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摆件而已。”

江月眠只能在心底祈祷老父亲不要继续深究这件事。

或许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祷告，果然，江如海并没有过分留意。

“还挺可爱的。”

他缓缓朝门口走去。

“东西拿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啊爸。”

“好好好，不用送了。我得去宠物店看看小玫瑰，你妈每天给我批准了一小时探视时间。”

江月眠哭笑不得，“这怎么听着跟坐牢似的。”

江如海却乐在其中，得意地说道：“婚姻嘛，本来就有很多人说是监狱啊。可是你爸我啊，沉醉其中！”

江月眠看着江如海吹着口哨离开，关上门后，心情百般复杂。

“真羡慕原主，有这么好的原生家庭，如果她不是恋爱脑没当舔狗就好了。”

扼腕叹息后，江月眠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

“袁舟律！”

她狂奔到卧室，赶紧把衣柜门打开。

“你还好吧？我刚才特地帮你留了一条缝隙，透气应该是够的。”

江月眠把手护在袁舟律的头顶，扶他从衣柜里出来。

袁舟律紧蹙着眉心，并没有说话，额前布满了绵密的细汗。

“你……怎么了？”江月眠见他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男人抬起葱白如玉的指节，挑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轻声说道：“我没事。”

嘴上云淡风轻，但手却死死地抓住江月眠的胳膊不放。

这样弱小又无助的袁舟律，江月眠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

对了！

那个小黑屋！

江月眠的记忆闪回，想到了第一次回溯见过的小小袁舟律。

该死……

童年被关在小黑屋里，一定给袁舟律的心理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她竟然还把袁舟律塞到衣柜里，这不是戳人家的痛处吗？！

来不及自责，江月眠赶紧搀扶袁舟律到床边坐下。

“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

袁舟律坐在床边，紧紧攥着床单，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风暴，随时要将人席卷进去。

“来了来了。”

江月眠哒哒哒地小跑过来，赶紧将水杯递到袁舟律面前。

“多喝热水。”

在江月眠关切的注视下，袁舟律接过水杯贴至唇边，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上下滚动，一道水痕从嘴角溢出，顺着干净的下颌线滑落，直直地淌进锁骨前敞开的领口。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江月眠接过喝完的空水杯，神色紧张。

“好多了。”

袁舟律握住江月眠的手，肢体触碰带来某种莫名的安心。

他浅舒一口气，抬眸望向江月眠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红了鼻尖。

“都怪我……”

“明知道你怕黑的。”

“还把你塞进衣柜里。”

“被爸爸发现又怎么了，大不了就是被说几句。”

“说是男女朋友，但一直都是你单方面护着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江月眠说到最后，尾音已然带着明显哭腔。

她极力在脑子里想应该怎么补偿袁舟律。

“我现在出门去买点宁神香薰！或者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对，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江月眠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堆，正欲起身拿外套出门，却被袁舟律拉入怀中。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磁性中带着微微的哑。

“你就是我的良药，乖乖呆在我怀里就好了。”

“而且，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为我做过，你做得可多了。”

袁舟律像哄小孩一样，语调温柔缱绻。

而在他怀中的江月眠，却微微一怔。

“我好像，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吧？有很多吗？我怎么想不起来。”

袁舟律鸦睫微垂，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想不起来就不想，你的小脑袋容量有限，只装下我就行了。”

江月眠噘着嘴，嘟囔着：“别以为我听不懂，你说我头脑简单是吧！”

“我告诉你，我小时候下雨了知道回家，饿了知道吃饭……”

江月眠滔滔不绝地说着，袁舟律就这样静静地听完她的所有废话。

眸光闪烁。

心底某处情绪暗涌。

刚才他看见江月眠自责的时候，真的很想告诉她，其实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

她的出现，曾经是他生活里唯一的光。

只是袁舟律不敢开口。

他害怕自己如果多说一句，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微小的影响牵扯到全局。

万一破坏了因果，再也看不见她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安静地将她揽在怀中。

这一刻，即永恒。

“对了。”袁舟律薄唇微翕，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怕黑的？”

“嗯？”

江月眠被这个问题噎住。

她快速眨了几下明动的大眼睛，悄悄在心里打着算盘。

要是现在告诉袁舟律，自己不仅是条狗，还见过小时候的他，应该会被当成智障吧？

刚刚他才说了自己头脑简单，要是说了实话，估计会直接被认为是头脑坏掉！

算了算了。

还是先瞒一瞒。

江月眠敛去眸底的情绪，思忖半晌后答道：“我猜的。”

“猜的？”

“哦不对，是昨晚你说梦话，自己说的！”

袁舟律看着江月眠心虚的眼神，微微勾起唇角。

小骗子。

演技该进步了。

这么明显的说谎，微表情全暴露了。

袁舟律轻轻摩挲着江月眠如白玉般的耳廓，在心里猜了个大概。

她应该是，回溯过一两次了吧。

怪不得，最近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少。

正在袁舟律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又响了。

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僵。

江月眠竖起耳朵，狐疑道：“难道我爸又折回来了？”

随后，她煞有介事地向袁舟律保证：“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把你塞进衣柜里。”

江月眠赤足点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等会我就护在你的前面，大声跟我爸说，要打就打我一个人吧！”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江月眠昂首挺胸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