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里每个月都能拿上万的工资，也不是劳力活，陪客人开心就行了。这里姐妹也多，朋友也多，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个地方，也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施婵。”施婵说这些话的时候，微微有些激动。

“施婵，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么？你哪里喜欢这个地方了？你分明就是讨厌这里。你厌恶这里每天的尔虞我诈，你厌恶这里油腔滑调，大腹便便的客人，你讨厌这里的音乐，不喜欢这里的女人，甚至有一段时间你都讨厌你自己。你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想要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工作，不用每次生人问你是干嘛的，你都要支支吾吾半天，你想要一个光明的生活，你想要一个全新的自己。而这里，只是你当初落魄时的窝，做人是不能忘本，但是这些年，你早就已经将欠下的都还清了。”

“施婵，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要赖在这里干嘛？要到什么时候？”

我一口气将想说的几乎全部说了出来，没留一点余地。

施婵在我的对面，手里端着酒杯，也不

吭声，她微微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方才放的那首歌我忘记了名字，只是记忆里面好像有过这样的场景，在脑子里面徘徊，永不停歇。

记忆里有人说着永远永远，记忆里我们泪流满面，记忆里我们天涯两边。

许久许久之后，施婵缓缓的抬起头，她泪流满面的盯着我，轻声的叫着我的名字。

“许初……”

“许初……”

“许初……”

一声比一声高，直到后面嘶吼着我的名字。

音浪声掩盖了这一切，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跌宕起伏。

我的心一瞬间像是被刺破了一般，鲜血顺着所有的血管往外喷涌，随之而来的是眼泪，它像是告示着世人，你的不忍，你的不愿意，哭，或许就是此刻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施婵一把紧紧抱住了我。

人这辈子会被很多很多的人拥抱过，可是我永远的记得那一次，施婵几乎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内，她想要将我吞噬。

“去了北京，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后来的后来，都已经忘了有多么久远了，我一个人去电影院看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燕子走的时候，猪头跟着出租车奔跑，他声嘶力竭的吼道：“燕子，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

那时候我才真正的焕然大悟，原来，施婵当时是有多么疼。

施婵就这样抱着我，不说一句话，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