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听完这番话产生了一个疑问。

“既然瘴气和灵气互相排斥，那能否以更多的灵气将瘴气驱除呢？”

“理论上的确可以。”方老似乎对林雨始终保持思考的习惯非常满意，忍不住微笑点头说道：

“但是灵气和瘴气互为阴阳，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弱，两者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而并非不能共存。”

“就比如这方天地，寻常凡间的灵气和瘴气浓郁程度相差不多，如同知天观这般灵气充盈之地却也并非没有丝毫瘴气，只是瘴气更加稀薄而已。”

“像这次任务将要去的那种地方，与知天观正好相反，若想要驱除其中瘴气，并不是用等量或者稍多一点的灵气就能做到的，就算是灌以数倍之多的灵气，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会让其中的瘴气逐渐消散。”

“而这需要的灵气数量已经难以想象，人力相比于天地，始终还是太过渺小，想要调动如此之多的灵气改天换地，就算是真仙恐怕也难以做到。”

林雨终于明白了灵气和瘴气的关系，可是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听方老的意思，这天地之间的瘴气似乎和灵气一样无处不在，就算是知天观内灵气充裕而瘴气稀薄，可为何却连一丝瘴气的存在都未曾感觉到过？

听完林雨的问题后，方老眼神闪过一丝落寞，露出复杂又勉强的笑容，沉声说道：

“普通人无论是灵气还是瘴气都无法感应，而灵气则是需要身具灵根之人才能够感应到，至于瘴气，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感应得到。”

“其中原因无人知晓，不过据我猜测，若是感应灵气需要灵根，那么感应瘴气应该也需要瘴根之类的的东西，可是人只能够在灵气的滋养下孕育出灵根，却没有办法靠着瘴气存活，自然也无法孕育出瘴根。”

方老这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林雨忍不住点了点头。

“既然这瘴气于人无用，既无法感应又无法驱散，那这次任务是去做什么呢？”林雨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方老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接下来的话题牵扯甚大。

“本来这些事情在你接受任务以后才会告诉你，不过现在说来让你早些知道也无妨，只是切记不可向外宣扬，除了届时你们一同前往秘境的弟子以外，不可让其余人知道。”

林雨感受到了方老的郑重，认真点了点头后，才听得方老继续说道：

“瘴气虽对人族无用，却对其他种族有用。”

“其他？妖族吗？”

“不，这方面妖族和人族一样，我说的是......魔族。”

魔族！？这两个字林雨并非第一次听说，但是对其的印象却是陌生而久远。魔族不是早在数万年之前就被赶出了仙凡界吗？

还不等林雨从震惊中缓过来，方老又继续说道：

“但凡是仙凡界的生灵，皆以灵气为养分，而魔族这群来自界外的不速之客却相反，他们受瘴气滋养，也借用瘴气修行。”

听到这里，林雨大概已经猜到了这趟任务的目的，只是猜到之后心中震惊却不减反增。

难道......魔族并未全部退去？这次去的秘境之中竟然还隐藏着魔族余孽吗？

“确实如此，不过还并不完全确定，此次任务的目的就是去一探究竟。”方老很快就肯定了林雨的猜想。

一想到世人眼中早就被赶走的魔族居然还有可能在仙凡界苟存了数万年，林雨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只是当初不可一世地魔族若真的还存在于仙凡界之内，为何这么长时间始终无人发现，就算那瘴气弥漫之地鲜有人迹，难道魔族就从未现世兴风作浪吗？那魔族留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雨发觉今日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而知道的消息越多，内心的疑惑却也越来越多。

幸亏有方老不停的答疑解惑，不过有些疑问的答案，就连方老也并不完全知晓，只能按照心中的推测说道：

“根据史料记载，原本没有修仙者的人族在仙祖传下道法以后，短短数百年间便强者辈出，或许正是因为当初人族崛起的太快，魔族对此并无充分的准备，因此才撤退的有些仓促。”

“而且最开始魔族几乎占领了仙凡界的所有底盘，只有妖族和极少数逃出去的人族龟缩在一些弹丸之地，魔族的踪迹分布在世间各处，必然也有些实力低下的魔族余孽来不及跟随大军撤出仙凡界，只能找个地方藏匿起来。”

“而那之后人族日益强盛，想必魔族余孽更加不敢现身，不过只要其还在仙凡界，就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正是因为有人发现了可疑的迹象，才会有这次探索秘境的任务。”

林雨心头为之一震，急忙问道：“是何可疑的迹象？”

方老却是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可疑迹象是混元宗发现的，具体的内容只有混元宗给掌教的秘信中才有，我并不知晓。”

“混元宗？”这件事似乎比林雨想象中还要牵扯的更广。

“不错，这次任务并非只是有知天观弟子，毕竟此事非同小可，混元宗在发现了疑似魔族的踪迹之后，便迅速告知其余三宗，最终决定由四宗联手完成此次探寻任务。”

“即便我的猜测是对的，当初留在仙凡界的魔族只是实力低下的残兵败将，可如今已过了数万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其实力发展到了哪一步。”

“偏偏又只能派灵海境之下的弟子前去，其中凶险实在难以预料，因此这次任务才被列为地级，若是确定了其中确有魔族，恐怕这次任务会直接升为天级。”

方老说完之后便看着林雨的眼睛，发现林雨眼神中除了疑惑之外并无半点犹豫和恐惧，于是轻抚胡须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林雨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这段足以引起世间骚乱的信息消化，抬头看向方老问道：

“方老，您既然早就有此打算，为何不早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