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发懵的时候,那缕孤魂抓上了她的手用力握紧。
她低头看去,指尖却只感受到了清风,明明“她”就在这,在这世间,却又被完全抛弃。
她看见满脸担心的妇人,这是“她”的娘亲。
她蜷住手,本该多余,本该飘在空中的是她才对。
清风散去,“她”在世间消失,沈砚代替“她”活了下来。
“她”不是沈砚,但沈砚可以是她。
沈砚死过一次,她知道活着有多好,就算是偷来的人生,她也要好好过。
“她”的仇人没死,她也活着。
沈砚缓缓摸着团子圆润的头,她想,看来是必须杀了那些人不可了。
她动了动耳朵,轻轻地把团子的头往腿上抬了抬,闭眼收神。
躺在床上的沈砚突然睁眼,迎面一张大脸近在咫尺。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丝毫不显,冷静地伸手,运功,带着没必要但用了很爽的力气一把糊在那张脸上。
那颗帅气的头,潇洒地往后倒去,潇洒地反弹,发出潇洒的嘎嘣一声。
沈砚坐起来盯着地上捂着脖子跳脚的男人看了一会,脑子里叮的一下冒出许多信息,像是打标签一样啪啪啪往男人身上贴:
#沈清 #傻子 #有病 #还不治,凸(艹皿艹 ) #我妈她儿子 #跟我没关系,这痴呆不是我哥
沈砚差点掩唇而泣,她死了还要给我留心眼子,她真的,我哭死。
按照标签里的提示,她冷脸扮演厌恶唐氏儿哥哥的妹妹,斜睨着跳脚的沈清。
沈清缓了一会,看见他妹一脸冷酷地靠在床头,露出刀削般的下颌线,皱眉,用标准的下三白盯着他。
他放下手,撅着屁股趴到床边,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兴致勃勃地说:“砚啊,要不娘老说你聪明呢,哥觉得你这招简直完美啊。”
他掰着手指头,“既能死掉,还能不让爹娘疑心,甚至还能拉一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末了,他佩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你是这个。”
什么?沈砚很想挠挠头,或者把原主叫回来给她翻译一下。
“唉,”没等沈砚琢磨透他这两句话,他又按下拇指,唉声叹气,“可惜了,没死成。”
“哥建议你啊,下次先把府医支的远远的再死,不然又像这次一样被救回来。”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死不死的,但是沈砚很确定一点。
“我不想死。”
她看着沈清,重复了一遍,“我,不想死。”
眼里装满不甘心的人怎么会去谋划自己的死亡。
沈清愣了,捏着手,脸色发白地笑了笑:“小砚总是戏耍哥哥,前日说的话今日就能推翻不算。”
沈砚与他咫尺相距,清楚看见他眼底暗藏的疯魔。
她伸手分开沈清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又将他铺展开的青色衣摆抚平,露出笑容:“我不记得了,谁知道落水后会撞到假石,今日之前的一切,我都忘了。”
沈清低声重复了两遍:“忘了,忘了。”
他忽的抓上沈砚的手,凑近压低声音:“全都忘了吗?”
沈砚语气坚定:“是。”
沈清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直盯得她心里发毛,才抬手摸上她的头:“我们小砚,真可怜啊。”
“没事的,就算忘了也没事,哈。”
他神经质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砚好好休息,哥哥还有点事,待会再来看你。”
他抽手离去,步伐急促,袖袍被甩得作响。
沈砚撑着身子看他走远,有些头疼地皱眉。
不是,这小子还真他娘是神经病啊。
她双手合十虚空拜了拜:“真不该质疑你标签的准确性,我的砚。”
说有病就有病,砚式心眼子,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