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杜晓月起来的时候,杜父已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捣鼓鱼竿,见到杜晓月过来,他斜睨了她一眼,又把头撇了过去,杜晓月打算出门去找二丫说说自己加入解放军的事,身后的杜父却发出了邀请,“去钓鱼不?”此时的杜晓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答应与不答应都会处于窘境。
“走嘛。”
等快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杜晓月慢慢悠悠晃着走在前面,杜父则拄着拐杖拿鱼竿跟在后面。一阵风吹过,河边的柳树条全都飞扬了起来,一下就抽在了杜晓月的脸上,“呲!”她拿手扒拉开,前面正是李嫂子家的豆子,这小孩皮的很,一天到晚李嫂子看都看不住,估计又背着他妈跑出来玩了,跑过杜父时还喊着“呜呼!‘茄子’来喽!‘茄子’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喽!”说完还转头做了个鬼脸。“哎~这小孩儿!”杜晓月随手扯下根柳条,就去赶豆子,杜父一把拉住她,“管喃?走咯。”杜晓月见杜父这个样子,心里面更气了,一路上都没讲话。
到了钓鱼的地方,杜晓月赌气,也不帮忙,只是看着杜父在打窝,钩鱼食,弄鱼线……太阳大的要死,石头上都可以煎鸡蛋了。那豆子又带着几个村里出了名的“皮小孩儿”跑过来,手里拿着橡皮筋开始弹杜晓月,杜晓月忍无可忍,从旁边不知名的树上折下一截树枝,就开始追他们,那豆子一看树枝,心里就慌了,一急,那脚下一滑,滋溜一下进水里了,杜晓月愣在了原地,其他小孩儿被吓得开始哭,豆子在水面上扑腾,嘴里大声喊着“救命”。
只听旁边“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水里,等杜晓月回头看时,旁边只剩下一根拐杖了。李嫂子听到消息就立马赶来了,一来就哭天喊地,“哎哟,没有豆子我也不活了,哪个天杀嘞啊!”杜父将豆子捞了上来,豆子已经呛水了,杜父自己却还没上岸。
大家都围着李嫂子拉豆子去卫生所了。刘麻子来了之后才将杜父拉上来,刘二丫嘴里一直骂着豆子,“这小屁孩儿,他妈没教好他!白瞎了那么多饭了!”她拉着杜晓月一直安慰,说不怪她,让她安心读书,杜父这里他爹会照顾的。
豆子在卫生所看好以后,李嫂子却是不依不饶,硬要讨个说法,,杜父还躺在床上,杜晓月这个时候才发现杜父面黄肌瘦,身体也是在休息的状态下才能看出疲惫不堪,他那平日里的精神气全靠那双眼睛撑着,杜母为了事情不闹大,在前厅里一直给李嫂子赔礼道歉,杜晓月在后屋里听着气,奈何自己不占理。
“村里头来了个秀才啦!”村里的张大喇叭在门口喊了起来。张大嘴,人送外号“大喇叭”,村里一有消息,总会是他第一个知道,少不了到处乱说,消息传递确实是快,但这准确度嘛,难说。
李嫂子这边一听见,立马冲了出来,一脸“灵光”,“哪儿呢?多大啊?长啥样啊?是城里人不?”张大喇叭一脸调侃,“李嫂,你这多大年纪了,还打听人家啊!我是来通知村里的大学生的”说“大学生”这三个字时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大学生自然是杜晓月了,毕竟,读出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李嫂子的脸唰一下红了,“我有个侄女,在找朋友嘞!我帮她问的!”张大喇叭了解这李嫂子,自然不想招惹她,“叫胡在喜,看着和晓月差不多大,长的俊秀的嘞!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了都喜欢,从城里来村里当支教的!”李嫂子听了眼前一亮,马上去了村口。
张大喇叭则是进了杜家的门,向里面喊,“晓月!快出来看哈嘛,挺帅的一小伙子。”杜晓月却是装作没听见。杜母出来应付张大喇叭,“大嘴,晓月不在家嘞,你哪天再来嘛,好不好?”张大喇叭不想白跑这一趟,往门里一窜,辛好杜晓月机灵,躲到了大老木衣柜后面。“真不在啊!那好,杜婶你记得和晓月说啊!长的真挺俊的!”
“好好好!晓月回来我一定和她说,没做饭呢,就不留你啦!”杜母脸上堆着笑,希望张大喇叭赶紧离开,“嗯好。我还得告诉其他姑娘呢!先走了,婶!帮我跟晓月问个好。”张大喇叭随后去了刘二丫家。
“晓月,走了。”杜母朝房间小声喊了句。杜晓月从柜子后面出来,先四处望了望,然后走到杜父旁边,看着杜父,朝杜母说,“爸他没啥事的,我明天走,妈你看好他,你们两个都不准受人家欺负。”杜母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哎!你放心学习,不用担心我们。”杜晓月之后去收拾了行李,没想到胡在喜路过了门口的街道,门外传来了热闹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