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赛德加快脚步，大步流星，最终赶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冲进了电梯，虽然有些喘，但表现得还是很轻松。蓝祭低着头，挪向角落。

“看吧，败给现实了吧？你想做的事情，人家不领情，要我说，你就乖乖继续之前的学习方向，正好还有一位实力强劲的前辈能指导你。搞一些轻便低耗威力巨大的武器，或者改善一下圣所的能源结构，你要知道这么大的圣所还是依靠比较原始的太阳光发电，如果不是底城的供应，圣所根本无法运作。”

伊赛德倚在电梯壁上，习惯性地伸出胳膊揽住蓝祭，却被本就矮小的蓝祭弯腰躲开了。

“你这小子，别那么固执死板嘛！你想报答她，又不是一定要在她的身上找突破口，很多事情，我敢说，只要是为了圣所的未来，你去做的话，都会被她认可的。与其说，花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踏足一个自己完全没有了解过的领域，不如安安心心去做一些可能性更大的事情。我之前也说过了，就算你真的成了医生，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她的医生？”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伊赛德跟在蓝祭身后走了出去。蓝祭没有说话，低着头一直向前快步走着。

“你能往哪去？对我就这个态度，二人间不考虑了？还是说不需要别人，你自己就知道怎么完成转换学科工作？”

蓝祭停住了，有些窘迫，他回过身朝着伊赛德，但是没有抬头。伊赛德没有走上去，转了弯，找个椅子坐下了。这会儿，蓝祭跟了上去，试图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站着！”

蓝祭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就弹了起来。

“你小子有没有搞清楚，我是在帮你，不是在求着你让我帮你。你面子很大吗，让我跟在你后面？”

蓝祭不出声，低头像是在认错，但是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认错，但不改，是吧？”艾克高跷起了二郎腿，比划着蓝祭，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你那么倔做什么，泽灵都不认可你的想法了，换个思路脑袋又不是不转了。感情好，我们不按照你的想法来，你能怎么样！除了你自己闷着，你还能怎么样！再捅个篓子出来？”

“为什么你在这之前没有告诉我，泽灵身上药物促成的结果，居然是她希望的！？”

蓝祭没有正面回答伊赛德的问题，反而开口质问了起来。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泽灵受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双方都不够坦诚的话，你就没有理由责备我吧？”

蓝祭咬牙切齿，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说了这件事，”

“就是你做的。”伊赛德直接打断了他，“你越是这样的反应，就越能证明这件事是你做的。你以为你在想帮着泽灵摆脱她的过去，是为了什么，友情？利益？都是放屁！你这个年纪从底城上来的人，懂个屁的友情！至于利益，这么折腾了一圈下来，是个人都应该明白泽灵的特殊性，在她身边的危险程度远超过了可能得到的利益。那我只能猜剩下的一种可能，出于愧疚，什么事情能让你愧疚呢？那不就只剩下了险些让泽灵丧命这件事！”

伊赛德观察着蓝祭的反应，他的拳头已经在放松了，全然无了火气。

“对泽灵的愧疚感，从来没有体会过吧？那我再进一步猜一下，因为之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但你一直试图扭曲事实欺骗自己，让自己内心好受一些。但是，当相似的事情，起因也好，过程也是，结局也罢，总有一点让你无比清楚地回忆起了曾经发生的事情。相同的事情发生，让你无法再用同种理由欺骗自己，”

“别再说了…求你…”

“最后，你不得不承认这两件事都是错的，但第一件事已经无可挽回，所以只能加倍还给泽灵，对吧？”

“求你别再说了！是我做的。让泽灵受伤的人是我！”

蓝祭的声音有些大了，周围的人看了过来。伊赛德环顾了四周，摆了摆手，向他们示意无事发生。

“心理防线意外的好攻破啊。坐吧。”

伊赛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蓝祭坐下。蓝祭没有坐，反而后退了一小步。

“坐下！”

近乎命令的呵斥，压的蓝祭喘不过气。他还是像最开始打算的那样，隔了一个空位坐下了。

“不用担心，只是现在你有个把柄在我手里，而且你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你比较听话而已。坦诚一些，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那我们聊回刚才的话题。就算我提前告诉了你，泽灵本身也希望继续060411的实验，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大，你会信吗，会服吗？你不服气，不还是要找泽灵当面问清楚，那现在这样听到她亲口和你说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你……接替了十一的工作吗？”

“嗯，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要说实话的话，我也没做什么，你听泽灵说的吧，出事那年她才六岁。才六岁0604就等不及了，可想而知那时候他对泽灵的实验虽然不能说接近尾声，但至少已经进行了一大部分了。我要承认，在研究实验这方面，我不如0604。0604成为11编号人应当为下等人的例子，但在我眼里，他也是一个极度不平衡的天才。

所以你呢，朝着再接替我的工作，或者逆转我们成果的方向努力，还是接受我的建议，成为一名工程师？”

伊赛德摁住了蓝祭的肩膀，凑了上去，盯着他几近咬破的下嘴唇，等着他的回应。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