是按这样的进度下去,它很快就能攒积分迈进中级,高级系统那一列了。
听说他们系统界最出名的大佬有好几位,如001,462,83等等……
据说83前辈现在旅游都还没回来,可见有多自由了。
以后,它也要成为83前辈那样的统,游遍大江南北。
所以为了它岁月静好,它还是得留住云七才行,毕竟这样它才有更多时间备考。
司遥却是再懒得听它废话,心中牵挂着云七,很快就到了荷花池。
寂静无人的荷花池,只听“嗤嗤嗤”的划破皮肉的声音。
“嘎吱”一声。
司遥的轮椅压过石子,萧忱离停止了自残的动作,缓缓将袖子扯了下来。
“云七。”
桃花目直直射向正坐在土堆上的人,那人头也不抬,只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袖袍,看着他的动作,她想也不想地过去擒住了他的手腕,“你的手怎么了?”
她一握,袖上便渗了血,回想起宫女说他手里有刀,莫非云七他……
“给我看看。”
萧忱离漠然的看着她,还没忘记她今天放他鸽子的事,坏脾气地不愿顺着她心意。
司遥登时上火了,硬拽着非要看见不可,拉扯间,司遥不小心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痛呼一声,这下萧忱离不敢动了。
没了他的抵抗,司遥顺利掀起了他的袖子,露出了一道道皮肉外翻尚在流血的肌肤。
司遥发火了,声线冷而闫肃,“你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萧忱离不懂她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漠然地开口:“我不舒服。”
司遥一怔,“你哪里不舒服。”
仔细听她的语气放软了几分。
萧忱离任由她拉着他的手,淡淡道:“哪里都不舒服,有虫子在我身体里爬,取不出来,很烦。”
司遥定定望着他,有几分疑惑,“身体里有虫子?在哪?”
萧忱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现在大概在这里吧,这里最疼。”
006:【看呀,他为了你心口疼,还不知道是被你牵动,深爱而不自知啊。】
司遥默。
亏她还真以为有虫。
她温声道:“那你也不能划伤自己,多疼啊。”
萧忱离,“手疼了,心就不疼了。”
司遥:“……”
好TM青春疼痛文学。
【够了,我心疼他。】见此,006道:【宿主你看看,他为了你都疯到这地步了,要是离开你可怎么得了,你还是收了他吧。】
司遥:“……”
做好人也不是这样做的。
她静默了片刻。
然萧忱离轻飘飘地飘出了四个字,“握紧一点。”
司遥:“???”
“手握紧一点,这样圈着我。”
司遥原先还没懂他的意思,但在见他手腕上的血越发流得汹涌时,她悟了。
这厮竟然顺势想让自己握着他力道大一些,却让手腕产生痛感,然后去止他那心疼?
“疯子。”
司遥怒声道。
萧忱离看向她,“难道你有办法让我止疼?”
司遥:………
有是有,但那样她牺牲也太大了吧。
但她到底有些不忍心。
她回他,如果有呢。
“是什么?”萧忱离问。
看着他面色苍白的脸,司遥心底一瞬间不忍,算了,豁出去了,就当做做善事了。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下一秒,她贴上了萧忱离的唇。
四目相接,萧忱离眸光一凝。
他感受到司遥浅浅的鼻息落在两人轻轻相贴的嘴唇上。
陌生,却香甜的味道。
如果,这就是她说的止痛方法的话……
下一秒,唇重重落到了司遥唇上。(萧忱离一口咬上了司遥的唇。)
“好疼……”
司遥整个下唇被萧忱离嘴唇包住,一缕香甜血丝滑进了萧忱离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