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帮着青观把碳拖到柴房，她十分怀疑：“这样就能驱鬼？”

青观颠颠宽大的袖子，两只眼睛写满了震惊：“怎么可能！”

也对，睡觉、打麻将、打水漂，跟闹着玩似的。

青观肯定还有什么大招没交出来。

青观摸摸下巴，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先考证吧。”

“啊哈？”

青观从屋子里搬出一摞书垒在桌上，拿出国家一级执证天师的经验:“先看完这些书吧。”

书被红绳绑着，类型、大小、薄厚不一。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一股子潮味。

何舒揩了揩上面一层灰，看清了书名:“《儿童心理学》？”

青观抹着灰，想起自己悲催备考的日子，叹道:

“不止咧，我们这行的上到百岁老东西，下至零岁小崽子，都是服务对象。”

“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难免心理变态。必要的时候得心理疏导。”

“但这也太多了吧。”何舒比了比高度，“能不能直接刷题？”

“能啊。”青观把一个App转给何舒，“三天内刷完三万道题，百分之五十合格。”

秦染噗嗤笑出声，乐不可支冲何舒喊:“不就三万道题嘛。”

连池非渔也转过头：“师祖加油。”

“……”

何舒拉起秦染头也不回:“再见。”

青观急急喊住她:“师祖其实你可以考最简单的证，只要刷够三百题保准拿证!”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不和她说最简单的？

青观看着摩拳擦掌的何舒哂笑几声，拿看戏的池非渔当挡箭牌:“您不没问我吗？”

不，他只是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何舒也拉下水。

何舒幽幽道:“你师父生前肯定没少打你。”

被推出来的池非渔板着脸下结论:“他现在也总被揍。”

何舒打开三百道题，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努力把字体放大，她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何理解核心价值观？？”

“如何用科学解释生活？？”

“论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关系？？”

“……”

何舒怀疑自己生错了世界:“这跟道士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

青观挺起胸膛侃侃而谈。

“咱们道士不能停止前进的步伐!我们有信仰，就有力量。一切疑难杂症能迎刃而解。连画符都不枯燥乏味!”

而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微笑道:“所以师祖还是快刷题吧，我给你报了明天早上九点笔试。”

明天，早上，九点。

意味着何舒今晚必将持笔奋战。

何舒把手机拍在桌上，怒发冲冠:“我先宰了你!”

红观听到外面的怒吼和惨叫，往里扭了扭。

烟气缭绕的房间中一道了然的叹息。

青观，可是个坑货。

最简单的道士证没有特定的考试地点，只要全程手机直播答题，证明没有作弊即可。

等考试结束，何舒趴倒在桌上。

她眼下乌青浓重，原本润红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秦染啧啧摇头：“可怜咧。”

那边青观捧着何舒的手机咧开了嘴角，喜出望外：“不愧是师祖，过了！”

何舒立马弹起：“这么快？”

她晃晃悠悠往房间走，眼睛都睁不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青观拉住她：“师祖不可，还有面试。”

何舒嘴角终于忍不住抽搐。

青观安慰道：“师祖放心，很快的。”

确实快。

从报名、上传、审核、通过全程不过五分钟，最迟三天拿证。

以青观的话说，除非缺鼻子少眼，否则都能过。

终于结束的何舒回到房间，一觉从中午睡到晚上。

她浑然不知青观和秦染的剑拔弩张。

青观站在门前挡住女鬼去路，手藏到袖中捏紧黄符:“别缠着我师祖。”

秦染歪头打量这个明明连腿都控制不住颤抖，色厉内荏的男人，嗤笑:“你怎么敢拦我？”

青观手叉腰挺起胸膛，最英勇的姿势说最怂的话:“不敢！”

秦染:“那让开呗。”

青观其实很想让，但他不能，否则他师父要大义灭亲。

他硬着头皮:“不让！”

秦染长眉轻挑。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几分冷意:“我真要杀她你们以为拦得住？滚远点。”

青观被一阵阴风扫到墙上，黑暗中红观的牌位才嗒嗒蹦出。

青观捂住胸口，缓缓呼出浊气。

他拉长声音哀怨道:“师父，我真拦不住……”

何舒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才猛地睁眼——

一张青灰的脸就这样映入眼帘。

何舒倒吸口凉气，直接从喉头冷到五脏六腑:“要死了你，跟个鬼一样。”

秦染撇嘴委屈道:“我本来就是鬼！”

说罢就要挤上来，被何舒一脚踢下去。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何舒喊了一句。

池非渔端着碗面步伐稳健走进来:“师祖请吃面。”

没到变声期的嗓音稚嫩中透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淡，相比送面更像是个要债的。

秦染指了指自己:“我的呢？”

池非渔望都不望她:“青观没做。”

秦染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头真记仇。

她看着池非渔盖住眼睛的头发:“小鱼你眼睛不扎得慌嘛？”

池非渔愣了愣:“习惯了。”

秦染朝他伸手拨了两下刘海:“那可不行，眼睛都挡住了你怎么看书？来，姐姐帮你修修。”

池非渔躲开她的手:“……不许过来。”

何舒吃完面在藏书阁找到了青观。

青观正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地从架子底下拉出一个暗红的小箱子。

何舒蹲在他身旁:“这是干嘛？”

青观不回话。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巴掌大的书。

“这是什么？武功秘籍？”

青观摇头:“这是第一任掌门留下的，代代相传一定要把它交给师祖。”

何舒翻了翻，寥寥几页一点内容都没有，竟是本无字书。

何舒掂了掂书，不解看向青观:“什么意思？”

青观:“不知道哇。这得师祖自己悟了。”

他拿过书贴了张符放到何舒手机上:“进。”

书“咻”地钻进手机，变成了暗黄色的图案。

何舒期待地望着青观:“没有了？”

青观问:“不然嘞？”

“都来藏书阁了没有武功秘籍吗？”

青观胡子抽了抽:“师祖，少看电视剧。”

何舒失落地去看手机。

青观瞟了瞟何舒，不自在咳了两声，状似无意道:“师祖，有些东西看上去无用，未必不能用。”

正研究图案的何舒一愣:“你说秦染？”

“不是我说。”

青观立马扯出桌下的牌位，撇清关系:“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