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沉舟沉着脸,唉声叹气的,眼角却有意无意的扫着桑鸢的脸。
奇怪?
她怎么能如此的淡定?
不该啊?
以往他在仕途上遇到什么麻烦,桑鸢都会焦急的询问,若是他处理不了的,便会去桑家,桑家不在,也会找桑家的那些人脉,还有她自己的那些人脉的啊?
“奥,是吗?那是不是你最近哪里做错了,触及了长公主的利益,长公主那个人虽然平日里看着跋扈,但其实并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
“鸢儿,你是怎么了?”
宁沉舟终于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她如此的样子,他该如何把话说出口。
毕竟他还得让桑鸢和她背地里的桑家出面,去让长公主改变心意,让他的婉婉继续留下呢?
他都已经答应秦沅和婉婉了。
他可不忍心让他们娘俩失望啊。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桑鸢的眼底已经开始泛起泪光,嘴角也扯出若有似无的苦笑。
还需要继续印证吗?
如果真的触及了那个答案,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还装作无动于衷。
“你没事就好。”
宁沉舟还想跟以前讨好桑鸢一样去搂她的腰肢,可是手才刚要伸过去,就被桑鸢微微侧身避开。
即便自信如他,也隐隐觉察出桑鸢的不对劲儿。
“鸢儿,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还是说你有事?”
桑鸢静静的看着宁沉舟,倔强又委屈的样子,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眶,让宁沉舟心里更加隐隐不安,同时也隐隐地躁动。
该死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我知道了,是不是我最近一直忙着公务,冷落了你,鸢儿,你知道的,我这么努力,也是想让你们娘俩不再被嘲笑,毕竟外面的人都觉得我是靠着你和桑家,我知道你和韵儿虽然不说,可是心里肯定也是在意的。”
宁沉舟还想跟以前一样靠着卖惨,在桑鸢这里获得一些同情分,只可惜,桑鸢还是无动于衷。
气氛越来越诡异,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桑鸢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爷,其实我有事,我不开心。”
“不开心,什么事,是不是又跟哪家的夫人吵架了,跟为夫说,为夫虽然不能为了你去跟一个妇人争口舌,可是却还是有办法让她夫君挫败一下的,也算是为夫为你出气,只要你不觉得为夫这般有些不正大光明? ”
宁沉舟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搂抱着桑鸢。
这次桑鸢没有躲开,而是就势头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泪水大滴大滴落下,用隐忍而又委屈的声音娓娓道来。
“还不是咱们的韵儿,韵儿去参加了长公主的那个学堂,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宁婉婉,而宁婉婉这个白眼狼竟然跟其他人一起嘲笑咱们韵儿,韵儿那孩子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我以前听信了秦沅的,觉得只要女儿恣意快活就好,可看着韵儿那般,我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做错了。
你说,秦沅她为什么教唆我不用把韵儿往世家贵女上培养,可她却又把自己的女儿培养的那班优秀呢?”
“鸢儿,我觉得你多虑了,秦沅不是那样的人,兴许是人家婉婉自己喜欢,你也知道的,咱们的韵儿被岳父岳母和咱们给娇惯的愈发不像样子了,而且咱们的韵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就算被武安侯府退了亲,咱们也总能给她找一门像模像样的亲事的。
咱们以前不就商议过的,那武安侯府不是什么好去处,那萧衍虽然是侯府世子,可是毕竟母亲已经不在了,咱们的韵儿就算是嫁进去,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倒还不如找个小门小户的……”
“什么样的小门小户,是俞书宗那种吗?”
“当,当然不是,鸢儿,我知道,你是让俞书宗给吓到了,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俞书宗。”
“是吗?那婉婉呢,我记得秦沅拜托你给婉婉找一门亲事,当初也是为了给婉婉好说亲,才让她记在我名下,对我宣称是宁家的二小姐。”
“唉,秦沅是个苦命的,你跟她一向……”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而且,那宁婉婉这样对咱们的韵儿,我觉得记名这件事,还是从长……”
“什么?鸢儿,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可知道,你要是这么做了,就是毁了婉婉那孩子?!”
宁沉舟果然震怒,阴冷的脸,让桑鸢不敢相信。
“好了,我累了。你也早些歇息。”
桑鸢强忍想冲口而出的话,逃一般的离开了。
徒留宁沉舟一个人怔愣,一把扫落桌子上凉透的饭菜。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他答应婉婉的事情可怎么办?
得知宁沉舟没有劝服桑鸢帮忙的秦沅,虽然明面儿上没有责怪宁沉舟,可背地里却还是生了好大一场气,还迁怒于桑鸢,尤其是宁韵。
桑鸢是个蠢的,被她欺瞒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发现什么。
倒是那个宁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好像变聪明了,渐渐脱离掌控了。
依稀就是从俞书宗那次事情开始的。
秦沅想着,突然看着宁沉舟道。
“宁郎,你有没有觉得韵儿似乎哪里变了?”
“那个孽障怎么了?”
提起宁韵来,宁沉舟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让他命格跟秦沅一样是个支撑不起大富大贵的,他的后代命格也不会好,而那道长断言桑家会出一个天生凤命之人,只是此人只能是桑家后代跟楚家人所出。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设计让桑鸢在婚前失贞?
只为了让那个天生凤命之人能理所应当的成为他的女儿。
才能方便他借运势,替他和他跟秦沅的女儿偷天换日,博一个好前程。
这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波折?
宁沉舟的反应跟秦沅所思所想不谋而合。
俩人一番合计,却还是觉得蹊跷的很。
“咱们这些年行事隐秘,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算起来,也就那么几个,你不说,我不说,咱们婉婉不会说,再就是桑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