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真的就那么差劲吗?”
在这黑漆漆的房间中,哭泣声是那么微弱,像是被人掐了脖子。
街道上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似乎也在嘲笑着哭泣的少年。
…………………
琴舟一大早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南佳溪家,“学长快开门呀!”琴舟之所以叫南佳溪学长是因为他留过一级,不过他们俩其实是同级生。
敲了半天门,按了半天铃,门内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说他还没睡醒?”琴舟在门口晃悠。
“那我现在开门进去是不是私闯民宅啊?”琴舟想到了手机,慌忙打开手机给南佳溪打电话。
“屋里有声音!那证明人在,所以我应该就不算私闯民宅,嗯!对!”琴舟点点头,因为知道南佳溪家门锁密码,所以轻松的进去了。
屋里不见人,等琴舟慢吞吞的走到沙发才发现了满脸通红的南佳溪,琴舟赶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嘶,靠,那么烫!”
看他穿的那么少,还在沙发上,琴舟一把扯过南佳溪手里紧紧攥着的衣服,套在他身上。
转身把他拉起来就要往肩上背,两个人体重本来就差不了多少,现在南佳溪还处在完全放松的状态,琴舟根本背不动。
他慌了神,把玩偶拿来垫着,安顿好南佳溪就跑了,大早上的,小区根本没什么人。
就在琴舟想打电话叫人时,他看到了一个挺高的外国人,跑过去拉着人就往家里带。
“哎哎哎,小兄弟,你这是干嘛啊?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啊!”郁亍洲要去找南暮卿,两个人要在今天签长期合作的合同,南暮卿最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了,这回肯定要被骂。
“不好意思了,求你帮帮忙,我背不动他!”琴舟一路小跑,到了家里都是气喘吁吁的。
琴舟靠在椅子上喘粗气,指着南佳溪说:“我朋友…发…发烧了,我背不动,还请你,帮帮忙,给他背出去,上了车,你就可以走,好吗?”
了解原委,郁亍洲二话不说就把南佳溪背起,往小区外跑。
“他发烧多久了?”郁亍洲背着南佳溪跑的速度都让琴舟快跟不上了。
“啊?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几人很快到了小区外面。
琴舟看着没有车经过的路,心里慌得发毛“现在打车肯定来不及了!怎么办啊?”
“那要不然,我叫叫我兄弟?他有车,就住小区里。”郁亍洲背着南佳溪去摸包。
“好好好,我帮你拿。”郁亍洲收回手,抖了一下,南佳溪不是很配合,是因为不喜欢别人碰吗?
“打给谁?打给谁?”郁亍洲手机没有设密码,因为他觉得麻烦。
“南暮卿,你找一下。”郁亍洲背上的人不老实,他想挣脱,不想被别人触摸。
“南暮卿?你没有搞错?”难怪他看这老外有点眼熟。
“别墨迹了,你朋友还能撑住吗?而且整个小区就他开车。”没错,其他人要么像南佳溪一样对车不感兴趣,要么人家有专门的司机。
电话打通了,开的免提。
“什么事?你快超时了。”
郁亍洲又抖了一下,“那个,我没开车,麻烦你开一下车送我们去医院吧,现在好急,快一点,我们在小区门口,你来了我再跟你解释!”
“行,等着,马上到。”
就是那么坚决果断。
琴舟把手机关上放回郁亍洲的包里。
他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不知道南暮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诶,你这是什么朋友?怎么那么能折腾?”郁亍洲又把身上滑下来的人抖了上去。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有的时候我碰也会躲,可能是不够熟悉吧。”琴舟也很疑惑,什么人才会让他不再躲避呢?
南暮卿开着车从车库出来了,还没到他们面前,南暮卿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琴舟,他明白了。
“琴舟,去副驾驶,郁亍洲,把人放下来,我抱,你开车。”
郁亍洲看了看琴舟,“算了吧南哥,他太能动了,就不想让人碰他。”
南暮卿又重复了一遍:“给我。”
琴舟看着南暮卿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把南佳溪交给他。
“你不能开吗?”
“如果你们再拖,他有一点问题,一个都别想逃。”郁亍洲把南佳溪放了下来,还以为他会一直动。
谁知道南佳溪扑到南暮卿怀里就乖的不成样子,奶声奶气的:“暮暮,我难受。”
南暮卿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哄道:“好,乖,马上到医院了,到医院就不难受了。”
南暮卿直接公主抱,把南佳溪抱上了大G。
在南暮卿的催促下,他们不敢耽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不过离得远,他们也没有办法。
郁亍洲和琴舟紧张的说不出话,一个在震惊南暮卿怎么能这么温柔,一个在震惊南佳溪居然会依赖他。
南佳溪一直往南暮卿怀里钻,南暮卿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
“是不是有点冷?”怀里的小虫动了动,大早上的太阳还没出来,车里虽然暖和一点,但还是凉。
“郁亍洲,开暖气。”南暮卿收回手脱外套,南佳溪以为南暮卿不想抱他,就哼唧了两声。
南暮卿懂了他的意思,刚把一只手从外套里拿出来,就急忙伸回去抱他,‘哥哥生病好粘人,好想让他一直生病,但这…很难受吧。’
南暮卿出来的太匆忙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挂在身上,所以他拿了个外套,现在外套没了,他自己可能要感冒了。
那件大衣披到南佳溪身上后,他乖的一动不动,静静的窝在南暮卿怀里。
抱南佳溪出来,他就没有穿鞋,南暮卿手碰到他的脚,就像碰到冰块一样,他没有躲,把半躺的南佳溪抱坐起来,拿手给他捂。
南佳溪上身被抱的更紧了,南暮卿把大衣往下移,盖住了脚,伸手进去捂。
他的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郁亍洲大为震惊,不仅肯定了他们认识,还超级肯定他们俩关系不!一!般!非同小可!
琴舟看着这表情变化多端的郁亍洲说了一句:“你抽疯?”
郁亍洲笑了笑没说话。
郁亍洲和琴舟两人在车上把事情经过重述了一遍。
来到医院,郁亍洲和琴舟挂号去了,护士领着南暮卿给南佳溪找了个病房,单人间。
护士帮他们拉开被子,询问病因,“这位患者是哪里不舒服吗?”
南暮卿给南佳溪脱了外套,看到了他手腕手肘的擦伤。
“他发烧了,烧了有一段时间,发烧原因应该是着凉,还有,麻烦你给我拿几个创可贴,棉签,酒精,谢谢。”
小护士第一次见身高与颜值并存的人,所以人家说啥应啥,“哦哦,好的好的,你们先等一下。”
因为是早上,没什么人,挂号排队的也少,两个人因为没吃早餐,挂完号就邀着买吃的去了,两个吃货都快饿瘪了。
医院旁早餐店也挺多的,随便买点就进去了。
郁亍洲和琴舟前脚刚踏进病房,后脚就来了两个小护士。
推着一个小车,上面还有吊盐水的医用物品。
他们三个听到护士推门进来,几乎同一时间的转过头,给那两个小护士激动的走不动道了。
“这这这,帅哥欢聚一堂?”站位比较靠后的小护士拍着前面那人的手说。
这时几人才反应过来,“噢,这是您要的酒精,棉签,创可贴。”
递给南暮卿后他们俩就绕到床的另一侧,拉过南佳溪的手就观察血管准备扎针。
郁亍洲给琴舟搬了个凳子,因为没有多余的凳子了,南暮卿和郁亍洲都是站着的。
两个一米九几的人站在一起,让本来就不高的琴舟坐下去显得像家长带来的小朋友。
刚坐下琴舟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郁亍洲看他实在可爱就伸手摸了摸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琴舟做了个鬼脸,“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跟我抢?”
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的郁亍洲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还挺可爱。’
他现在不想吃,就想看琴舟吃。
这给那两个小护士看的春心荡漾。
转过来看到南暮卿细心的给南佳溪的手消毒,吹吹,贴创可贴,这种暖男形象,这让每个女生都无法拒绝吧。
针头刚刺穿南佳溪的皮肤,他就往南暮卿那缩,扎好后,两个小护士都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可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个护士在全是护士的休息室里炫耀,“我跟你们说,刚刚那个病房里全是帅哥,一个比一个好看,还很高,还有个小外国人,也高!而且贼啦帅!”
“最帅的那个还是个大暖男!就问你们谁不爱?”
休息室里炸了锅,“我的菜,我的菜!”
“要不然你们两个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姐妹们轮流来?让每个人都一睹他们的盛世美颜呗。”
“好啊好啊!还是护士长想的周到!”
“我赞同我赞同!”
“诶诶诶,那还有两个呢?不是四个吗?”
“哎呀,你放心,两奶两狼!”
“啊啊啊啊啊啊,我沦陷了!”
郁亍洲望向一脸心疼的南暮卿,“南总要不还是先过来吃点吧。琴舟选的,都挺好吃的。”
南暮卿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吃吧。”
琴舟喝着稀饭,口齿不清的说:“放弃他吧,他不喜欢你,你还不明白吗?就凭你那半斤八两的爱,就想驯服他吗?”
南暮卿沉默了,“可也是他告诉我,喜欢就追,追不到就一直追。”
琴舟笑了:“你是真看不出来?他根本就不爱你,而且你懂什么是爱吗?别傻了你。”
“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确实不懂爱,我只想着对他好,不让他受伤。可他已经成为一颗钉子,钉在我的胸口,拔不出来,只能越陷越深。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停止主动,他又能记我多久?我只想好好陪在他身边,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南暮卿头抬不起来了,他知道,南佳溪或许不爱他,可喜欢了那么久,爱他早已成了自己的习惯了。
琴舟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那你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更适合的人吧,你就这么缠着他,你不会觉得厌烦吗?那他呢?总要想想他的感受吧,或许你并不觉得,你对他的生活会有影响的。”
虽然是实话,但一旁的郁亍洲看不下去了,“他没有争,也没有抢,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没有限制别人吧?那么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自愿的。”
琴舟觉得也是:“好吧,反正要走的留不住,不走的不用留。”...反正应该不会纠缠太久,等到那时可能追不到就放弃了吧。
南暮卿盯着病床上的人,他知道不是所有的爱都会有回报,可他不求回报。
“没有得到结果前,我怎么会甘心?所以就试试,但既然都选择试了,为什么不一试到底?”
‘如果深情留不住你,那我就封心锁爱,直到你回头看到我,我会一直等你。’
“诶诶诶,第二瓶换药水,你们谁去?”护士长靠在桌上,用手指指着所有护士。
“哎呀,护士长,你这表情也太猥琐了吧!”休息室里哄笑连连。
旁边一个小护士突然把护士长拉了过去,其他人都还在津津有味的讨论着,没一个人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把人拉到一旁后,小护士还往后瞟了一眼“护士长,我们是护士啊,你怎么能让她们这么闹呢?我们不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吗?”
突然小护士脑袋被敲了一下,她捂着头闷声抱怨。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有这觉悟是好的,什么工作就应该该负好自己的责任,但你觉得她们可能会和人家搞对象吗?年轻人嘛,只是偶尔犯犯花痴啦,而且她们也就只能看看了不是吗?”护士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说正经的,谁要去?”护士长突然正经,大家也才开始毛遂自荐。
“你看我平时怎么对你们的,给你们买饭跑腿的,不让我先去我可生气了啊!”
“好吧好吧,那就你和小翠去。”
接着两个人就拿着要换瓶药水兴奋的往病房走。
推开门,两个人都愣在原地,‘我靠!这是什么玛丽苏男主降世吗?’
南暮卿和郁亍洲在讨论着公司管理问题,没有注意到推门进来的两人。
琴舟在房间里打游戏,看到他们进来以后就问:“噢,是来换药吗?”
随即起身,让开了南佳溪输液的道。
两个护士激动得连连点头。
他们三个各忙各的,给小护士留了谈论的机会。
“啊啊啊,怎么会有那么帅的人?就是有点可惜,那个穿大衣的看不到!”
“哎呀,这能看到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专注于工作的南暮卿看到郁亍洲瞟了一眼身后,自己也看了过去,没有犹豫直接起身。
他走到两个护士面前,冷漠的语调又回来了:“还有几瓶?他什么时候能醒?”
给人家小护士吓结巴了:“额...他...他应该快醒了,还...还有两瓶。”
南暮卿点点头,手抚上了南佳溪的额头,“降温了,谢谢。”
小护士应了一声:“昂...昂,走走走!”
南暮卿撇过身,让她们通过。
眼神寸步不离的看着南佳溪。
两个护士走到门外,病房里传来了刚刚那个声音:“休息一会儿吧。”
小翠和另一个护士都颠覆了认知,“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帅的人吗?”
小翠摇摇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
那个小护士拉着他走回了休息室,其他人看到他们俩回来都蜂拥而至,:“诶诶诶,怎么样怎么样?”
小翠这时才开口:“那个男的好帅,帅我一脸!长得还高!高我三个头了!刚刚进去他们还在谈工作!妥妥的霸道总裁!声音也好好听!还有刚刚那个贴脸杀!!!啊啊啊!!!”
护士长看她这春心荡漾的样儿,都不好意思点破她:“姐妹,你完了!”
小翠还以为犯错了,“啊?护士长,你别吓我。”
其他护士看到她这样儿,一边笑一边说:“你坠入爱河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吓死我了!”
………………
穆桂雪愁眉苦脸的说:“祺祺啊,你就听妈妈的话,上完大学就出来去你爸的公司,等你爸退位了,这公司不也是你的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接管公司呢?你爸那么大的企业,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
“哼,你如果不要,那我们就家产外传!你一分都别想拿到!”陈致气急败坏,拍着桌子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穆桂雪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祺,感叹:“你为什么就是要和你爸对着干呢!”
她顾不上陈祺,穿着高跟鞋追了上去,“哎呀,别和他一般见识了,不一定非要让他接管是吧。”
声音渐渐模糊,眼看他们走远了,施梓泊赶紧上前拉陈祺,“他们走了,快起来!”
施梓泊感受到被推了一下,看着已经被血浸湿的白裤子,不禁打了个冷颤,“你听话好不好,快起来。”
他都快急哭了,蹲在陈祺旁边,头突然被一股力量勾走,他眼里泛起的泪花被陈祺收进眼里。
‘吻……他,和我接吻了!’施梓泊推开陈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逗我开心。”
“小哭包,只要你开心,我就不会难过。”陈祺摸着施梓泊的头发,蹂躏几下,便松开了手。
“你先起来行吗?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天天让你亲也行。”这条件诱惑确实挺大,但陈祺没有犹豫,摇头否决了。
“我也想天天抱着你亲,但……傻瓜,要是被他们知道是你让我起来的,你会被罚的,要是看你被打,还不如让我跪死算了。”
施梓泊赶忙捂住他的嘴,“干嘛要说那么晦气的话!我不怕被罚,但是你的腿……你已经跪三个小时了,碗渣已经渗进肉里了,你要是再不起来,腿要废了……”
“不怕,又不疼,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别急,别哭,小爷最见不得你哭了,知道不?过来,让我再亲一口。”
施梓泊走到他面前蹲下,正要跪着,被抱了起来,“你不知道抱我会被扎得更深吗?放我下来!”
“难道我看着你跪在碎玻璃上?嘶……你别动就不痛了宝贝。”
陈祺堵住了他的嘴,擦去了施梓泊眼角的泪,早已没知觉的膝盖一阵刺痛传来,疼……太他妈疼了,但他没动,也不敢动,万一被小哭包知道又要自责了。
他还没亲够呢,施梓泊就急着下来了。
“腿……流了好多血…怎么办…要不然你去吧,好不好,你先起来。”
“要去吗?好,听你的!”
陈祺母亲因病早逝,后妈下不出崽,全家就他一根独苗,母亲去世后,本来就不受待见的他,因为后妈的挑拨离间,让他与父亲越走越远。
从小到大,只要违背了陈致的话,就会被打,现在陈致看他大了,也不好打他。
那就换方式了呗,拿两个玻璃碗打碎,扫在一堆,就让他跪,跪到知错为止。
这种被父母强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谁会高兴?谁会没有压力?谁又敢与父母对质?换来的不过是更让人接受不了的强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