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忍住笑，努力让自已清俊的脸上抹上老学究应有的庄重与肃穆，“好，笑笑！你站起来，背方才先生教的句子。若背错或不会，小心先生的尺子！”说着，他将尺子“啪”地敲在书案上。

这陪读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得找个机会开溜。笑笑皱了皱小鼻子，黑眼珠一转便想出了一个主意，故作为难地说：“欧先生啊―”

“欧—阳—先—生！不是欧先生。”

“别人的姓只有一个字，为啥先生的姓有两个字啊？一个字的姓多顺口，欧先生啦，阳先生啦……欧—阳—先—生，累死了啦。”

欧阳先生气不打一处来，高高举起戒尺，“再敢胡言乱语，这尺子是不认人的。站起来，好生背书！”

“好难背哦，笑笑怕背不下来。”

“那就该打！先生在案前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难不成都是讲给书桌、书凳听的？”欧阳先生话里有话，大半是说给坐着发痴的蔡大小姐听的。

笑笑觉得要想达到目的，必须得麻痹欧阳先生，便越发像个大傻子地问：“欧先生……不对，是欧阳先生。这书里怎么净讲这个母那个母的，还有生姜什么的？欧阳先生，这本书是不是教母亲做菜的呀？笑笑还是母亲的女孩儿呢，还小呢，还不是母亲呢。所以，所以欧阳先生还是找本（女孩儿传）来让笑笑背吧，这个（列女传）太难太难了。”

其实，（列女传）共有七卷，笑笑早就很熟悉了。从三岁开始，笑笑就有个怪毛病，成天缠着别人给她讲故事。别人躲她嫌她还来不及呢，谁理她？望着可怜巴巴的笑笑，三夫人夏荷无奈，将放在枕边的（列女传）读给她听，没空的时候由三少爷蔡燊主讲。夏荷丫头出身，没啥文化，照本宣科已经很为难她了，不过，就是这样小笑笑也听的津津有味。后来三少爷接过这付担子，小笑笑就更来精神了。因为三少爷不仅照着书念，还能把其中的意思解释给她听。对小笑笑来说，俨然是一个个完整的故事。几年下来，书翻破了，（列女传）那生僻的词句全到笑笑的小肚子里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