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人甫
类型:历史军事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3-11-10 02:06:00
最新章节:第7章:立雪台上传功法,金鳞宫内起纷争
作品简介:
二十五年前,内阁首辅病逝,皇帝摆脱约束,逐渐荒于政事,宠幸奸佞,以至朝纲崩坏,所为时势造英雄,正当皇帝怠政之时,一代枭雄哈努尔开始了对建州女真各部的兼并战争,随着军事力量的日益强大,亦开始对中原朝廷虎视眈眈。与此同时,在辽东地区,又有兄弟二人横空出世,这两个不世出的怪杰,携十大护法创立金鳞宫,意在趁中原动荡之际,南侵神荼岛,继而一统江湖武林。随着神荼岛主阎青云的一纸求援书信传入遗世独立的庄无涯手
少年伏地而拜,神情激动:“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庄无涯端坐在石凳之上,手抚着长须不断的点头。看着新收的徒弟向自己叩头,心中又想起了初见聂苍术与忍冬时的情景,正暗暗感慨时,却突然袭来一股奇怪的感觉,反应过来才发现,另外两个徒弟也都在屏息凝视着自己。庄无涯一时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嘴,颇为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聂苍术与忍冬对视一眼后,也是一同屈膝下跪,只听聂苍术说道:“师父,我们突然想起,长这么大,好像还从未行过拜师礼,借着今日您再收弟子,我与忍冬也给您磕三个头吧!”
于是便对着师父行了三叩首之礼,庄无涯笑呵呵受了三拜,嘱咐三人道:“兄弟既翕,和乐且湛。从今往后,你们三人要互相扶持,亲如一体,切不可尺布斗粟,有那阋墙之争!”
说罢便将三人扶了起来,师徒四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坐下,少年便难掩激动的开口说道:“师父,请您给徒儿赐个名字吧!”
庄无涯闻言一怔,随后想到先前这徒儿讲述自己身世时,提到的“小满”二字来历,暗暗点头,心中默默推敲着该给徒儿起个什么名字,而就在苦思冥想之时,却又注意到忍冬正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中竟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抹嘲讽之意,庄无涯一巴掌拍在忍冬的脑袋上,吹胡瞪眼怒冲冲的骂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忍冬痛的“哎呀”一声,慌忙躲开,却还是一边揉着头一边对着新师弟喊道:“你居然还让师父赐名,你也不琢磨一下,能随随便便以枯草为名的人,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看着小师弟一脸茫然的样子,让聂苍术忍俊不禁,干咳了两声,对他解释了“忍冬”名字的由来,刚说完,就想到自己的名字虽是父亲所取,但似乎也是一种草药,不禁又是莞尔一笑,略显无奈的呢喃道:“好像师父他们都喜欢拿一些山石草木给晚辈冠名啊!”果不其然,却见师父正盯着布满墙面的常青藤若有所思:“那就叫:‘常青’如何。”
这常青二字刚刚说出口,三个徒弟均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聂苍术与忍冬更是努力的憋着笑,不敢出声,庄无涯对此倒也视若无睹,毫不在意,等常青口是心非的拜谢了赐名之恩后,便笑呵呵的起身回房去了。
见师父离开,聂苍术便邀二人再次坐下,说道:“常青,既已拜师,今后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愚兄虚长你们几岁,这大师兄之名倒也责无旁贷,忍冬乃是甲午年四月初六被师父收养,算来刚满十六,不知你……”
常青答:“回大师兄,我是甲午年三月十八生人,也是刚满十六……”
正当聂苍术诧异二人年龄竟是如此相近时,一直倍感百无聊赖的忍冬却突然看向常青,挑动着剑眉,冷冷的说道:“怎么,莫非你还想做我师兄不成!”
这一句话倒是把常青吓得不轻,倏然起身,连连摆手道:“我怎敢跟二师兄争名分,我入门晚,就算是最年长的,也还是师弟。”
听他这样说,忍冬倒是冷哼了一声,未再言语,反观一旁的聂苍术却是扶着额头,一脸无奈,本来只想着三兄弟坐在一起闲聊,增进一下感情,不曾想倒惹出个名位之争来。
……
却说自那日拜师之后,常青的箭伤渐渐痊愈,这立雪台上倒是热闹了不少。聂苍术虽然年轻,却老成持重,极少玩笑,而忍冬又是个眼里只有刀剑的人,反倒是常青感念师父恩情,终日里陪着师父下棋作画,写字弹琴,侍弄园艺,哄得庄无涯整日里眉开眼笑。
这一日,薄雾朦胧,晨光熹微,尚在沉睡的庄无涯突然被屋外的一声呼喝声惊醒,疑惑着起身穿衣,刚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忍冬踩着石凳压着声音冲着常青比手画脚,而聂苍术正坐在一旁满脸无奈的舂捣着药材。庄无涯迈步向前,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常青裤管高高卷起,右腿上更有一片青紫,虽是疼的龇牙咧嘴却又只敢垂头丧气的听着忍冬责骂。便出声问道:“你们几个小子,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见到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常青慌忙把裤管放下,这等欲盖弥彰的动作倒是把庄无涯给逗笑了,但还是佯装生气的训斥道:“别遮了,也不嫌疼,你们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听见忍冬指着常青奚落道:“我与师兄说好,趁着夜色去山间打些野味,被他听见,非要一同去,哪知道刚进入林中,就遇见两头正在觅食的山猪,躲闪不急,被一下掀翻在地,右腿撞在一处岩石上……”
还没说完,庄无涯已是双眉紧蹙,脸色通红,苍老的面容竟是有些扭曲,见师父如此怪异,忍冬亦是皱了皱眉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庄无涯努力克制着自己莫要笑出声来,心中暗想:“自己虽算不得一代宗师,好歹也是有些武艺,如今这亲传弟子竟被一头山猪所伤,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想到此处,看聂苍术已经将碾碎的药粉涂抹在红肿之处,这才开口说道:“倒也该传你一些功夫了……”
用过早饭,庄无涯将三人叫到房内,从案上取下一卷秘籍,上书《逍遥宝典》,只见他端坐在竹椅之上,抚着长须,极为郑重的说道:“此典乃是为师从老庄之道中所悟,也算得上是一卷无上心法,今日便交于你,其中之精妙,需得好好参悟。”
见常青难掩兴奋的双手接过,庄无涯扫去严肃的神情,笑呵呵的说道:“你两位师兄均是三岁练体,五岁练气,八岁便开始修此心法,如今虽已小有所成,却仍每日苦练。你初碰此道,更须潜心修炼,切不可一味求成,待你初窥门径,为师再传你武学招式。”
交待完毕,又分别传给聂苍术一套“无为掌法”,传给忍冬一套“无为剑法”,二人皆是喜上眉梢,拜谢了师父。
刚出师父房门,常青便向两位师兄告了个罪,匆匆向着自己房间奔去,聂苍术见常青腿上有伤仍可健步如飞,正欲向忍冬感概一番,转过身却早已不见了忍冬身影,不禁暗暗轻叹,莫不是又多了一个武痴?随后打开师父所授拳谱,在院中踱着步子静静研习。
而刚回到屋子的常青,便是爬到榻上盘膝而坐,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卷《逍遥宝典》,只见扉页上面有庄无涯亲手所书:“逍遥心法总纲”,其内容为:
“南华经有云,道无为无形;道自本自根,道古之固存。心中无所待,则可游无穷,舟依水而行,鹏培风能翔,此皆有所待;定内外之分,辨荣辱之境,此非无所待;须无己,无功,无名,无累,无患,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为真人,至人,神人,圣人,德人,此为逍遥也。”
再往后翻,便是心法正文:
“夫真人者,其息深深,非以喉而以踵,吹呴呼吸,吐故纳新,一吸气沉丹田,一呼气游百会,周而复始,运行周天,寝不梦,觉无忧,食不甘,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不知生死,不觉出入,翛然往来,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
常青一口气将全文通读,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静下心复看一遍,便觉察出一些意味,沉住气再看一遍,竟是慢慢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再一遍,又一遍……渐渐的,竟汗如雨下,不多时便打湿了后背,身体内悄然形成两股气旋,一团在上,一团在下,这两团气旋如同水火,方枘圆凿。在常青一遍遍的默读下,在身体内不停地碰撞。
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正午时分,屋外响起聂苍术的呼唤,才将他从中惊醒,全身上下已然湿透,慌忙应了一声,换了衣衫,匆匆走出了房门。用过午饭,师兄弟三人坐在亭下手谈闲话,只是这忍冬性子急躁,他刚落完子便会不断的催促对方,催的聂苍术不胜其烦,也让一旁饮茶观战的庄无涯颇感无奈。常青看着两位师兄下棋,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为师父斟了一盏茶,轻声问道:“师父,今日我在房内看那逍遥宝典,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身体不适。”
这话音刚落,却猛然听到一阵棋子散落的声音,转头去看,原是忍冬听到常青所言,惊诧之余不慎将棋盒打翻,一颗颗棋子落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响个不停,忍冬却是无暇顾及那些散落的棋子,一脸愕然的看着常青:“你莫不是已经掌握了吐纳之法?”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也让常青一脸茫然,看看师父又看看大师兄,最后在忍冬的一再催促下答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吐纳之法,只是在照着宝典上面做的时候会感到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像掉进冰窟,一会又像掉进火堆……”
还没说完已是察觉到三人神色的异常,除去忍冬那眼中的不可置信,就连一向沉稳的聂苍术的都是满脸骇怪,这倒让不明所以的常青顿觉惶恐,忙又问道:“师父,我是不是练错了,我不会走火入魔吧。”
庄无涯手中茶盏微微一抖,嘴上虽是平淡的说着无妨,照着练便可,可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倒是我看走了眼,这弟子悟性奇高,仅仅一个上午便能有此体会,假以时日……”想到此处,庄无涯又连忙收回了思绪,一口饮尽手中的茶,将茶盏轻轻的放在茶海之上,面带微笑的站起了身,在三个徒弟的注视下,撩着衣袍,抚着长须,踱着步子,口中哼唱着:“长江今经几战场,却正是后浪催前浪……”翩然回屋去了。
至此以后,在庄无涯的教导之下,三兄弟习文练武,研学四艺,兼明医术。寒来暑往,在立雪台上度过了一段安稳充盈的时光。暂时按下不表。
且说辽东镇朔关金鳞宫正厅内的主位之上,木昭身着灰袍肃然危坐,虽是端坐,也可看出他身材高大异常,年近六旬,但仍旧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在其左手边,也有一人靠坐在一个浅雕云纹的黑檀太师椅上,细细看去,正是二十余年前屠灭神荼岛的祸首木灼,此时的他虽已过了天命之年,却仍是气血方刚,五官犹如刀刻般分明,眼中偶尔射出的寒光,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厅下分坐着四男两女,其中便有风姿绰约的优婆离和仅剩独臂的富楼那。而另外四人,正是十大护法之首的目犍连,之二的阿难陀,之四的须菩提,之七的阿难律。
此时的大厅内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一种诡谲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厅下坐在首位的那人缓缓起身,才将这种气氛打破。这人正是目犍连,面带薄纱仅仅显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眸子不见一丝眼白,犹如沉静的夜空,深邃而又神秘,对着木昭欠身施了一礼后说道:“宫主,那女真人已在偏厅等候多时,若再拖着不见,却显得我们无理了。”
未等木昭发言,却传来木灼幽幽的声音:“目犍连,你倒是个知礼的人,不如你去与那人谈谈,本座倒想看看你能谈出个什么结果!”
目犍连直视着木灼,眼神中依然波澜不惊,一阵细风从门外吹进,撩动了她面上白纱,轻抬玉手将其按下,亦是淡淡说道:“愿闻二宫主高见!”
木灼冷声吐出一个字:“杀!”
目犍连微微皱眉,倒没有像他人那般惧惮木灼,出声反驳道:“真如二宫主所言,只怕金鳞宫早就不复存在。”
木灼眼眸微眯:“目犍连,你还真是越发放肆了,不要以为有宫主护着你,本座便不敢处置你。”
目犍连平淡应道:“哦?那我倒真想领教一下二宫主的霸王擒龙功了。”
正当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未开口的木昭及时出言制止:“好了!你二人不要再逞口舌之争了!”厅下的优婆离亦是胆战心惊的将目犍连拉回到座位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之声悄悄劝道:“姐姐,不要再口出不逊,真惹恼了他,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见目犍连坐了回去,木灼却是一拍扶手,起身愤然道:“我这便去一掌拍死那女真人,免得再生事端!”
木昭见势,慌忙起身将他拦住:“阿弟,不要鲁莽。”
木灼挥动衣袖,将拦在身前的手臂弹开,反问道:“他们几次三番前来挑衅,难不成你还要奉行那所谓的仁义之道吗?”
木昭无奈叹气道:“他们只是想请我去做教师……”
木灼冷哼一声道:“教师?那哈努尔意欲何为,你岂会不知?又何必自欺欺人……”
正当木灼满面愠怒,咄嗟叱咤之时,大门外突然闪进一个身影,此人头戴高顶钵形盔,身穿布面铠甲,俨然是一个军人打扮,他不顾身后之人的拉扯阻拦,大步流星踏进了正厅,而等他站定,才看清身后之人赫然便是那昔日武当三侠之一的陆远山。
刚坐下不久的目犍连见到这等状况,又是拍案而起,柳眉倒竖,双目中流露出一抹寒意,对着陆远山冷声道:“陆远山,这等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陆远山自知有错,满面愧色不敢多言,而那军人却对此置若罔闻,大大咧咧的对着木昭拱了拱手,又扫视了一眼厅内众人,哂笑道:“我大哥曾一再交待要重视汉人礼仪,让我不可失了礼数,没想到竟是这样啊……”
他声如洪钟,其话中内容更是让众人感到异常刺耳,果然,那木灼暴怒之下,一掌轰碎身旁的太师椅,切齿道:“哈穆尔,你找死!”
这木灼口中的哈穆儿却是不以为意,阴冷的笑道:“呵呵,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只不过,我若身死,那便是金鳞宫覆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