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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破晓

作者:醉银

类型:都市青春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3-11-17 15:22:04

最新章节:第60章 别让英雄寒了心

作品简介:

季羡由于家庭原因,父亲是缉毒警察常年不在家,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母亲一个人把她养大,她也为此受到不少议论,自卑敏感。京海龙头企业的少爷因为不满父母的高考志愿安排和父母大吵一架摔门而出遇到了季羡。季羡给了他信仰,他去了京海最好的学校,他上大二那年和作为新生报到的季羡重逢。开始靠近他,别人都以为他是在新生联谊会对季羡一见钟情,可是连季羡都不知道,他已经瞒着所有人喜欢了她一年多。她因为自卑无视祁淮

❀ 标签:《京海》《新生》《自卑》《因为》《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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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别让英雄寒了心


江更恍然应声回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这片刻须臾,是一个伟大英雄的轰然落幕。

黄昏的光透过窗子亮彻整个房间,周纪云低垂着眉眼,鲜血沿着指尖断线般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血洼。

细密的血滴声化作哀凉长歌,响彻在寂静的房间。

季羡冷着惨白的脸,双目失神,像个痴傻的疯子一般愣愣的坐在床上。

她似乎想动却又动不了,那双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直至蔓延到全身。

或许到这个时候,她已经不会哭了。

她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睫,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极其正常,仿佛面前根本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

她光着脚,脚尖触碰到地板的时候寒意直击心底。她缓缓地路过江更,在一滩血水里停步不前,弯腰缓缓捡起那个被江更视作垃圾一般的宝物。

血淋淋的心脏被她固执地塞回胸腔里,她的手堵住伤口不肯离开。她竟然幼稚地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帮他止血,让他醒过来。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周纪云越发冰凉的身体。她不死心的紧紧抓着周纪云的手臂固执地摇晃,目光忽略他心口上狰狞的缺口。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孤身一人来救她,为什么……

“纪云,周纪云……你活过来,你活过来啊……”

她忽然全身无力瘫软下来,哽咽着艰难的想要在这肮脏腐朽的地方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真的只要一口就够了,可是没有。

江更忽然发了疯似地将她扯到身边,手掌锢上她纤细的脖颈锁在怀里,全然不顾及她怎样不情愿的挣扎,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灌了气,近乎咬牙切齿又像是无能为力的歇斯底里。

“阿羡,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对我呢!”

江更用力地抱着她,季羡手上沾的鲜血被胡乱地擦掉。她艰难想要呼吸的想法破碎。

或许她在这一刻,就忽然不想挣扎了。

她已经不追求什么体面了,就这样死了也好,哪怕是死在他怀里。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常,江更触电般迅速撒手。

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臂,他目光急切热烈,却在冰冷的人身上激不起半点浪花。

“阿羡……”

季羡被他摇晃着,机械地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眼,张了张干裂的唇,声音嘶哑哀凉。

“你真的爱我吗?或者说,你真的爱沈鸢吗?还是因为你们是幼时的玩伴,只是利用她弥补你未曾得到过的爱和关怀。”

江更的手慢慢收紧,似乎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迫切的想用眼神制止她继续。

“你其实也很享受她对你的好吧?即便你清楚那是假的。”

她顿了一会儿,缓了缓又继续:“爱和喜欢,本是世上极善。但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江更,因果循环,报应往复。我等着看你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江更忽然像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她,季羡的话,让他想起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记起来的事情。

沈鸢和他是在一场地震中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他们被孤儿院的院长收留,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周纪云幼时无知的一句话:“你好漂亮,我喜欢你,我让妈妈带你回家。”

沈鸢被周家人收养,更名周姝然。

她离开后没多久,院长阿姨出车祸去世,孤儿院被一个好心人接纳。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好心人是个毒枭,孤儿院成了制毒基地,那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成了地狱的使者。

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怎样一步步走成今天这个位置的,没有人知道,他也不需要人知道。

直到他与沈鸢相认,她说要永远陪着他。

可是他无意中发现了沈鸢的身份,没想到他们竟会以这样的身份重逢。

在三年前的蓝鲸案中,他用她和组织传递信息的方式透露虚假信息。

却没想到,她会生死不计地冲回去想要救季景平,却最后因为燃烧的毒品大量进入身体而死在他怀里。

他的不堪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揭露,江更眸色愈加冰冷血红,此时此刻的他或许并不能被称作是人。

和沈鸢相认前,他确实只想着贩毒,沈鸢死后,他只想着要有关于蓝鲸的人全都给她陪葬。

所以他设计了三年,从郑成的死到周纪云的牺牲,一步一步走上这条路,他早已无法回头了。

可是季羡的出现,成了他这一切的意料之外。

明明在沈鸢死后他也有过很多女人,那些女人或多或少和沈鸢也有相似之处,偏偏唯独她不一样。

或许是接近他时相同的目的,或许是警察身上那股劲儿,他总能在季羡身上看到沈鸢的影子。

院长阿姨曾经说过,你要是很爱很爱一个没有结果的人,那么上天就会派一个和她很像的人来给你结局。

他总是觉得,季羡就是那个人,所以他总以“这是对阿鸢的怀念”来劝服自己将她留在身边,陪他度过这漫长又枯燥乏味的人生。

可是到现在,他竟然也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阿羡,你曾经说过,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东西,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江更忽然低下头自嘲般勾起唇角,“我可能找到活着的理由了,阿鸢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必须一样。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苦涩如歌的生命里,我还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他忽然像发疯了一般全然不顾边在场路,将她用力揽进怀里,大掌钳制她的脸低头使劲儿吻她,狠绝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口齿不清地从他齿间溢出来。

“他死了,往后你在乎的人会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到最后你的眼中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

柯槿终于将人带了回去,毛莜儿录的东西一经播出就取得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终于真相大白了,别让英雄寒了心!”

“上韵缉毒对得起每一个中国人!”

“上韵缉毒对得起每一个中国人!”

“上韵缉毒对得起每一个中国人!”

……

迷雾散尽,水落石出,祁淮等人官复原职。

周姝然沉冤昭雪,季羡却再次和他们断了联系。

季羡终于求着江更把周纪云的遗体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情,那时他早已面目全非,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队里为他举行了葬礼,也为周姝然立了一个衣冠冢。

清风徐来,天光大亮。

祁淮比其他人要被看得紧,其他人还能自由出入,不然周纪云就不会自己跑出去了。

而他这几天一直被陈庚安排的人盯着,只要他踏出门一步,就会立马被强制性带回。

美其名曰,例行公务。

他重新穿上警服,整理仪容仪表。脸上却不见半点喜悦,没想到重整着装,竟是去参加周纪云的葬礼。

有时候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之间就被装进了这样小的盒子里。

他的棺木上盖上了这个星期刚换下来的国旗。

无名碑,衣冠冢。

周纪云,你看到了吗?或许你不曾遗憾了吧?姐姐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他们这一行人,再也没有周纪云了。

于例也是逼红了眼全程一言不发。

周纪云平常不爱说话,内里赤诚,最重感情 。在队里年龄最小,总是被大家当做弟弟。

最年轻的,却最先去了。

柔风摇晃着最后一片落叶归根,这深秋,也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祁淮和于例一同去了人民医院。

毛莜儿的情况不太好,她受了太严重的伤,又被饿了许久,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休克,手术完成的时候,他们刚好来了。

祁淮将要踏入房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柯槿说她的脸已经毁了,她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想必脸色也是苍白得可怜。

她那样高傲的人,怕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吧?

“怎么了七哥?”

祁淮恍然:“没事,我就不进去了。我去问问医生怎么说。”

毛莜儿情况严重,或许真的没几天了,这一面就怕是最后一面。

于例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兀自进房去。

祁淮敲开主治医师的门。

医生看见他身上的制服,自然也明白他是来看谁的,面色随即凝重起来,办公室的气氛也随之凝固。

“她的情况不太好。三天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人在昏迷中每天只能输营养液,身体时常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痉挛,她很痛苦。”

祁淮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随之战栗。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主要看看她这段时间能不能醒过来,能醒过来最好,醒不过来,就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植物人?”

医生垂下眼眸,似乎也不愿意告诉他这个事实,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不得不郑重地告诉你,这样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植物人,植物人……

她这一辈子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几率会永远躺在那张床上。

莜儿,你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