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枫叶荻花秋瑟瑟。
“近几日辛苦了,听李公公说,你还把临竹房外的那棵梧桐修剪的整整齐齐。”安惟将壶中的茶倒入褚苑清杯中。
“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派人去给你寻。”
“苑清,想去街市上看看。”
褚苑清抿了抿嘴,生怕自己被拒绝了。
安惟惊了惊,“街市?”
“想去便去啊,在这长安城,你想去哪便去,无需报备。”
“有裴府给你撑腰。”
褚苑清悬着的心放下,她没想到嫁进裴府规矩反而少了。
以前在褚府当大小姐的时候,大门不得迈出一步,有时偷偷翻墙出去还被逮回来挨家棍。
这句撑腰,让褚苑清几日的疲倦烟消云散。
“银子还够吗,不够去库房取些。”
“算了,我直接让临竹陪你去吧,这样买了东西也好让他拿着,这几日军中无事,这小子就整天跟漼家那孩子混在一块。”
安惟马上就吩咐了下人去将裴临竹拎回来。
“你呀,如今是裴府大夫人,你不比别人差,不要老是觉得自己不够格。”
安惟拍了拍褚苑清的手。
褚苑清抬起头冲她笑着。
“什么事啊,叫我回来。”裴临竹摸了摸后脑勺不慌不忙的走进来。
“去街市,跟苑清一块。”
“?……”
裴临竹哦了一声。
“走吧夫人。”裴临竹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路。
褚苑清朝他点了点头。
“为何突然想来街市。”裴临竹背着手,高大的身躯矗立在褚苑清身边,看起来无坚不摧。
“想吃糖葫芦了。”
“哪家最好吃。”褚苑清极小声的问了一句。
“南街。”
裴临竹了解她的遭遇,在褚府的时候几乎不出门,更别说了解长安了。
“你喜欢吃糖葫芦?”
“嗯。”
“哦。”
“……”
褚苑清停住脚步,“南街在哪?”
“我们,走反了。”
裴临竹指了指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那,是南街。”
褚苑清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裴临竹个子高,一步顶褚苑竹两步,他已经尽力控制自己走的慢些,但好像没太有用。
走着走着就到了南街,裴临竹走向小摊。
“老板,拿两串,不用找了。”
“好嘞。”
“您拿好。”
裴临竹把糖葫芦递到褚苑清手上。
“哦哟,这是公子夫人吗,生的可真好。”小贩笑出了声揉了揉自己的大肚皮。
裴临竹点了点头。
“对,是我夫人。”
褚苑清吃糖葫芦都是一口一个,本想在裴临竹面前淑女一点,但还没吃完半个就受不了了。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吗。”
“有。”
“哪儿。”
“瞻宁宫,蒲萍苑,三尺门……”
“好,”裴临竹打断她,“你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我们一个个去。”
“当真?”褚苑清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
“真,比珍珠还真。”
“先去蒲萍苑,瞻宁宫暂时去不了。”
“好。”
裴临竹把手放到褚苑清身前,手心朝上。
“夫人赏脸牵个手吧,我怕待会把你弄丢了。”
褚苑清愣了愣,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放上去了。
“……”
“勉强答应你。”
褚苑清第一次被人这么牵着,羞红了脸。
手心的汗不断涌出。
裴临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刀山火海。
“这,就是萍蒲苑。”
大门上刷着红漆,各色的绸带在风中飘忽不定。
“为何想来这。”
“书上看到的,出名。”
萍蒲苑原是一个小茶馆,因老板跑路,便一直荒废在此,但这茶馆的模样可谓是绝品中的绝品,来往的孩童被吸引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折的花放在门前也就有了今日独一份的美景。
“你想去的地方一共几个。”裴临竹挠了挠头。
“七个。”
“哦,好。”
“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
“哦,那就好。”
裴临竹好似在一直试图与褚苑清搭话,但褚苑清的答复让他摸不清头脑。
“回家吧,天色不早了。”褚苑清拉了拉裴临竹的手。
冷清的街市,晚风缓缓吹拂他们的脸颊,夹带着少年人的娇羞,呼吸声伴着风的气息飘荡在空气中,娇花盛放,泛红的枫叶流浪于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