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前去集市。
“娘要买的东西我都记下了,你只要跟着我走就好。”宁梓筱说。
宁大木走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宁梓筱心里想,我怎么好像一个人在走一样,真是个木头。算了,把他当个会拎东西的木头吧。
他们去买了做月饼用的材料,面粉跟馅料,买齐之后,又去买了一匹布给他做新衣裳。
再逛了一圈之后,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村里的恶霸宁三带着妻妾出来散步。他的妻子貌美如花,妾是个双儿。正卑微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看起来疲惫,倦怠,如同行尸走肉。
“慕夏,过来扶着我。”
那个叫慕夏的双儿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走着走着撞到了女主人,还踩到了女主人的裙子,差点害她摔倒,还好被宁三扶了一把。
宁三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一个双儿竟敢冲撞女主人,这他如何能忍,当即破口大骂道:“慕夏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我夫人都要被你弄倒了,她可是怀孕的人。”
慕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断摆着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夫人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家里家大业大,要不是被宁三这个人花言巧语骗了,也不会嫁到这里来了。她本来就对宁三有气,如今怀有身孕就更加容易生气了。况且平时也不少欺负这个哑巴双儿,她娇气道:“宁三,你看他在否认害我~”
“跪下来给我夫人认错!”宁三大声道。
陈慕夏跪了下来求她原谅。
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说:“你给我趴在地上,驮着我走。”
陈慕夏听了摇头,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也太丢人了。
宁三却觉得这个主意甚好,问道:“你趴不趴下?”
陈慕夏还是摇头。他被宁三强行按在地上。因为腿上有旧疾,他侧倒在了地上暂时动不了。宁三以为他在抵抗自己和夫人,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叫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
那个怀孕的女子也踹了他几脚。
他们夫妻俩一起打起了那个双儿,双儿蜷缩在了地上抱着头,嘴里一直支支吾吾地求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他讲不了这话,眼里充满泪水。
这动静引来了一些旁观者。
宁梓筱最见不得双儿被人欺负,竖起了眉毛,指责道:“快住手!”他跑过去推开了二人,扶起地上的双儿关心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去给你找大夫看看?”
那个双儿摇摇头,嘴角带着刚打出来的血,看起来是受了挺严重的内伤。
张三认出了他,立刻上前挑衅道:“这不是宁远家的小公子嘛,怎么在这多管闲事?”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宁大木,嘲笑道:“这是嫁了个什么人啊,看起来傻傻的。也只有傻子才肯要你了。”
宁梓筱毫不示弱道:“宁三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张三说道:“切,还不许说。那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外人管了?”
宁梓筱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们双儿?我们也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命!”
“哈哈,”宁三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那蝼蚁也是一条命,我是不是也要温柔相待啊?”
“我带你去看大夫。”宁梓筱不想理他,试着扶起陈慕夏走路,可他没走几步又跌倒在了地上。无奈他只好看向站在一旁的宁大木,“你过来帮我一把啊。”
宁大木手里拿的都是东西,他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女人看到这么多人在围观她,她只想快点离开,就对村霸说道:“宁三,别跟他们废话,把这贱人拖回去,别在这里丢人。我不想逛了。”
宁三推开宁梓筱,拉起地上的陈慕夏就走。
女人跟着他,不时骂几句晦气。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觉得没有戏看就离开了。宁梓筱看着陈慕夏被半拖半拽地带走,心里愤愤不平。再看一旁的宁大木,拧眉道:“你为什么不帮我?”
他能看出来,宁大木身手不凡,要是他肯出手一定能救下陈慕夏。
宁大木依旧不言不语,在他看来,那是别人家事,轮不到他管。
“宁木头!”宁梓筱喊道:“你对我是不是有意见?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人,气势却在他之上,他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你爹娘都在等我们。”
见他不回答自己刚才说的话,宁梓筱小脸气鼓鼓的,转身就走。宁大木拿着东西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家门口。袁艳如还在盼望着他俩能好好相处,看到他们回来,便笑着上前问候道:“你们出去玩得开心吗?”
宁梓筱说道:“开心什么?他都不帮我。就是块死木头!”说着他钻进了屋子里,坐在床边生闷气。
袁艳如看宁大木拿着这么多东西,哪像不帮他的样子,便接过一些来说:“嘿嘿,大木你辛苦了,快进屋歇歇吧。”
宁大木拿着东西进去安置。袁艳如来到儿子的房间,问道:“怎么啦?”
宁梓筱还是气鼓鼓的,他说:“我们看到陈慕夏被宁三打了,我上前阻止,他却冷眼旁观,毫无所动。”
袁艳如了解情况后说:“这不很正常嘛,你也知道宁三的脾气,嫁给他能不惨嘛,这都是陈慕夏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宁梓筱不屈道:“难道我们能选择双儿的身份吗?难道双儿就一定要比男人和女人低下吗?总有一天,我要证明自己,双儿也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好好好,”袁艳如就当他在说气话,顺着他道:“我们筱儿今后一定大富大贵。”
宁梓筱觉得再气也没有用,他是救不了他们的。
宁远打猎回来,看到屋里面忙活的宁大木,放好野猪和兔子,走进去问:“回来了,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
“那帮我处理一下外面的猎物吧。”宁远说。
“好。”
两人走出门,一起处理带回来的野猪肉。
很快便到了中秋,为了热闹一些,宁远把爹娘一起叫了过来。
农家过中秋便是做了一桌子的菜,一起吃着。吃完之后就是喝茶赏月,话家常。
宁大木陪着宁守业聊了一会儿。宁梓筱也在旁边听着。
宁守业问道:“梓筱啊,你们过得还好吗?”
宁梓筱想了想说:“以后日子长着呢,我们会好好过的。”
宁大木也说:“爷爷放心,我们俩会好好过的。”
宁梓筱看着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转而又对宁守业笑着说:“我们俩可好了。”牵起他的手。
宁大木也牵着他的手,点头。
袁艳如和宁远看到他们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只有他们知道,这两个孩子成婚以后经常不冷不热的,有时候一句话都没有,晚上还都背对睡。终于看到他们牵手了,即使是假的也有进步了。
“这样就好,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啊?”宁守业说。
“爷爷~这事不急,我是双儿,能生不能生还不一定呢。”关键是,宁大木还不肯碰他。
“呸!梓筱,双儿也有可能生孩子的,别诅咒自己啊。”宁守业说。
天色渐晚,宁远护送二老回去休息。
宁梓筱侧躺在床上,想着爷爷的话,难以入睡,瞥了一眼同样侧着背对他的宁大木,心里面万般难受。他想道,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他有什么征服不了的,他不主动,那我主动罢了,反正他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怕这点事。想着他转身,抱住他的腰身,“木头,我们再努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