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夜半的鬼哭狼嚷并没有惊动什么人，阖府上下连日来太疲乏再加上昨夜帅爷恩准下人们可以无醉不归，弄得会喝不会喝的全豁出去了，这样狂欢的机会可不是太多，捞到一次是一次。所以，下房里的丫头婆子偿，几乎跟晕厥了没啥两样。这时候将她们抬出去扔到河里，想必她们还将河水当成酒水了呢。

奶娘狭窄的小屋里，一片氤氲。屋角的桌上，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快要燃尽的灯芯，痛苦地叫唤着，发出“劈里叭啦”的燃爆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焦香味。

奶娘摊手摊脚地成个大字占了大半个床，微张着的嘴除了呼出难闻的酒气外，还顺带出震聋欲耳的打鼾声，将一家三口准备出来活动的耗子惊得在原地探头探脑，睁着晶亮的小眼睛寻找可以出击的机会。

被奶娘挤在床角的小笑笑，这会儿正醒着呢，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桃花瓣的小樱唇有滋有味地吮吸着，穿着红底金花窄腿棉裤的小脚丫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被子的束搏，在被子上面有节奏地踢踏着，好像要跟拉风箱似的奶娘来个音律大比拼。

沉醉中的奶娘似乎有些警觉，她闭着眼摸过去，将舞动的小腿促回到被窝里，顺手打了一下，酒阑深深地嘟哝：“小东西……半夜闹腾什……什么？反正你又不……不饿……不用吃……”说完，奶娘翻了个身，呼噜声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奏响了。

小笑笑也在瞬时闭紧了灵动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奶娘摆布。好一会儿，见奶娘又投进了周公的怀抱，笑笑的小身子便一拱一拱的，不一会儿，小手小脚便在粗制的蓝布棉被上活动开了。

自已玩了一会儿自已，也许是这种玩法的新鲜劲过去了。小笑笑掉头望了一眼半掩着的窗户，近乎有些发蓝的眼睛里流露出期盼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