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极不愿意,但是苏媚没得选择,谁敢公然违抗圣命啊。
宸宣帝派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在身边守着柳、苏二人,既是伺候,也是监督。
伸手探向柳清婉的手腕,苏媚的眉头轻轻蹙起,按照脉象来说,柳清婉是真的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此时脉象激荡,似有流产之象,但是并不严重。
她扫了一眼柳清婉,她软绵绵地躺在软榻上,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媚根本不相信情况会这么简单,心念一转,一台小型手持胎心监测仪落到了手中。
“各位公公麻烦回避一下,我需要近身给柳侧妃看看。”
几个奴才躬身退了出去,一个宫女走上前来,手脚极快地将柳清婉的衣衫解开,露出腹部。
不愧是御前伺候的人,不论什么命令,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执行力超强,就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苏媚冲她点点头,然后将仪器放到柳清婉的腹部,70多天的身孕,一般来说已经有胎心了。
智能胎心仪就可以听到胎心,只是需要一些耐心和掌握一定的手法。
恰巧,这些东西对苏媚来说十分熟练。
可是,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换了好几个方位,胎心仪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苏媚皱了皱眉,这和脉象上呈现出来的状况完全不同。
说实话,在把脉方面,苏媚的经验并没有太医院的太医强,可是现在太医还没来。
刚刚宫女帮柳清婉换了衣裳,出血量已经不少了,这么小的月份,这样的出血量,怕是会不好。
沉思了一下,支开了在一边观望的宫女,苏媚给柳清婉注射了10mg的黄体酮片,这是现代针对孕早期保胎的有效手段。
正在这时,柳清婉转醒了过来,她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己腹中的胎儿,而是看向了苏媚,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苏媚心头闪过不安,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拽过柳清婉的手探脉,那10mg的黄体酮好像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但是,瞥了一眼柳清婉,她的出血量好像小了。
一个猜测划过脑海,柳清婉幽幽开口了
“王妃,我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吗?”她的口气带着哭腔,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苏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外面的宫女听到动静已经走了进来,她知道,这是来要结果。
苏媚笑了起来,重新拿出针筒,手脚利落地给柳清婉注入了氨基己酸,浅浅道:“怎么会呢?你这血啊,一会儿就止住了,好好养着吧。”
柳清婉面色一白,面上染上一层诧异,怎么会,明明已经停了那药,还服用了活血的药物,按理来说,今天必定会“流产”,而苏媚就是替罪的羊。
张大夫不是说,这样的状况神仙乏术吗?
“不信?”苏媚抻了抻自己衣衫上被压上的褶皱,淡淡道:“太医快到了吧,不信可以让太医诊诊脉。”
屋外伺候的太监隔着门通报道:“王妃,太医院的刘太医到了,可要让他进来。”
苏媚正待说什么,柳清婉抢在她之前开口:“不必了,我没事了。”
“听到了?柳侧妃说了,她没事了。”苏媚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确保这满屋子伺候的人,包括外面候着的刘太医都听得到。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苏媚冲她点点头,丢给她一记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柳清婉的脸几乎扭曲了,手指掐着掌心生疼,心里的怒气憋得她无比的难受。
大殿上,皇后已经无虞了,太医正行礼准备退下。
晏凌一直关注着门口,看到苏媚进来,用眼神询问如何,她浅笑着回了一个“安心”。
“父皇,”苏媚恭敬地行礼:“淮王侧妃柳氏已经无虞,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着太医院的太医再看看吧。”
“既然没事就不必了吧。”淮王几乎是在苏媚的话音刚落就开了口,拒绝得十分干脆。
“还是看一下吧,”坐在上首的皇后悠悠开口:“睿王妃一介女流,医术也不知是哪里学的野路子,还是太医院的太医稳妥,毕竟正统。”
这话说得极不好听,好像是既在说苏媚之前得本事都不上道,也在说除了她的亲儿子齐王,其他王爷都上不得台面。
可是此时苏媚却不想计较这些,也一味地附和道:“是,是,臣媳才疏学浅,很多事情终归不如太医院的太医。”
“不必了,还是让柳氏静养吧。”淮王仍旧在拒绝。
一直沉默的宸宣帝看着三人你来我往的对话,面色沉了沉,指了指一边的太医道
“周太医,你去看看!”
周太医道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苏媚的目光划过淮王,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慌乱。
“儿臣也去瞧瞧。”
宸宣帝挥了挥手,淮王抬脚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二人回到了大殿上。
“如何?”宸宣帝开口问道。
淮王目光落到周太医身上,周太医缓缓开口:“回陛下,柳侧妃,并未有孕。”
“什么?”皇后惊叫出声,一脸的诧异,目光转向苏媚道:“你不是说她没事吗?”
然后又看向淮王:“还有老二,你不也说柳氏怀孕了吗?就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解了你的禁足,还指了你差事?你二人可知,这可是欺君之罪!”
上首的宸宣帝面色已经阴沉下来,苏媚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朗声辩白道
“臣媳医术浅薄,母后您刚刚也说了,刚刚之所以敢替柳侧妃诊脉,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臣媳在回来之后才一力请求让太医院的太医再看一次。”
“没有自知之明是臣媳的问题,还请父皇降罪。”
“皇上,柳侧妃已经有血崩之势,是王妃用药才止住了此势,否则,柳侧妃怕是等不到微臣诊脉就危在旦夕了。”
“哦?”宸宣帝的面色依旧阴沉,冷冷的道:“依你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依微臣看,柳侧妃是用了药,才让自己的脉象呈孕脉,而出血则是用了活血之药。如果再早一些,就是微臣来诊怕是也会糊涂,只是现在活血药物效力发挥到最大,才让微臣诊出了其中端倪!”
“啪”一声,一个茶杯被扔了下来
宸宣帝看着淮王冷冷道:“晏漓,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