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请进行选择。”

耿回楠感受着身体逐渐回暖，用尽全力动了下手指后才惊觉自己真的没有一命呜呼，拿上去往阎王殿的号码牌。

选择？一来就让人做选择，小孩子……

耿回楠思绪乱糟糟的，可还是得保持微笑，正所谓不管东西南北，难过伤心，每天都要给生活比个耶。

这样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一看就是位面传来的信号，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选择？

「请宿主选择是否要使用兑换券。」

啥？啥？啥！

耿回楠很诧异，她一直从何况游那里听说位面有一些开天辟地的金手指但到底从来没有用过，这会儿真给她见识到了还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兑换券？换什么？何况游呢？”

耿回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加关心何况游死活的人了，她被带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足够证明虽然自己被警告崩坏却并没有被真的摧毁，活命没问题。

但，何况游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和位面共生共死，如果位面真的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他真的还能和从前每一次的失踪那样安然无恙的回来吗？

「请宿主进行选择。」

油盐不进！

耿回楠很恼火，尤其是在这样满脑都是疑惑和不解的情形下，何况游生死不明，二丫和柳桥元的对话真实的意图还有林尚听的死，这些通通是个谜题。

自己还非得陪位面这个好赖不分的东西在这里搞什么对半开的无聊游戏，可真是……

耿回楠咬牙切齿，随后没出息的应了句“选，不选白不选！”

『兑换券，换命符。宿主仅有一次的选择机会，使用过后即刻失效。兑换券换的是人命，一命换一命，时空叠时空。别人的因果会在不经意间影响宿主本身的因果，如若外界使用了换命符导致因果改变那么宿主将不再有资格使用。』

耿回楠听的一愣一愣的，脑子还在处理上一句话的信息，下一秒就被塞进了更炸裂的内容。

换命符？

一命换一命，时空叠时空。

难不成何况游奇怪的行为是因为有人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自己的因果。

「请宿主再一次确定是否要使用兑换券。」

不带任何情绪的语音再度响彻在了自己的耳畔，耿回楠在这一次才真的确认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老天爷在和自己开什么美丽国玩笑。

“使用。”

「因果已变，兑换券已丧失使用权利。」

这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耿回楠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整个人处于一个想骂人又无奈的状态，愤恨地点了三次头后终于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暴起的心情。

“好好好，那我现在应该去哪里？”

半晌，依旧没人回复。

耿回楠在脑海里自行想象出了一排乌鸦飞过怒吼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因果已改变？这一定是在说林尚听在花朝节上死去的事，他并不该在这样的时间点，这样好的年纪出事。

在花朝节之后林尚听中了状元，一路高升，在朝堂上大兴改革之举，虽和江白路不对付可至少一生坦荡没有意外，怎么会死在这样好的年岁。

系统崩坏了？

何况游的行为不符合位面对于他的管制所以出了故障？

这一切对于现在的耿回楠来说都是需要探索的未知，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只有自己被带来这里或许压根不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的一环扣一环。

“任务失败，传送回起始点。”

唰—！

耿回楠再一次感受到耳膜的震颤时眼前被一片血红给淹没，仿佛千钧一发之际奔来的铁骑，下一秒便侵蚀了她整个视野。

「零」

有个字？

零。什么意思，回到原点一切归零？还是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呢？

“不痛，你看着我我就不痛了。”

荒野之上的夜空闪着几颗珍惜的星星，模糊的人影挪动着，过了一会儿终于选定了地方安稳的坐了下来。

声音的主人看着像是受了不轻的伤，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委屈了起来。

耿回楠放任意识漂流着，从这头又慢悠悠的晃悠到那头，等到梳着好看发髻的女孩将手里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好才终于有了机会看清眼前的一切情状。

“江白路，我很担心你。”

原来是你们啊。

耿回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感慨了一句，听着空旷的空间呼啸寒风似乎也在那一瞬间被这样凛冽的场景扼住了咽喉，变得呼吸困难了起来。

“呃……陛下不如就这样给妾一个了结。”

原来是真的。

江白路的眼眶充血，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戾气，右手在耿越清的脖颈上毫无保留的收紧，另一只手好似败犬一样的垂在一边。

耿越清的话似乎又在冥冥之中激怒到了江白路的神经，帝王之怒本就骇人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下。

耿回楠感受着耿越清的呼吸，五感跟着一起失了气力，本就无法动弹的四肢变得更为僵硬，她再也没有机会去看江白路扭曲变形的脸，悬着的心在这一瞬间和耿越清的命运一样越陷越深。

“只要她，孤只要她一人。”

“陛下别再胡闹了。”

耿回楠在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昏睡死亡的时候呼吸到了一丝宝贵的空气，潜意识地大吸了几口后又犹如一具空壳般地安静了下来。

自己这又是到了哪里了？

这声音倒是陌生。

“孤来找你了，越清。”

苍白的胡须，略显疲惫的神色和已经佝偻的脊背，江白路变成了记忆里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江白路，你老了。

耿回楠听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叹息一般的感慨，浑身震颤了一瞬，即使没有见面她也能感受到耿越清回来的痕迹。

这句话是耿越清说的，是借着自己的躯体默然无言、静静守候的耿越清留下的。

所以，自己究竟要被位面带去哪里呢？

血红色包裹住的最后一次机会，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